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一粟尘》灼灼又夭夭

59、生日，以初吻告白

　　学校后面的小山丘是不少学子临时解压的好去处，这日傍晚，夏雪莹邀林海卿饭后漫步山坡。
　　顾莫聪的手机被老师收了去，无所事事的他居然沦落到了跟着女生屁股后面混的地步。
　　看着两女生你一言我一语的热聊着，顾莫聪插不上嘴，揪了一根狗尾巴草自顾自地把玩。

　　“申琦最近还欺负你吗？”海卿问道。
　　夏雪莹瞄一眼侧后方不紧不慢跟着的顾莫聪，突然提高了声音，委屈巴巴道：“还是老样子，总是故意针对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海卿愤愤不平，“这个申琦，仗着家里有背景，欺人太甚。”
　　顾莫聪置若罔闻。
　　三个人并排坐下，林海卿在中间。
　　夏雪莹垂下头，低声道：“海卿，我跟你说个秘密，我、我有暗恋的人了。”
　　“嗯？”少女八卦的本性被勾了起来，不禁发出三连问，“是谁？哪个班的？长得帅不帅？”
　　夏雪莹不答反问，“你说，我该不该主动和他表白？他这么优秀，要是晚了，我怕他被别人抢走了。”
　　林海卿闷了一会儿，心有所想：优秀的男孩子，不先下手为强的话，是会被别人抢走的。
　　这一日，顾莫聪发现林海卿在课堂上明显心不在焉，于是拿手肘戳她：“不写作业干什么呢？”
　　海卿突然笑得含蓄，长睫一垂，道：“我决定了，明天晚上就跟我喜欢的人表白！”
　　顾莫聪看着少女眼中那说不出来的亮晶晶的东西，心漏跳了半拍。
　　不知道她喜欢的人是谁，会不会，有没有可能，是自己？
　　怀着忐忑的心情，晚上，顾莫聪从小卖部买水回来，顺便给她带了一瓶茶兀。
　　忽地看到数学书本里夹着一封粉色的信封，他扫了同桌一眼，海卿没什么表情。
　　他偷偷打开信封，上面有寥寥一行字：明天晚上七点半，请到学校后面的山坡来，我有话和你说。一定要来哦！
　　少年耳根发烫，心跳到嗓子眼，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颅冲，那一刻，教室里的喧杂声都散到了九霄云外。
　　他默默转过头去，心中暗喜：她说的人果然就是自己，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了她的芳心，她还要主动表白，想想就激动不已。
　　这一晚，顾莫聪躺在公寓的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的是明天该穿哪身衣服，梳什么样的发型。甚至想到，该怎么出其不意又不失风趣地回应她，等她告白结束后，他是不是应该拉住她的手，抱住她，还是，直接吻她的唇？
　　说话的语气，动作的幅度，他都设想好了，并在心中练习数百遍。
　　第二天，顾莫聪神清气爽地来到了学校，见谁逮谁奉上发自内心的笑，像个地主家的二傻子。
　　各个小分队的群都炸开了：
　　【顾帅今天对我笑了，天哪！我流鼻血了！】
　　【他也对我笑了，而且笑起来好帅呀！又酷又帅的感觉！】
　　【是舍弃机车冷酷少年的形象，改走温暖路线了吗？暖男我可以！】
　　……
　　夏雪莹看着群里热火聊天的消息接二连三地炸出来，知道是她塞的那封信凑效了，顿时心甜得像裹了一层棉花糖。
　　傍晚快放学，顾莫聪托着腮看林海卿若无其事地收拾东西，心想她这幅不着痕迹的样子，不去当演员太亏了。
　　不像他，心砰砰乱跳了一整天。
　　为了保持他一贯冷漠淡定的形象，也为了克制他快要冲破胸膛的心脏，顾莫聪决定翘掉最后一节课回公寓等时间。
　　他想好了，七点半一到，他就立刻冲到学校后山，反正离得近。
　　这日本就是海卿的二十岁生日，又赶上周末放学，萧一尘早早地来远尚接她回家。
　　到了水韵之都，海卿把东西放好，萧一尘拿着两件新衣服走了进来。
　　十一月份的萱城已经有了深秋的味道，他给她准备的生日宴服是一件澳木红的V领丝绒连衣裙，后背上有个蝴蝶结，可爱又不失性感。
　　搭配黑色的打底裤，5公分的黑色小皮鞋，外面套一件黑色的风衣，是一套十分洋气的装扮。
　　萧一尘带她去了一家主题餐厅，为她包场庆生。
　　一走进去，看到漫天遍地的鲜花气球，音乐彩灯，香氛蜡烛，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公主般的待遇。
　　萧一尘从包里掏出五个完好无损的树脂女孩，笑容可掬道：“送给你的生日礼物，祝你二十岁生日快乐。”
　　海卿睁大眼睛，不禁捂住了嘴巴，藏不住惊喜的语气：“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不是我们刚搬家那会儿看到的？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看过她们？”
　　“当时我就在你后面，比你晚一步到。”萧一尘的笑容如一汪清泉。
　　“原来是这样，那你还不早点现身？害我等了好久。”海卿嘟着嘴道。
　　“所以，你是要在生日的当口和我翻旧账吗？”他故作扫兴道。
　　“没有没有。”她连忙示弱，“我要谢谢你，这几个女孩子，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别让我操心了！”
　　一阵的嬉笑打闹后，两人一起点燃生日蛋糕，海卿在烛光中许下小小的愿望：希望以后每年的生日，都可以和身边的这个人一起度过。
　　开了一瓶红酒，海卿又像上次那样，喝得醉醺醺。
　　萧一尘也是醉意朦胧的样子，代驾将车停好后，两个人相互搀扶着上到一楼。
　　“我想到小区里走走。”海卿吐气如兰道。
　　“好。”
　　秋高气爽，月明星稀，海卿拽着萧一尘的一条手臂，头枕着他的肩膀，漫步目的地在小区晃荡。
　　他不经意地握住了她柔软纤润的手。
　　夜深了，小区内空无一人，连跳广场舞的大妈都收场子了。
　　月光洒在萧一尘冰雕玉琢般的侧脸上，海卿仰着头，不禁看出了神。
　　“萧一尘，你站住。”
　　听到她的命令，他顺从地止步，侧过身来看她。
　　林海卿怔怔看着心上人，半年了，他的头发比刚回国时长了一些，身体也结实了许多，目光比以往更加柔和。
　　许是月色太撩人，或是心中再难耐。
　　她忽然踮起脚，萧一尘以为她醉了站不稳，下意识去扶。
　　她像一条小蛇，滑溜溜地钻进了他的臂弯里，樱唇蜻蜓点水般，在他唇边蹭了蹭。
　　他听到她如银铃般的声音，在耳边诉说：“萧一尘，我喜欢你，我不要做你的妹妹。”
　　月光下，她的睫毛划过他的脖颈，心不经意间被她撩动。
　　他从震惊到狂喜再到冷静，只经历了两秒。
　　她也喜欢他，两情相悦，这太难得了，可是……
　　海卿看到男人的脸上闪过了不易察觉的惊喜，可是，不久便烟消云散了。
　　她知道自己犯蠢了。
　　耳边有轻微的风声，她听到他说，“海卿，现在不是时候。”
　　“你不喜欢我？”
　　年少的时候，总想问出个所以然来，后来才知道，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都能轻而易举地回答。
　　月色如霜，他漆黑的眸子深如潭水，冷静，神秘，藏着耐人寻味的情绪。
　　能说喜欢她吗？万一以后落空，她不是会受到更大的创伤？
　　他答应过爷爷，会和顾茵黎订婚，只是缓兵之计。可是，万一到时候，他的计划没能成功推进，不得已走爷爷铺好的路，他该怎么和她解释呢？
　　她会觉得他是一个三心二意，欺骗了她情感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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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半一到，顾莫聪便赶去了山坡，远远看到一个编着两条辫子的少女背对着他站在大树下。
　　“海----”他刚想开口叫“海卿”的名字，女孩突然的回头，将他的声音扼在了喉咙里。
　　他定睛一瞧，是夏雪莹，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林海卿。
　　“顾莫聪，我从军训第一天起就被你吸引了。”女孩揪着两条鱼骨辫，低着头道，体态扭捏。
　　见顾莫聪没什么反应，又道：“你很酷。”
　　少年面对这个乌龙，如遭雷击，久久不能言语。
　　末了，他道：“对不起，我心里有人了。天气冷，回去吧。”
　　“顾莫聪----顾----！”
　　他直接忽视了少女的挽留。
　　回去的路上，顾莫聪一直在想，此刻的林海卿和谁在一起，在做什么，她是否跟那个人表白成功了。
　　突然就明白了，那个人既然不是他，那么大约就是萧一尘吧。
　　他终究是晚了一步，输给了朝夕相处。
　　这一夜，他彻底失眠了。
　　当然，与此同时失眠的还有夏雪莹，林海卿，萧一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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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韵之都。
　　海卿，现在不是时候。
　　萧一尘的话在她耳边久久回荡，她明白，斯文人的拒绝方式总是含蓄而又不失礼貌。
　　周末像是如履薄冰般度过，两个人在家里相顾无言，海卿觉得多待一秒都是多余的，如坐针毡。
　　萧一尘在她的卧室门口走来走去，脚步声很轻，但是却像踩在她心口一样难受。
　　终于，他敲门进来，看到少女躲在被窝里哭。
　　他的心揪起来，“海卿，你现在应该以学业为重。”
　　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问：“那是不是等我考上了大学，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他沉默，对于不确定的未来，他不能许下任何承诺。
　　良久，她听到他说：“我会永远守着你，不管用什么样的身份。”
　　“我只想要你那一个身份，你知道的！”她在被窝里哭诉。
　　他别过脸去，沉重地闭上眼。
　　有时候，他希望自己能和她一样，变成小孩子，跟她一起闹。
　　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
　　可是现在，他还需要时间，很多很多的时间，给她去成长，给自己去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