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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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转眼十一月份就来了，天气逐渐转冷，H市靠北，到这个时候，寒冷总是先行一步，肆掠整个城市。
窗户被狂风吹得铮铮声，在密闭的房间里异常突显，林今今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昏暗的天花板。
“今今，妈妈有事出去一趟，中午的你自己点外卖。”
林母的声音从禁闭的房门外传来，林今今顿时醒了大半，拿起床头柜上手机一看，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她猛地从床榻上坐起来，刚打开WIFI，言清子的消息就如同雨后春笋，全往她眼里跳。
——“今今，你起来了没有，什么时候去音乐节啊？”
——“你要是再不回消息，信不信我杀到你家里去！”
——“到底去不去啊？”
余下的就是十几通语音和未接电话。
林今今：“……”
她斟酌着给言清子发了条消息，“你这会起床了吗？”
十秒过后，一条语音发了过来，言清子的怒骂声狠狠地扎着她的耳朵。
“我都快到了，你可别跟我说，你还躺在床上。”
林今今：“你在那等一会，我马上起床。”
言清子：“……”
市中心体育馆，这周末举办了一场音乐节，言清子早和她约会了，要去看看，言清子是舞蹈艺术生，对音乐这种东西有着无法抗拒的喜爱。
林今今翻身起床，随便换了身一副，发现腰围有些紧，本以为是她最近胖了，也没对象，洗漱一番后就出了门。
在等电梯的空挡上，涂了涂口红。
她皮肤底子好，涂了口红，添点气色，就很好看。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林今今盖好口红盖就走了进去，就在电梯即将关闭的时候，一道颀长的身影闪了进来，站到了林今今身前。
言誉穿着极其正式的白西装，头发像是仔细打理过，看上去精致又帅气，只见他一手提着带面包，正凝神打着电话。
“演奏什么时候开始？我马上就到。”
他很高，林今今只能仰着头看他，细声细语地喊了一声，“哥哥，你能不站在我前面吗？”
言誉循着声音回过头看她，捻了捻眉，却没有说话，继续聆听着手机。
林今今有点儿不满，“你这么高，都挡着我视线了。”
电梯里你要什么视线？
言誉皱着眉，还是侧过了身子，靠到了一边，“好的，辛苦了。”
这会儿他才挂断电话。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又些许尴尬。
“小鬼。”
林今今抬起头，才发现言誉这会正一直看着她，目光直勾勾地，眼底还掺着几分笑意。
“哥哥，你有什么事吗？”
言誉气音短促地笑了一下，抬手伸向她的头顶，轻轻一拉，把她头顶上的刘海贴给撕了下来。
“你带着这个？是想要去哪啊？”
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一个粉色的刘海贴，送到了林今今眼前。
男人的话，就好像一道惊雷劈到了她头顶上，林今今瞪大双眼，目光呆滞地“啊”了一声。
过了好几秒，她才后知后觉地抢过言誉手中的刘海贴。
为什么她总是在这个男人面前丢脸！！
刘海贴也就算了，它还是个粉色的！这到底是什么一言难尽的颜色啊！
林今今内心早已经波涛汹涌，脸上却神色依旧，微抿的唇角似乎还带着几分礼貌的笑意，“哥哥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吗？”
“嗯？”
这不是刘海贴？
言誉疑惑地斜着眼看她。
目光直视过来，林今今面上丝毫不虚，“这可是最新款的装饰品，小姑娘可喜欢了，好多人抢都抢不到。”
她抬起眼睛，投给言誉一个“虽然你很没见识，但是我不嫌弃你，还告诉你真相，你得感激我”的眼神。
言誉：“……”
盯着她看了半响，言誉急促地笑了一声，“所以这个粉色刘海贴，还是你抢着买来的？”
“……”林今今保持镇定，“差不多吧。”
“小孩，你挺厉害的。”
瞎话简直信手拈来。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一楼，两人并排走了出来。
“哥哥，我还能抢到，你要一个吗？”女孩儿绷着脸，抬起头来看他，嘴里突然冒出来一句。
“嗯？”言誉不太明白她的脑回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林今今悄悄往言誉的方向看了一眼，斟酌着语句，“看你这么帅的份上，我给你抢个绿的吧。”
“你带绿的肯定好看。”
小姑娘的眼睛圆而大，清澈的眸子放出希翼的光，看上去倒是在认真问他，一字一句，都带上了诚恳。
言誉：“……”
——
一个小时后，林今今坐公交到达了体育馆的前门，现在时间还早，体育馆外还没什么人。
林今今和言清子碰了头。
“我已经买好票了，直接进去吧。”言清子把一张票据递给她，“听说今天来了好几个小众钢琴家，不知道能不能听到合意的曲子。”
言清子是舞蹈生，热爱音乐无疑，林今今则是喜欢在音乐下熏陶的感觉，那种全身心都放松的状态，是画画所不能给予的。
“上次迎新晚会，有个钢琴师表演了一曲，你有没有听。”林今今侧过头问她。
言清子摇了摇头，“我肚子不舒服，就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晚会都要结束了。”
所以连言清子都没有注意过那个钢琴师。
“怎么突然说这个？”言清子疑惑。
林今今舔了舔唇，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到了而已，他弹得很好。”
林今今这人极少夸人，看来那位钢琴师确实是有过人之处。
两人走进了体育馆。
这会儿舞台还在做准备，大概还得半个小时才开场。
林今今和言清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你还记得上次我妈生日，那个叶莘吗？”
“有点印象，她怎么了？”林今今拿着手机，玩着消消乐。
“听我爸说，她好像有挺多男朋友的。”
有些人看打扮与气质，都能看出品性，听言清子这么说，林今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那也是她自己的生活。”
跟她们有什么关系了？过不过的好，只有自己知道。
见林今今对这个话题并不太感兴趣，讪讪地笑了一下，转而说起下一个话题，“我小叔叔好像过年就要回宁城了。”
林今今顿了下，侧头扫了她一眼，“就不来了吗？”
“不来了吧，这儿的研究项目那时候差不多要收尾了，就算没有完成，也不是他负责了。”言清子道。
林今今玩着自己的手指，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你叔叔，脾气那么臭，走了也好。”
言清子无语道：“我小叔叔什么时候脾气臭了？”
“我看是你蛮不讲理，所以才会觉得我小叔叔不好。”
就在这时，大概是要开场了，台上的主持人开始说话，林今今没仔细听，扔在玩着消消乐，好巧不巧，第一场表演，就是弹奏钢琴曲。
一阵刺耳的掌声响起，林今今莫名觉得有些烦躁，也没有抬头看发生了什么。
一分钟过后。
舒缓的音乐传入耳中，林今今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舞台上正立着一架白色三角钢琴，穿着白西装的男人坐在钢琴椅上，闭眼弹奏着。
林今今不由得睁大双眼，这一幕完美的和迎新晚会重合起来，熟悉的音律，让她好像就回到了那一晚。
只是那钢琴倚上的男人为什么会这么的眼熟？
好像是……
林今今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坐在她身侧的言清子也惊了，“那不是我……小叔叔吗？”
……
林今今有个秘密，这个秘密她没有对任何人讲起过，深埋在心底，毕竟她总不能说自己对一个背影一见钟情。
这种事情，任谁都不会承认的，林今今当然也不会承认。
既然都没有见过脸，这样的感情肯定会随着时间消散的。
可林今今没有想到，她还会遇到这个男人。
还是这么狗血的相遇。
音乐节结束后，林今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体育馆的，言清子还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说着话。
“今今，你怎么不说话啊？看上去脸色也不太好。”
惊吓过度了而已。
林今今扯起唇角，勉强笑了一下，“我没什么事，可能是在里面受了点凉。”
“没想到我小叔叔还会弹钢琴，我下次一定要他再弹一次给我听听。”
言清子自顾自的说着，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往林今今胸口上补刀。
正当两人对话的时候，林今今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是林母。
“妈妈。”林今今不紧不慢地接起电话。
“今今，你吃饭了吗？”林母难得关心她。
林今今奇怪了一瞬，还是回答道：“还没有呢。”
“那妈妈等下回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吃个饭。”林母的声音没有以往的笑意。
一股疑惑在林今今心头划过。
“妈妈你是要回家吃饭吗？”她温吞地问道。
“不是……”林母顿了顿，继续说道：“妈妈想带你去见一个叔叔。”
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林今今，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妈妈，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里沉默了半响，而后传来林母的声音，“刚才有个叔叔……跟妈妈求婚了。”
她语速不快很轻缓，林今今顿时觉得心口凉了半截，一股寒意侵入到她的意识里。
“今今，你在听妈妈说话吗？”
“喂，今今？？”
林今今从没有觉得，林母的声音这么刺耳过，像是在逃避似的，她后知后觉地挂断了电话。
言清子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怎么了吗？今今？”
“没事。”
——
林今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公交车。
她说不出现在是什么心情，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其他人都在慢慢淡忘她的父亲。
就连她的母亲，也没有丝毫意外。
林今今给林母回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沉默了很久。
她才开始说话，“妈妈，我吃过午饭了，你和那个叔叔不要来了。”
“还有就是……恭喜你啊。”
用尽全力说出这几句话，林今今才把电话挂断，了机，她这个时候完全可以冲过去质问她，为什么？可是做不到，完全做不到。
自从林父离世后，林母已经很久没有高兴过了。
求婚的话，她应该会很高兴吧？
林今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她掏出钥匙，不管怎么用力，都打开不了自己家的门。
就连家她都回不去了吗？
林今今克制着，不让自己的情绪那么快崩溃。
在外面哭，也太丢脸了。
“咔擦”一声，隔壁家的门先她一步打开了来，穿着家居服的男人从里走了进来。
空气凝滞的瞬间，两人目光对上，言誉捻了捻眉头，“小鬼，你眼睛怎么红了？”
不知道怎么了，听到他的声音，林今今彻底没了顾及，仰着小脑袋就哭了起来，“哥哥……”
看那样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嗯？怎么了？”
大概是什么丑样子都被他看过了，所以也没什么好顾及的，哭得再丑也完全不会怕男人会嘲笑她。
林今今委屈巴巴的摇着头，“我妈妈她……”
“嗯？”
“她要结婚了。”林今今呜咽着说道，眼泪水像被打开了什么神秘机关，不断线地往外流。
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言誉不好做出评论，他皱了皱眉，“你不想她结婚？”
林今今抽噎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她不想妈妈结婚吗？她疑惑地偏过头，看着言誉，哭腔成了奶音，“我不知道……”
“那你哭什么？”言誉看着她狼狈的模样，被气笑了。
林今今认真想了想，“可是我难过。”
言誉试图将道理，“你妈妈还是你妈妈，难过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好像有几分道理。
林今今手背擦了擦眼泪，“好像……也对。”
“吃饭了没有？”言誉难得大发善心的问道。
小姑娘抽噎的声音顿了下，“哥哥，我现在在哭。”
“所以呢？”
“你能不能尊重我，我哭得很惨了。”林今今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心情！我哭得泪眼婆娑的，你居然跟我说吃饭！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吃过饭样子吗？
“哥哥看到了。”言誉眼皮动了动，突然冒出来一句，“所以要不要？”
林今今：“……”
“要！”
言誉把身子侧了过来，拉开了点房门，“进来吧，给你做饭。”
言誉难得休一天假，本打算好好清理一下家里面的卫生，没想到出门倒个垃圾，回来的时候，还得多弄份早餐。
他往厨房的方向走去，“桌子上有面包，饿了就自己拿着吃。”
林今今站在玄关处换鞋，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她这是第一次来言誉的家。
装修风格极简，以黑白灰为主调，里面的家具摆设也很有设计感，就是缺少点人气，可想而知，男人很少在家。
不过也对，她好像很少在家里看到言誉，他总是很忙，研究生大概会有一大堆的事情。
视线一转，林今今看到了客厅里那台白色三角钢琴，埋在深处的记忆，好像一下子涌现了出来。
“哥哥，你知道今天市中心体育馆有一场音乐节吗？”
“然后呢？”言誉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你是不是参加了啊？”林今今小心翼翼地问着，总觉得有点儿心虚。
言誉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你怎么知道的。”
林今今刚才消散的眼泪水，又有聚集起来的迹象。
今天简直收到了两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除了她妈被求婚外，就是得知言誉是她一见钟情的对象。
她到底还要不要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