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偏执吻》肖燕紫

42、第42章 入戏

　　季回时自然知道孟近阳的意思，出山任务已经完成，他就是堂堂正正季家继承人的候选人。他现在在这里呆着，每一天都是浪费时间。
　　在这之前，季回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如这一刻一般，觉得和一个女人呆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愉快，只要在一起，就觉得比去争夺那些上亿的资产更重要。

　　“再过一段时间吧。”
　　季回时声音淡淡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暂时离开那个是非之地也不是什么坏事。

　　然而，聪明如他，很明白这不过是给自己找的借口，找个借口让自己能够安心地呆在肖燕紫身边。

　　手机那边，孟近阳的声音有一点无奈：“时少年，季老先生的身体好像出了问题。”

　　季回时冷冷地应着：“年青的时候亏空太厉害了，很正常。”
　　对于这个让母亲迷恋的男人，季回时其实有一点厌烦的。

　　孟近阳知道季回时的脾气，事情既然决定了，就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想了想，孟近阳只能放弃劝说的念头，自顾自地开口：“时少爷，你自己小心一点，我们会继续盯着老宅那边，如果季老先生的身体真的不行了，我们就要格外小心了。”

　　有时候，也并不是他们退一步，就能远离纷扰。
　　季家家主的位置，从来是用鲜血和骸骨铺就的。

　　眯了眯眼睛，季回时眼底的危险一闪而过。他点点头，压了压声音：“好。”

　　电视屏幕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季回时远远地看着厨房里肖燕紫的身形，轻轻地开口：“我知道了。”

　　*
　　半个月的同居日子一晃而过，季回时的腿因为没有伤及骨头，虽然看着可怕，这会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回头去看这些个日子，肖燕紫的脑子里总忍不住冒出四个字——醉生梦死。

　　因为有了季回时的存在，很多很寻常的事情都带上了一点旖丽的味道。一起看综艺节目时候的拥抱，一起听情歌时候的拥吻，一起做早餐突然碰到一起的手。
　　一切，一切，都带上了让人沉溺的甜蜜。

　　肖燕紫迷迷糊糊地带着季回时出关，还有那么一点不情愿。明明之前可以算是工作狂的肖燕紫，这一次好似被人抽掉了骨头一样，打有“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架势。

　　当然，肖燕紫还是很有自控能力的。虽然季回时很诱人，但是《少年》的进度实在不能再拖了。

　　外面的戏份算是已经完成了，剩下来的大部分戏份都是在大学校园里的，在人手调动上还算是比较简单的。

　　恢复拍摄的第一天，艾丽看到满脸红光的肖燕紫，忍不住感慨：“OH，肖老师，你这是去度假了吗？”

　　肖燕紫看着走在自己旁边的少年，微微一笑：“去医院度假也算度假吧？”

　　艾丽的眼神在季回时和肖燕紫两个人之间来回逡巡，点点头：“有小帅哥陪着，去医院也算度假吧。”

　　众人“哈哈”地笑出来。

　　这一日的郝卓行看起来有一点疲惫，明明西装革履，一副精英的打扮，总让人觉得今天的他格外消瘦。
　　这会儿，郝卓行看到肖燕紫，倒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燕紫，你回来了就好。”

　　肖燕紫皱了皱眉头，看着郝卓行的模样，开口关心道：“郝总，你这是怎么了？”

　　季回时站在肖燕紫身边，明明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却自带气场。并不算离肖燕紫太近的距离，但是所有看到肖燕紫的人都能注意到她身旁的这个少年。
　　刺眼的仿若北极的星光。

　　郝卓行本来想和肖燕紫说一些话的，这会儿却又觉得无法开口。
　　至少，他郝卓行不可能在季回时面前表现自己的脆弱。男人遇到情敌，不管是什么年纪，都不可能让对方看扁。

　　“没事的，肖老师。”郝卓行轻轻一笑，“我作为《少年》的最大投资方，就想来看看肖导演的状况。”
　　顿了顿，郝卓行公事公办地开口：“看肖导状态不错，我就放心了。”

　　说完，郝卓行冲众人挥手，语调平缓：“那我先回公司了，各位加油。”

　　郝卓行走到一辆黑色商务车旁边，开门走了进去。车窗缓缓摇上，车子发动，郝卓行的身影很快被黑色的车玻璃遮挡。

　　等郝卓行的车子开走了，肖燕紫这才侧头开口问艾丽：
　　“郝总这是怎么了？他看起来很累。”

　　这么多年的合作关系，肖燕紫是当郝卓行是朋友的。虽然比不上叶婵婵，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兼合伙人，看郝卓行这模样，肖燕紫自然要询问关心几句。

　　艾丽也不把肖燕紫当外人，拉了肖燕紫到学子广场的角落里，眉头皱得厉害。

　　“就是那个郝巧云，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弄得她自己身败名裂还不够，郝家所有产业都受到了牵连。”
　　“郝巧云？”肖燕紫挑眉。
　　“对，对，其实那些个大人物也没有故意针对郝家，但是抵不住那些合作方胆子小，就怕和郝家合作得罪了那边的人，一个个都吓得要取消和郝家合作，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郝总真是辛苦。”

　　肖燕紫安静地听着。

　　艾丽还在那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郝巧云到底得罪了谁……”

　　肖燕紫微微侧头，校园小道的树荫里，少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金色的阳光透过树的缝隙落在季回时的脸上，美丽得仿若一张油画。
　　秋风轻轻吹过，将少年的刘海拂起，露出他让人沉醉的眼眸。

　　看到肖燕紫朝自己看过来，季回时轻轻地勾起嘴角，朝肖燕紫露出一个特别阳光恬淡的笑容
　　天真又纯净，让人一瞬间暖到了心底。

　　这样的少年！
　　肖燕紫想着，她希望他就这样一直保持着干净和快乐，不要被世俗的杂乱所打扰。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活在校园里，受着所有人的喜欢，受着自己的爱恋。
　　就这样，不要被什么打破。

　　肖燕紫不知道针对郝巧云的人是谁，但是那个女人曾经妄图破坏这样一个美好的少年，曾经想要用她的污浊给少年带去痛苦，那么郝巧云就是她肖燕紫的仇人。

　　看到仇人倒霉，肖燕紫怎么都是高兴的。

　　肖燕紫声音突然变得有一点冷，她对艾丽说：“呵，郝巧云得罪的人太多了。”
　　至少，如果这会儿不是郝巧云已经如过街老鼠一般，只能找个角落里躲起来。她这个仇人也会想着，因为郝巧云得罪了她家的小朋友而暗地里给她使点儿坏。

　　“以前也不见她有什么事情啊，这一次是真的倒大霉了。”艾丽自顾自地呢喃着。

　　这边，季回时往肖燕紫这边凑了凑，声音低低的，温热地气流传入肖燕紫的耳朵：“学姐，我离开一会儿。”

　　肖燕紫愣了愣。

　　季回时微笑着，伸手摸了摸肖燕紫露出衣服外面的洁白手腕，轻轻地摩挲着：“虽然已经入秋，但是这儿树多，还是有些蚊子，我去给你买点驱蚊水。”

　　肖燕紫“哦”了一声，脸颊微微发红。

　　季回时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肖燕紫，好像身边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学校里围观的学生全都不在他眼底：
　　“再给你买一瓶柠檬水。”

　　肖燕紫抿了抿嘴，看着周围时不时向她投过来的打量眼神，点头：“嗯，好。”
　　说完，肖燕紫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回时，7-3-11，这个场次的戏份和台词你都记得吗？需要回忆一下吗？”

　　季回时摇摇头：“不用。”

　　说完，季回时冲着肖燕紫阳光一笑，慢慢地往旁边的小超市里去了。

　　而此刻，肖燕紫一回头，就能看到被助理撑着遮阳伞，正在树荫下不停地看台词本的童敏敏，忍不住又一次在心底感叹，这世间的不公平。

　　有些人的天赋，真的让人嫉妒。

　　大学城的这个学子广场建设得很好，广场周围是一圈宽广的草坪，草坪外建设着好几个亭子，而亭子外面郁郁葱葱都是树。广场中央是一个漂亮的音乐喷泉，特别的天暗下来之后，音乐喷泉周围会亮起彩色的光芒，让人沉溺其中。

　　当年，肖燕紫写《少年》的时候，这一场许愿池外的表白戏，场景描写全都是按照这个学子广场写的，这会儿摄像机往那里一摆，所有的情景就好像故事里的世界真实还原了一样。

　　对，这是一场夜戏。

　　夜戏不但考验演员的演技，也考验着一个演员的颜值。因为光线的原因，有一些提亮的打光就不能用的太明显，五官和皮肤的状态就会显得格外明显。
　　但是，在苛刻的灯光环境，对于季回时来说，都是完全没有关系的。

　　少年，年轻俊美，只站在那里，都让人觉得晃眼。

　　天，越来越暗。

　　肖燕紫站在摄像机后面，那边童敏敏正在争分夺秒地看剧本，这边季回时真正小心翼翼地给肖燕紫喷着驱蚊水。
　　少年低着呕吐，此刻的表情格外仔细。他一点点把驱蚊水喷在肖燕紫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上——脖子，手腕，手指，脚踝。
　　每一处都小心地喷着，此刻季回时好似将军，骑着战马在自己的领地上小心巡逻，每一处都是他的重中之重。

　　终于，天完全暗了下来。

　　音乐喷泉也在肖燕紫和大学城后勤公司的交涉下按时打开。各个机位摆好，肖燕紫深呼吸一口气，一双眼睛透过摄像头看着眼前的美景。

　　“大家准备，7-3-11场次，ACTION！”

　　肖燕紫看着跑进摄像头里的少年，此刻的季回时依然是季回时，却又不是季回时。他依然俊逸，脸上的表情却是专属于李维的敏感和脆弱。
　　用孤傲掩饰自卑，又用冷漠掩盖热切。这个时间段的李维是复杂是，是阴沉的，是强势的，也是脆弱的。

　　李维拉着乔瑶的手，紧紧的。

　　背后是彩色的灯光，喷泉的水珠在天空散开，也变成了各种晶莹的颜色。

　　童谣狠狠地甩开李维的手：“李维！放开我，你不是说不喜欢我吗？”

　　李维背对着镜头，好看的背影僵直地站立在那里。他此刻没有一句台词，却让人感觉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挣扎。

　　“你既然不喜欢我，我当然要放弃啊。”乔瑶的语气里有一种伪装的散漫，千金大小姐的任性和自傲遮也遮不住。

　　李维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猛然转过神来，一双眼睛里好似烧着火。他狠狠的盯着乔瑶，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嘶声裂肺：“乔瑶！你，既然要招惹我，为什么不招惹到底！”

　　乔瑶一愣。

　　李维狠狠地抓住乔瑶的手腕，手指因为用力青筋微微突起，他此刻有一点狂躁，又带着好似要将眼前的女人吞噬一般的占有欲：“我明明没想过遇到你，我明明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是你强行进入我的生活，让我变得越来越不像我自己。”

　　“我……”

　　很久，好似用尽了力气一般，李维全身又突然软下来。他的俊逸的脸上突然染上疲惫，语气里又带上了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脆弱：“喜欢是什么，为什么我和你的不一样。”

　　乔瑶被震慑了一般，一动不动。

　　李维的声音有一点颤抖，让人的心都跟着纠起来：“你昨天说喜欢，今天又说不喜欢了。怎么一切都变得那么快。”

　　乔瑶被李维的眼睛蛊惑，张了张嘴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李维闭了闭眼睛，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妥协，也有一丝哀伤：“真糟糕，你可以变得那么快，我却再也变不了。”

　　乔瑶愣愣的。

　　身后的喷泉散开，彩色的水珠落在李维的脸上，李维突然笑起来，带着认命一般的无奈：“我大概一直不会变了，乔瑶。”

　　说完，李维低下了头，一双眼睛避开了乔瑶的视线，声音是压抑的，平静的。他此刻的神情动作，没有一处是带着“哀求”的，但是此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哀求。

　　“乔瑶，你暂时能不能也别变，可以吗？”
　　夜，更深了。天上一轮明月孤孤单单的，在这一片黑色里，显得格外清冷。
　　……

　　肖燕紫有些呆呆地喊了一声“过”。

　　这一场算是重头戏，无论是感情的发酵和变化，对于李维来说都是非常深刻的。特别是季回时的年纪，实在太过年轻，年轻得让人觉得他想要把握住这一场感情戏里的层次，是十分困难的。
　　然而，季回时比任何人猜测得还要好。

　　感情的一步步递进，表情的一点点变化，就好似都用了最精密的仪器衡量过一样。多一点，就显得夸张，少一点又让人觉得寡淡。

　　“真是……天才。”艾丽忍不住感慨。

　　肖燕紫也跟着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场戏相比这一场更显得简单，季回时一直发挥出色，他这里几乎就不会出错。倒是童敏敏那里，大概因为季回时气场太足，刚开始倒也能跟上，后来却明显有些疲惫了。

　　不过，幸好，乔瑶对于童敏敏来有很多共同点，很多时候童敏敏本能的表现，肖燕紫也不觉得差太多，也就让她过了。有些表现特别糟糕的场景，肖燕紫干脆让季回时替童敏敏略微挡一点机位，也就这样过了。

　　以为要通宵的夜戏，晚上十点不到全都完成了，大家自然很开心。

　　等肖燕紫喊了一声“今天OK了，大家收拾一下”的时候，童敏敏还沉溺在戏里无法出来。倒是刚才看起来更入戏的季回时，这会儿好似一个局外人一样，一瞬间摆脱了李维的浓烈情绪，轻轻松松地来到肖燕紫面前，开开心心地问了一句：“学姐，要吃夜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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