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智考古社团》长生不老汪

123、瓮中鳖

　　“如果放出谣言说有人窃取了泉眼石，海驭锋很可能会为了确认泉眼石是否还在灵泉中，而去将它取出来，甚至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而转移。”乔纵说。
　　悦人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个很值得一试，假如泉眼石真的在灵泉中，我们就能毫不费力地让海驭锋替我们把泉眼石取出来了。哈哈，真是活久见，我还从来没有摆布过海驭锋。”
　　“以后机会多得是。”乔纵略带嘲弄地提了提嘴角。
　　乔纵看书看到傍晚，天色越暗他就越紧张，书已经不大看得进去了，便跟宫人一起玩投壶，总要做点事转移一下注意力，稳定住心神。
　　悦人差人送来了浴衣画册，乔纵从里面挑了一件绣暗金流云纹的玄色浴衣，拿到之后看着比画册上的还要精美很多，衣料轻薄柔顺，颜色浓黑均匀，暗金流云纹精致华美。
　　乔纵看到暗想这个海驭锋真是会享受，他在盛国的浴衣都是简单的绵绸布料，一件就穿许多年，同样是做修帝，海驭锋就比乔纵会享受得多，并且还振振有词地说只有他生活过得好了，才能更好地治理这个国家，造福百姓。
　　可是，乔纵不解的是，穿绵绸布料就批不动折子、造福不了百姓吗？也罢也罢，不是乔纵该考虑的事。
　　又过了一刻钟，海驭锋到乔纵寝宫来接他，带他一起去和安池。
　　海驭锋的书房离和安池比乔纵的寝宫还近，海驭锋还折到乔纵这边一趟，也不嫌折腾。
　　乔纵坐在海驭锋的銮舆内，掀开窗帘往外看去，外面大学纷飞，万事万物都裹上了厚重绵软的银白色，宫人们穿得厚实，袖口领口处围着灰白色的皮毛，在雪地上行走留下深深的几列脚印。她们的脸蛋被凛冽的寒风吹得红红的，瑟缩着脖子含糊不清地交谈着，远远看见海驭锋的銮舆矮下.身去行礼。
　　“在看什么？”海驭锋坐在马车最后部的横座上问。
　　“看雪，看人。”乔纵将车窗帘放下，回过身道。
　　“看什么样的雪，什么样的人？”
　　“看白色的雪，走路的人。”
　　两个人冷清地沉默安静下来。
　　海驭锋的下颌绷得很紧，像是要发怒又尽力克制的样子。
　　乔纵纠结着，他觉得自己真的够了，该说点俏皮话或者卖乖讨好一下了，不该让气氛往越来越危险的方向变化，可是他就是撑着不说，任由气氛冻结一样僵下去。
　　停了好一会儿，海驭锋说：“你到底是怎么了？”
　　“没怎么。”乔纵冷淡又平静地说。
　　“反了你了是吧？”海驭锋怒不可遏地说，“现在都敢给我脸色了是吧？”
　　“哪敢。”乔纵淡淡地说。
　　“你……”海驭锋的呼吸加重了，“我就不行是吗？边屹初那个小白脸就行是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早就跟他睡过了，又不是没跟过男人，现在在我这儿装什么三贞九烈！”
　　“他怎么对我你怎么对我啊！他拿我当什么你拿我当什么！我和你一样是人，我就只配做你手里的一个玩意儿吗？专物专用供你发泄！你让我怎么高兴得起来！”乔纵也提高了音调冲海驭锋愤怒地大吼。
　　“不是。”海驭锋的怒气降下去很多，“当然不是，不然我为什么用神木给你做书案，不然我为什么这么久才……不然我为什么要在乎你的情绪？”
　　“那你为什么不更在乎一点，我现在还没准备好，厌恶这种不对等的关系，如果你在乎那就别提出这些，别说侮辱我的话。”乔纵说。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海驭锋说，“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有这样的需求难道不是正常的吗？如果你但凡对我有一点动心，也不至于抵触到这种地步。既然你这么不情愿就算了。停车！”
　　马车应声停下。
　　“下车。”海驭锋冷冷地说。
　　海驭锋的马车上温度很高，乔纵出来时穿得单薄，他是没有预料到海驭锋会半路将他赶下车。
　　乔纵愣了愣，起身撩开车帘，将脚落在厚厚的雪地上。新雪很暄软，一脚踩下去立刻就落下一个小深坑，走动时脚侧的碎雪时不时会溅进脚踝处的鞋口里。走了一刻钟乔纵的脚就冻得发麻。
　　忽然，乔纵脑子里灵光一现。现在乔纵身边总是黏得死紧的监视他为主照顾他为辅的侍卫都没跟着。他跟着海驭锋去和安池，大批海驭锋的侍卫跟着，就用不着他的侍从监视了，可谁承想海驭锋半路把乔纵赶下了马车。海驭锋自己大概也没想到这一茬。
　　那么，现在自由自在的乔纵尽可以躲起来换套侍从的衣物，而后悄悄地做一些平日里不能做的事，比如去寻找泉眼石。
　　乔纵在悦人的帮助下，搞到了一套和安池侍者的衣服，他穿着这套衣服悄悄潜入了和安池。他想就算海驭锋发现乔纵不见了，也不会从和安池找起吧？
　　况且乔纵心里盘算好了，绝不久留，在和安池凭感觉找一找，尽力在海驭锋发现他没回寝宫之前回到原位，他可不希望本就对他戒心重重的海驭锋更加警觉。
　　和安池里光线昏暗朦胧，各种地下甬道纵横交错十分复杂，乔纵拿着悦人给他的和安池地图，走得很小心。
　　这里的空气很湿润，铺面而来温热的潮气让人的脸感觉很舒服。乔纵在外面被冻麻的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
　　七转八转，乔纵总算是没把自己弄晕，来到了这座地下宫殿的最中心位置。
　　这里种植着许多绿色阔叶植物，重重叠叠将这里围成了一个天然的丛林屏障，中间嵌着许多曲折的石子路，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香味。
　　乔纵沿着曲折的石子路悄无声息地往前走，走了一段之后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嬉笑声。
　　听上去这个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个少年，清脆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但又比一般的青涩多些媚意。
　　乔纵听着这声音就能猜到这人大约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接下来的说话声证实了乔纵的猜想。
　　“哎呀，陛下，陛下……您这是做什么呀……奴才……奴才要受不住了……”
　　乔纵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随手搓了搓，尽力忽略这些声音，低头看着脚下密密铺在地上的石子细细寻找。
　　不知不觉走到了石子路的最末端，和安池里的两个人正忙活着，没顾得上发觉一个没有灵力悄无声息的乔纵的存在。
　　乔纵没忍住瞟了一眼，内心忍不住大喊：我的眼睛要瞎了！我的眼睛要瞎了！
　　池水被外力推得前后快速荡漾，以海驭锋和少年为中心的池水血色弥漫，那少年看上去很痛，但是又努力装得很享受的样子，真像一只被按在刀刃上摩擦的羔羊。
　　在血色池水之下，有一颗圆润的东西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丝丝缕缕的灵力从那东西周身散发出来，将池水渐渐净化成原先的乳.白色。
　　那个会不会就是泉眼石？
　　乔纵觉得很有可能，问题是他怎么才能拿到呢？潜入这池水里让他感觉实在是无比恶心，更何况现在池水还前前后后、后后前前地荡漾着。
　　要不等着海驭锋和着小毛孩离开的时候再悄悄来这里拿？
　　可万一只有海驭锋在这里泡温泉的时候才会启用这颗石头，等到海驭锋离开这颗石头会被收到别处怎么办？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乔纵后退几步，借着阔叶绿植遮掩自己的身形，默默地等待并思考该怎么行动。
　　海驭锋结束，小少年惨白着脸给海驭锋清理身体，侍候海驭锋喝茶休息。
　　海驭锋泡在泉水里，惬意地半躺在池边，小少年乖巧地依偎在他身边，乖巧地给他剥葡萄吃。
　　对面岸上的桌子上摆着香炉，香炉周围列着法阵，这样香炉周遭才保持着室外一般的干燥。白色的烟雾在那方干燥的空间里袅袅升起，逐渐凝成似虚而实的画面。
　　画面上是纵影柒、边屹初、阅漴治和楼捷思在乔纵的书房商议政务，议事长桌上铺着一张焰龟岛的地形图。
　　焰龟岛岛如其名，从高处往下看活像一只伸着头展开四肢的乌龟，岛的主体部分呈圆形，正北方向是较短的乌龟.头部，另外西北、东北、东南、西南四个方向是较长的四肢，这五个凸出的部分上都建着防卫严密的瞭望塔。
　　岛上平地居多，山丘较少，从岛外到岛内有三层环形护岛河，以王宫为中心八条长路呈散射状分布，长路到护岛河上变为吊桥从护岛河上方跨过，这样的布局看上去像乌龟背部的纹路。
　　几个人看着地形图琢磨了一会儿，这个视角的主人说：“这些散射状的大路简直就是最合适的天然进攻渠道，我们兵分八路，从焰龟岛的各个方向进攻，逐步逼近，海驭锋就是被困在焰龟岛中心的瓮中鳖。”
　　乔纵听了暗暗摇头，泡在温泉水中的海驭锋也是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