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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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一，临安城打破了往日压抑的平静，蒲守明入了狱，十月初以谋逆论罪，处以绞刑。汾阳王也因此被架空，与囚禁无异。
十月十二，是行刑的日子，乌云密布，还未到正午时分便下起雨来，卫晋原打算去送行，却被人堵在门口。
眼前的赵帧像个被戳过的河豚，气鼓鼓的不肯让步。
卫晋安抚道：“我现下有些急事，等我回来再去府上找你。”说着便要离开。
不料被抓住长袖，挣脱不开，卫晋只能正色道：“赵公子，人命关天。”
赵帧反口便堵了回去：“我这也是人命关天！”
卫晋看天色还早，听完过去也不迟，便把赵帧喊进屋：“进来说吧，不过长话短说，一会儿我还有正事。”
赵帧虽然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直接进入主题：“我之前资助的绥城落榜学子，离开临安后便没了消息，即便旅途上慢了点，这都十月了，信总该到了吧？”
赵帧看着卫晋皱起眉头，以为他也是觉得有问题，便开口道：“我在那边没有人手，更别说消息来源了。你是绥城人，便想让你帮我问问看，究竟有没有归乡。”
卫晋想将自己知道的告诉赵帧，话道嘴边却又说不出口，硬生生的改了口：“好，我帮你问。”他不能说，不然他的消息来源解释不清，反倒惹赵帧猜疑。
最重要的事情安排了，赵帧也不纠缠：“行了，你有事就去办吧，之前的事我都知道，我爹最近看我看得严，你别往我府上递东西，递不进来。你空了就去童彬家那个铺子里递个消息，逢双日我会让人去一趟的。”
“你跟童彬不是死对头吗？”卫晋想了半天才想起童彬是谁。
赵帧摆了摆手：“那是以前，前不久他爹给他定了亲，我俩冰释前嫌了。再说，为个女人闹翻这也太掉价了。”说到后面赵帧还一脸不屑，好像当初说不死不休的人不是他一样。
送走了赵帧，卫晋冷静了下来，也许是这阴雨让他生出送刑的想法，赵帧的问话却像是当头一棒，将他打醒。
他需要蛰伏，他不能去送行！丞相的手能伸到边城，那临安绝不会安全。那日让他翻墙而出不就是蒲守明给他最后的提示吗？
现在的局面他又该如何安然离开呢？
正当他冥思苦想，毫无进展之时，事情迎来了转机。
十月十三，圣上下旨，卫晋依旧担任沐阳县令。
文书到卫晋手上时，他差点没反应过来，这事虽然不是他所为，但确实是他任期内失职，其中定然是有蹊跷的。
卫晋想到此连忙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塞到那侍郎大人衣袖中：“这可是圣上的意思？还是……”
卫晋塞的银票面值不大，但最低的面值也够普通人家一月花销了，侍郎自然不会不收。
“今日丞相大人向皇上进言，卫大人正直廉洁，自然该有个好去处。”侍郎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点到为止：“我还有公事在身，便告辞了。”
卫晋送走了户部侍郎，看着手上的留任文书陷入深思。如果是名单上蒲守明一派的人进言卫晋不会意外，甚至皇上开恩也不是不可能，可是丞相……他为什么走这步棋？
卫晋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人，那天告御状丞相也没有什么言论，难道是丞相想试探拉拢他？或者在任期内杀掉他？
这个想法一出来卫晋差点把自己逗笑了，杀他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可是他有什么值得拉拢的？除非这样于丞相有利……
有利？卫晋忽然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连忙在纸上写下丞相二字，又写出了与之相近的人，却一无所获。
搁下笔，瞥见一旁的留任文书，卫晋顿时豁然开朗，是皇上！丞相这么做一定与皇上有关！
想通了此事卫晋不再有后顾之忧，至少最近没人会动他，不管丞相想达成什么样的目的，又能再皇上那里得到什么好处，这些都与他没有什么冲突，只要生命安全了，一切想法便有机会去实施。
这次也正好给了卫晋投诚的机会，放下拿了信纸，写了封感谢信，封好后又换了一张。上任的日子比较赶，又没有上次的特许，必须尽快启程，所以他依旧没有机会与赵帧告别，只能以书信相辞。
当日卫晋便连送了两封信，一封交到丞相府门房，怕到不了丞相手里，卫晋加重了银两，门房笑眯眯的送他离开。
一封送去了赌房，一听是给赵小公子的，连忙好生相待，甚至邀卫晋上楼喝茶。卫晋连声推辞也不得脱身，无奈说要即刻上任对方这才放他离去。
卫晋出了赌房已经一身是汗，回去洗漱后这才收拾东西出城，出城时太阳已经西斜，要想在天黑之前到达下一座城市得加快速度了。
十月二十一，卫晋终于抵达沐阳，此时沐阳一切都还在重建中，衙门倒是前两年翻新过，水退后修缮一番还能用。
这次是工部及户部一同处理此事，知州也暂时在沐阳县处理政务，也许是上次的灾难，这次一应事物都分工而治，工部管河堤及各地修缮，户部管银钱，知州提供材料及人手。
虽偶有争论但大致上还算是和睦，三个部门已经算是相处出了一套规则，卫晋的到来相当于打破了这种平衡，虽然明面上没有人说什么，但卫晋能感觉到大家对他的疏离。
他被排斥了。
这种情况卫晋还不曾遇到过，刚开始总提不起劲，后来慢慢摸到些窍门，他是地方官，自然得听直属上司知州的话，对户部和工部的人皆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不管知州怎么看他，至少户部和工部已经把他和知州绑在一起了，知州再不待见他，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只好被迫接受，慢慢放些事给卫晋做。
十一中旬，修缮工作接近尾声，由附近两州各迁入的十万人开始一一落户，这种繁琐之事知州直接推给卫晋，卫晋打算招了几名师爷，考虑到愿意迁入的人大多文化不高，条件很是宽松，秀才便可，不日便有十来个人报名，剔除了一半，这个班子算起搭起来了。
幸而人口按迁入划分，选出里正收集人口信息便好，卫晋不敢托大，一次只敢迁入一村人口，约二百余人，迁入人口信息杂乱，整理起来一村便要花上三日，这还没算上走访路程及迁入浪费掉的时间。
由于实在是忙不过来，不得已，卫晋只好求助知州，打听了对方喜好送了些东西，这次知州还算有良心，拨给卫晋百余人，其中一半是守卫军。
卫晋刚开始还觉得守卫军无用，后来才知道自己送的礼多有用。
迁入的人良莠不齐，一大半是其它县不想要的地痞流氓，剩下的要么是受人排挤活不下去，要么是老实巴交的村民。
迁入的人一多，沐阳县变成了鱼龙混杂的县城，不是那家被抢了，便是这家丢了东西，天一黑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外面游荡的大多不是什么好人，十一月底连着两天出了人命，卫晋连忙上书州府，要求增加守城军，甚至是请求知州上书朝廷派遣军队镇守。
卫晋不知道哪句话让知州开心了，同意上书朝廷，不到三日，便来了三千将士，参将了解情况后便布置开来，一应安排下来，事件平息已经将近年关了。
虽邻里之间偶有冲突但杀人的事却没再发生过，大家也渐渐有了归属感，卫晋相信来年土地一一划分下去一座新的县城便会重新屹立。
这次沐阳损失惨重，大家也没有多余的银钱张灯结彩，只是从临县多运了些肉食以便大家购买。
除夕夜，卫晋难得偷闲一次，时隔三年，他又一次在军营里吃饭，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有酒有肉，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年节的喜悦。
寒风中，卫晋喝了酒，身上暖洋洋的，不由得想起从前安逸的日子，那些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
酒劲上来，卫晋发疯一样写了十来封信，最后又一一揉碎了丢进火盆，纸上迎梦二字渐渐被吞噬，那么久了……她连回信都没有，是放弃了吧？
泪水渐渐浸湿衣袖，终究是他无用，连问一问的勇气都没有。
不知何时睡着了，卫晋第二日醒来合衣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县衙里哪个人好心来看过他，地上还有他昨夜没烧掉的信，捡起来认真的重写了一遍。
将写好的信放好，这才洗了脸，换了身上的衣服，出门前还备了些红封。
“大人新年好！”
“县令老爷新年好。”
“哥哥新年好。”
……
一声声道喜传入卫晋的耳朵，无论年纪大小，认识或者不认识卫晋的都在道喜，小孩子卫晋都给了红封，欢天喜地的跑开了。
也许是大家的喜气感染了卫晋，挤压多月的阴霾散去不少，前路也仿佛更加坚定了。
文定十六年来了，以后还会有文定十七年、十八年、十九年……我将不忘本心，坚定不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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