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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愕然 满地的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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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附近几个村庄的人打了招呼,我爹上门写字写信都回绝,乡亲们知道我爹攒不住钱,就都答应下来,以后写字只找我”。
江知鸿眉间郁色渐起,“我爹一连几日赚不到银钱喝酒,就起了疑心,发现是我的缘故,便大发雷霆”。
“可你知道吗?他醒来又后悔了,觉得是自己没用,攒不出银钱让我去赶考,便跌跌撞撞进了深山采草药,才......”
顾秋安左手慢慢抚上他额头上突起的伤疤,两眼静静看他,“别自责,害他的是凶手,不是你”。
江知鸿语气澄定,“所以我一定不会放过凶手”。
忽然一个问题跃入脑海,“江夫子醒来后,还说了别的吗?”
江知鸿回忆片刻,“我爹只记得被打晕前的对话,结合张丰找你的说辞,我们猜测,是杀手杀了何崇文,一出山洞看见我爹睡在洞口,害怕事情泄露便一道解决了”。
“你爹身上只有棍棒伤,灭口不是刀子更利索吗?”
江知鸿心中隐隐也有这疑惑,听了这话,便陷入思考,再回过神来,发现顾秋安已经靠着石壁睡着,不禁失笑,刚刚还被蛇吓得六神无主,说了几句话就抛之脑后了。
太阳升起又落下,二人走了一天,在日落前找到了熟悉的山洞,顾秋安一扯旁边人的衣袖,“我们,我们是要进去找尸体?”
低头看着顾秋安明明害怕还强装镇定的小脸,江知鸿忍住笑意,“不一定有尸体,杀手杀完人可能把尸体处理了,但山洞里肯定会留有痕迹,我们找到证据就可以出来了”。
顾秋安眼珠不停转动,双脚似从地上长出来的,一动不动,见状,江知鸿开口,“要不你在外面等我?”
顾秋安像个磨盘般摇头,刚才走山路,一只猪仔般大小的山鸡扑腾翅膀朝她飞来,吓得她六神无主,回神后发现江知鸿竟然不杀那只山鸡,还把山鸡翅膀捆住让她拎着,道“一只鸡把你吓成这样”。
气得她原地跺脚,“这是一只鸡吗?谁家鸡那么胖,还扑腾扑腾要咬人!”抱起背篓就走。
江知鸿还在一旁悠哉悠哉念叨,“这有啥的,山里还有野猪野牛,那野猪的獠牙有你手腕粗”。
想到这,顾秋安立刻跟上江知鸿的步伐,山洞里渐黑,江知鸿掏出准备好的油灯,走到山洞隐藏的里侧通道。
通道歪歪扭扭,走了十来步,江知鸿忽然停下,顾秋安探出脑袋一看,石壁石头并无特别,一想忽然明白过来,上回便是在这发现的江老汉。
油灯昏黄,只能看清眼前的七八步距离,还要注意两侧的痕迹,二人走得谨慎,数百步后,路上的灰白石头上有些褐色的斑点。
二人皆是一顿,脚步放慢,褐色的斑点越来越多,石子凌乱似有打斗痕迹,“欸,你看”。
江知鸿伸手取下石壁上勾着的锦衣布料,心里的石头缓缓放下,果然是这儿。
再走两步,油灯所能照到的最远处赫然出现一具尸体,灰衣灰裤,面朝石壁,远看似一人在那儿睡着,只有身下四周的紫黑血迹昭示着死亡。
只有一盏油灯,顾秋安不想呆在黑暗中,就得一道过去,心愈来愈凉,背后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不住颤抖的手被牵住,江知鸿声音温润如玉,“我在”。
顾秋安镇定下来,二人走到尸体旁,闻到一阵臭味,江知鸿把油灯递给顾秋安,翻过尸体的面部。
顾秋安的油灯几欲掉落,终于双手稳住,二人四目相对,满眼愕然。
这面孔赫然是货郎老朱。
面对尸体的害怕瞬间被发现尸体是老朱的震惊淹没,顾秋安蹲下,举着油灯细细打量,面孔浮肿紫黑,双眼圆睁,头发上有紫黑色血迹。
顾秋安轻轻闭上眼,真的是老朱。
江知鸿环顾四周,石壁灰白,地面上石子杂乱,深深浅浅都染上了血色,除此之外,没看见遗留的凶器或不合宜的物品。
难道是在别处杀了人,抛尸于此?江知鸿在江老汉身上翻找,一无所获,钱袋,包裹,信件,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物件都没,是劫财?仇杀?
江知鸿用水壶里的水洗净手,拉起发愣的顾秋安,“我们去前面再看看”。
二人走了数百步,再未发现异处,除了老朱附近那片区域,血迹也再没看见了,小路底部隐隐透着光,走出去一看,外面夕阳西下,树绿虫鸣。
这通道通着两头山洞,这头是山的西边,一样的郁郁葱葱。
呼吸了清新空气,顾秋安紧绷的弦放松,直接坐到树下石头上,
面前的江知鸿身姿玉立,手指轻叩竹筐,遥遥望着对山层层叠叠的绿林。
“我记得江夫子昏迷时,我们还在街上碰到老朱,他说要回隔壁府成亲”。
江知鸿点头,山洞里没寻到何崇文尸体,反倒出现一个货郎的尸体,太古怪了。
手被猛得一拉,江知鸿回头,见一头通体乌黑,犄角雄壮的野牛从山上冲了下来,立刻紧紧拉住顾秋安的手朝山下跑去。
野牛吼声,混杂着几声尖利的嘶叫,身后地动山摇,二人狂奔而下,穿过山石陡峭荆棘密布的山林,穿过绿色盎然郁郁葱葱的平地,穿过夕阳西下晚霞绚烂的傍晚。
终于气喘吁吁,停在半人高的紫草丛里,看着对方的窘态忽而大笑。
“山鸡呢?”
江知鸿一看,背篓篮子都还在,独独山鸡没了。
顾秋安回头,“怪不得听到尖叫声,原来是野鸡肉搏野牛”。
江知鸿一笑,“晚餐没了”。
顾秋安眼里盛着晚霞,“不是有你在吗,晚餐唾手可得”。
半个时辰后,顾秋安对着一锅野菜汤愁眉苦脸,“肉呢?我要吃山鸡肉”。
江知鸿一笑,眼里全是星光,“明天打”,盛了一碗汤递过去。
“我们还去山洞吗?”
江知鸿抬眼,“你想去吗?”
顾秋安摇了摇头,之前自己是无知者无畏,现在知道山洞里有腐臭离奇的尸体,山洞外还有发狂的野牛,心里愈发胆怯。
“那明天我们直接出山”,江知鸿不假思索,顾秋安却有些迟疑,“那我爹娘怎么办,拿不到证据,李家会继续威胁你的”。
“有这个就够了”,江知鸿拿出之前在山洞石壁上发现的锦衣布料,“这衣料应该是何崇文的,老朱身上是麻衣,我爹被敲晕时,杀手杀的应当是何崇文,只是不知为何尸体是老朱的”。
“不过不碍事,我们只需把这布料给何家,说是我爹身上找到的,再把我爹话转述一遍,挑起何李二家矛盾,就成功一半了”。
顾秋安点点头,“这野菜汤好喝,黄色的什么菜?”
“芷夜草,晒干了二两银子一斤,味甜甘美,补气养血”。
顾秋安瞬间放下饭碗,摘下石头旁的一株小草,“就这个?”
江知鸿将汤一饮而尽,随意地点点头。顾秋安激动了,这不满地的银子吗。热情冲天,借着月色,提着小篮子飞快收割芷夜草。
收拾完器具,江知鸿一把拎起埋头苦干的顾秋安,“晚了,休息了”,顾秋安扑腾手臂,她的银子啊,江知鸿凑近耳畔,“明天我们路上可以打猎,一只山鸡镇上卖八百文”。
顾秋安先是兴奋,又有些疑惑,“深山里那么赚钱,你怎么还没攒够银子赶考”。
江知鸿一顿,俊美的长眉微皱,“我会努力的”,努力攒够聘礼的。
翌日清晨,雾水茫茫笼罩大地,江知鸿睁开眼发觉身畔的人已经不见,站起来一看,果然一团绿衣蹲在地上摘芷夜草。
“欸,别动,我要拿去卖钱的”,江知鸿洗野菜的手一顿,哭笑不得,“那我们早上吃什么?”
顾秋安努努嘴,“这不是还有别的野菜吗?”
最后二人早上吃了一大锅野萝卜汤,江知鸿先是有些哀怨,转念一想节省说明会持家,好事。
在顾秋安迫切的目光下,回程路走走停停,江知鸿用上回捡到的弓箭射了三只山鸡,顾秋安就差摇着小旗子了,“你好厉害”,顾秋安看着猎物,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
江知鸿抿唇一笑,心满意足,抬眼看见远处树木后有一个白色团状身影,拉起弓箭一射。
“是兔子”,顾秋安满脸好奇地接过,奶白色的兔子耳朵修长,身体圆润,腿部受了伤,不住流血。
顾秋安撕下裙子边缘的布料,给它包扎好,仰头朝江知鸿一笑,眉目弯弯,“养肥了肯定更好卖”。
二人终于走出了深山,见到了顾村的成片的屋子,顾秋安心情凝重起来,江知鸿凭一块布料真的能说服何家吗?如果爹娘放不出来怎么办?
从思绪中抬头,忽然看见自己院子上空炊烟袅袅,顾秋安心中咯噔一下,会是谁?难道她离开几天,就有人霸占了自家院子?
刚走到院门前,传来熟悉的声音,“我的南瓜又少了,这回只剩七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