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怎么能失忆》谢病免

1、失忆 01.云筝

　　01.
　　云筝偶尔能听见府里的仆人说闲话，说自己落水丧失记忆后性情大变，原本是个知书达理温柔宽厚的大小姐，哪怕偶尔被下婢女们冲撞了也不会做多计较，反而会体贴地将人扶起来柔声询问有哪里撞疼了否？
　　而且她从来不克扣打骂仆人，过年过节还会多加赏赐，整个云府上下都想去她的松月苑伺候。
　　云筝闻言冷笑一声，像她以前那样懦弱无能息事宁人的主子谁不想伺候，只是醒来的三日她就发现自己的贴身婢女偷盗金钗，后厨大娘送来的燕窝掺了次货，连她平时喝的茶水都是放馊了无人更换的。
　　饶是她失去所有记忆，也知道颍州第一富商的嫡女不该是这等待遇，也清楚自己以前因为宽厚遭到这群刁奴不少苛待。
　　她才不管自己以前宽容大度的名声多响，眼下不狠狠整治这群刁奴，她在云府的日子还怎么过下去，难道真要叫一群仆人踩在她这个大小姐的头上？
　　云筝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平复心绪，那双莹润净澈的杏眸盯着手边那盏名贵的青瓷茶壶，里边盛着不知隔了多少夜的茶水。
　　她直接伸手将这盏茶壶推倒，清脆的瓷器破裂声瞬间引起外间婢女们的注意，两个打扮得神采奕奕的少女匆忙进来，一眼便看见地上四零八落的陶瓷碎片和浑浊泛黄的茶水，熏着香木的房间里还隐隐约约弥漫着一股酸味。
　　其中一个婢女皱了皱眉，但还是快步走到那堆碎片前掏出绢帕擦拭茶渍，一面擦一面说：“小姐您今日怎么不小心打翻了茶，这个青瓷茶壶向来是您最爱的，这样碎了倒也可惜了。”
　　云筝端坐在檀木紫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婢女，认出她就是前几日偷盗自己金钗那个。
　　当时云筝刚从昏迷中挣扎醒来，看见这个婢女在自己梳妆台前鬼鬼祟祟地翻找什么，被云筝一句要水惊得双手发颤，一支做工精美价值不菲的金钗瞬间掉落在地。婢女见事情败露竟然没有将东西物归原处，而是欲盖弥彰地藏进自己的衣袖中，似乎是觉得云筝并没看见她的所作所为。
　　云筝当时还搞不清楚状况，自然没有追究她的怪异举动，直到这几日快速了解云府的情况和身边这些仆人的信息，她才后知后觉知道这个家伙原来是在偷她的东西。
　　眼下可算是被她找到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于是云筝想也不想就将茶杯里残存的茶水泼在她的脸上，在她还没回应过来时沉声骂道，“我若不亲自打碎了，难道还要给你偷去变卖吗？”
　　此言一出，那个婢女显然是蒙了，连脸上的茶水都顾不得擦拭就直直地跪在云筝脚边，“小姐，奴如何敢做出如此卑鄙无耻的行径，实在是冤枉啊，奴是万万不敢的，小姐您误会了……”
　　“误会？若是我没看错前两日你才在我的妆匣里偷走了一支金钗吧，我可还记得那钗子是珊瑚錾金的样式，往妆奁里一搜就知道有没有。”云筝其实根本没看清那钗子的样子，连名字都是随口胡诌的，赌的就是这些婢女不了解珠宝器物的款式让她唬住。
　　随后她又低沉着声音说道，“或许往你的住处搜一搜，说不定就能找到我的钗子。”
　　那婢女也是个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竟然真的被云筝的三言两语吓住，想也不想就和盘托出，“小姐，都怪奴的弟弟进了赌坊欠下一屁股债，那些凶神恶煞的打手已经打断弟弟的一条腿，说这个月底不将欠的钱全数补上，就要杀了奴的弟弟啊……奴也是别无他法一时间鬼迷心窍才会拿您的东西，您就饶了这一回吧，奴再也不敢了……”
　　换作以往那个心善仁慈的云筝，说不定早就被她声泪俱下的一番哀叫打动了，不但原谅了她还给她一笔钱还债。但眼下的云筝只觉得聒噪，她弟弟好赌成性欠下一笔巨债还不起被打死了也是咎由自取，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得圣母成什么样子才会共情小贼，个个都有难处，那个个都能偷她东西吃她血肉？
　　云筝强忍住自己心头的无语，下意识地朝外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那你走吧。”
　　那个婢女闻言还以为是她原谅了自己，心头大喜正要跪地感谢，可惜还没高兴上几刻，就听见云筝风淡云轻的一句话，”你既然手脚不干净，那也没有必要留在云府了，快些收拾东西离开。”
　　另外一个婢女显然也没见过小姐如此严厉责罚下人，怔愣过后迅速过来替她求情，“小姐，奴们的身契都在管事那里，擅自离开云府是要被当做逃奴乱棍打死的，若是小姐真要把银月赶走，那她只会被卖给人牙子磋磨……求小姐饶她一回吧！”
　　闻言云筝也陷入沉思，她确实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规矩，但是她眼下备受轻待急需一个立威的机会，不严惩难以服众。她的目光在低头啜泣的少女身上停留片刻，绝情地说：“轻慢主子是为不忠，偷盗金钗是为不义，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也别怪我不留情面。”
　　说完她又看向那个试图继续替她求情的婢女，语气依旧平静得毫无起伏，“你要是还想替她说话，那就陪她一起离开云府。”
　　此言一出，两个婢女都面如死灰地跪坐在地，饶是她们如何绞尽脑汁，都不明白往常宅心仁厚的大小姐怎么一夜之间换了脾性，变得雷厉风行咄咄逼人。
　　银月被打发出府的消息如同疫病般迅速传遍整个松月苑，所有奴仆们胆战心惊起来，平日里那些怠慢轻视的行为也大为收敛，因为谁也拿不准云筝现在的脾气，生怕触到这位大小姐的逆鳞。
　　当然也不乏一些嘴碎迷信的下人，猜测小姐落水之后被什么邪肆妖异的东西附了身，才会这样性情大变。
　　云筝依旧在闺房里静心调养身体，那些仆从的闲言碎语根本不放心上，因为她清楚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个道理，那些做下人最会看人眼色，他们敢这么蹬鼻子上脸地苛待她，想必也是受到府里掌权管事的主子们的授意。
　　她一个刚过及笄的姑娘，脾性温和宽厚从不与人结怨，身份也不过是一个迟早嫁出去的嫡女，到底是碍了谁的眼，要叫她这么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