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捂好马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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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吃完一桶爆米花后，心情好了许多。
她来到爸爸的面馆，店里竟然还有客人。
“张叔叔，小邹导演。”云朵有些惊讶，“我说怎么没在影院看到你们，原来你们在我爸爸店里吃夜宵呀。”
张末看着她身后跟进来的秦南礼，表情有些尴尬。
秦南礼今天换了发型，乌黑的碎发遮住一半耳朵和额头，下巴浓密的胡子精心修剪后，变成了整整齐齐的水墨色胡须茬。
越发有低调内敛忧郁善感的艺术家气质。
云生看到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谁，恭敬地走到他面前，尴尬了几秒才招呼，“原来是小秦啊，好久不见啊。”
秦南礼朝他点头微笑，“云先生，好久不见。”
“我听说今天你们去看电影了。”云生看向云朵，“怎么样？”
云朵白眼一翻，垂头丧气地坐在凳子上，“别提了。太多人了。”
张末听完，脸跟秃顶一样红，埋头狂吃面。
“小秦，要不要来碗面？”云生憨笑。
“不用，谢谢。”秦南礼微笑，太久没吃小孩煮的鸡蛋面，腹部还有些饱胀。
她一路叨叨叨，逼他把爆米花吃完了，现在实在没胃口。
“店里生意怎么样？”秦南礼客气地问。
“温温吞吞，不赚不亏。”云生笑容有些苦涩。“还得谢谢张导演和其他同事们的帮衬。”
张末罢手，“云老板您太客气，您往我们剧组送了这么多免费爱心餐，店里不赚都是因为我们，下次记得一定要收钱了啊，不然我们都不敢上您这儿来了。”
秦南礼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云生情深义重，知恩图报，真是好人。
云朵担心地看着秦南礼，“大叔，你有地方住吗？”
秦南礼点了点头。
“你住在哪里？”云朵要问究竟，说不定他骗她的。
多吃了两年半米饭，她的心眼儿也多了不少。
张末抬头看着他，犹豫了几秒才说，“别去网吧了，我给你去酒店开间房吧。”
秦南礼不相信张末了。
新戏上映在即，他必须躲得越远越好。
云朵一惊，瞪大眼睛看着张末，“他睡在网吧里吗？”
张末看他一眼，算是默认。
云朵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看着秦南礼，难怪他瘦得根杆儿似的，白得跟豆腐一样，原来每天在网吧里泡着。
“大叔，你不能沉迷于网络游戏，很容易猝死。”
秦南礼懒得跟她解释。
张末忍不住笑，差点喷出口里的面。
云生听到朵朵这样没大没小，立刻板起脸，声音严厉，“朵朵，快回家去。”
秦南礼睡得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晕晕乎乎中总感觉耳边有只会唱歌的苍蝇在飞，声音时远时近还有腔有调抑扬顿挫。
一块冰凉而温柔的东西盖在他脸上，轻轻拍着他的脸。
很舒服，把他凉醒了。
秦南礼睁开眼，惺惺松松间看到头顶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他怎么了？视力出问题了？还是在做梦？嘤嘤嘤呜呜呜的抽泣声，时而清晰而是隐约。
肩头被人用力摇了摇，又把他摇醒。
“大叔，你不要死。”
他头顶传来的声音这会儿非常清晰。
秦南礼定了定眼睛，认真看着眼前那张苍白的小脸蛋，看了半晌，疑问，“朵朵？”
朵朵正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满脸担心。
“你怎么在这里？”秦南礼愣了愣，看了看周围，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清冷静。
“张末叔叔让我来看你。”云朵扬了扬手里的钥匙。
秦南礼慢慢地坐起来，精神越发清明，只是身体虚弱无力。“我睡了多久了？”
云朵很担心他，“我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今天是星期几？”他换了个她能理解的和回答的问题。
“星期三。”她努唇。
“现在几点了？”
“五点十分。”
原来他睡了将近三天三夜，如果不是朵朵叫醒他，估计他会继续睡下去，睡到永远醒不过来？
“大叔，我送你去医院吧。”云朵蹲在他身旁，扶他起来。
秦南礼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太困了。”
几年没睡过好觉。
“上网熬夜熬的吧。”云朵哼了哼，非常不满地责怪，“你这样真的很容易挂掉。”
秦南礼站起来，恍恍惚惚地走到洗手间，熟练地拿起牙刷挤出牙膏，边瞌睡边刷牙。
“你这两年一直都在网吧里睡觉啊？”云朵杵在洗手间门外，非常不满地看着他。
“嗯。”
她在叫醒昏迷不醒的他之前，已经把整个网吧认真打量了几遍。
他现在睡的是一个单独包厢，临时整理出来的休息室。比他短的沙发床旁边堆着张薄被，架子上挂着几件衣服，架子底下两双鞋。
秦南礼往洗手间走，忧忧地看她，“朵朵你别进来。”
云朵看到他脱衣服，脸红得像个苹果，立刻跳起来转头跑开。
没等几分钟，秦南礼换了件干爽的T恤和短裤，头发湿漉漉地出来。
“朵朵，有吃的吗？”
三天三夜没吃没喝，他是怎么活着的？
奇迹。
云朵有备而来，带了一份萝卜牛杂、两个茶叶蛋、一盒银耳汤和一份炒面。“我爸爸让我带给你的。”
秦南礼默默打开外卖盒，细嚼慢咽起来。
“大叔，这家网吧是你的吗？”
他没说话，摇摇头，等着味蕾慢慢复活，消化系统慢慢复苏。
“你一直在这里上班吗？”
他喝了几口银耳汤，舒服的嗯了一声。
“你在这里做什么工作？网管吗？”
秦南礼知道她话多问题更多，最好的应付方式就是，“嗯。”
“嗯”完之后她一般会跳到下一个问题，或者不再问问题。
“好吃吗？”
“嗯。”
她笑得很开心。
“大叔，我看门口贴着转让告示，网吧是不是倒闭了？”
“嗯。”
“大叔，那你是不是又失业了？”她很同情。
“嗯。”
……
没完没了。
他吃完了炒面牛杂茶叶蛋银耳汤后，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张末还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这段时间不方便找你。”云朵更加同情他了，“大叔，我很理解你的处境。”
秦南礼淡忧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问。
“你是不是跟张末叔叔提过失业的事？今天他来我爸店里，聊起你的时候支支吾吾的。你别介意，工作丢了再找就是了。”
原来她根本不理解他的处境。
张末那是没脸见他。
全世界的影迷估计都在找他。
晏鸿方早就恨不得制造偶遇场合让他意外掉马了。
秦南礼将外卖盒垃圾收拾好，开了旁边的电脑，打开浏览器。
满屏关键词都离不开鬼才导演秦南礼的电影新作《小孩》。
上映三天，票房已经6亿。
云朵很激动，“我同学说这部电影超好看，我想去看，可是买不到票。大叔，都怪你，星期天本来我可以好好看的。”
她又开始哼哼唧唧。
秦南礼浅浅一笑。
原来她不是真的等暑假影院下线后看电视放映啊。
现在才算天时地利人和。
上千平米的网吧里，只有她一个观众。没有人来打扰她。
“我有资源。你想不想看？”
云朵很兴奋，红着小脸蛋点了点头。
三天前他怎么没想到，网吧里也有一个迷你3D影院，还是他亲手设计的，里面只有一个座位。
秦南礼将设备打开，让她戴上3D眼睛。屏幕开始放映。
这是属于她的故事。他将门关上，留她一人在里面。
秦南礼坐回电脑前，看到网上好评如潮，心中本该波澜。
他的作品，得到这些赞誉，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为何他却有些坐立难安？恬静的心有些躁郁？
他担心听到小孩的反馈不好。
秦南礼忍着心中的躁郁，打开几年没登录过的邮箱，看到里面堆满了邮件，几乎全是鸿方影业的庆祝函，上映通告，票房通告……
上千封垃圾邮件。
还有一份特别的邮件，因为标题是红色加叹号。
是中央电影学院导演系系主任发来的复学通知函。
他这个辍学了四年半的学生，竟然又收到了电影学院抛来的橄榄枝。
让他回去读大学？
那是不可能的事。
这辈子他都不能再回去读大学。
导演分两类：一类是学院派，学如何做导演，说得头头是道，罕有什么出彩的作品。
另一类就是无师自通，俗称天才。
他恰好属于后者。
云朵从迷你放映厅里出来，眼睛红红。
秦南礼耳尖，听到了她开门的响动，淡淡忧忧地看着她，眼神期待。“看完了？”
云朵努着唇看着他，不说话。
秦南礼宁可她说话，像平时一样叽叽喳喳，也不想看到她这副表情。
通常她这样反应，说明她不开心。
秦南礼坐直，挺直腰板，认真看着她，“怎么样？”
“很好看啊。”她翘睫毛微微垂着，表情拉拢着。
“就这样？没其他感受吗？”他心揪紧了些许。
“很感动啊。”
“还有呢？”
云朵叹了叹，忧伤地看着他，喃喃道，“秦南礼……”
秦南礼愣了愣，眼神惊讶。她知道了？
“我好喜欢他呀。”云朵努着小嘴巴，满脸花痴相。
“我好想知道他长什么样。”
云朵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角，仰着脖子，小脸蛋花痴般粉扑扑地，大眼睛圆溜溜，看着他，声音很激动，“张末叔叔跟他合作过，我可以找张末叔叔要他的照片呀！”
“等我长大了我要去张末叔叔的剧组工作！”
秦南礼心有些乱。
理智告诉他，必须捂好马甲。
云朵表情兴奋，绕到他身后，坐在电脑面前。
秦南礼眼疾手快，拦在她身前，将屏幕关掉。
“朵朵，天色晚了，该回家了。”
他的反应比以往快很多很多。
云朵想着事，走得很犹豫。
出到网吧门口，他关好门上了锁，转头看到云朵一脸正色地看着自己，表情严肃凝重。
“大叔，听我一句劝，以后看电影要支持正版。在网吧里卖这些片源违法的。”
“……”
然后，第二天放学，她又来了。
“大叔，还有秦南礼导演拍的其他电影的资源吗？我想看，嘻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捂好马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