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偏执吻》肖燕紫

23、第23章 炫耀

　　幼稚，真是幼稚啊……
　　肖老司机暗暗在心底嘀咕，却忍不住又感觉自己被简单的甜蜜情绪所包围。

　　“喜欢”什么的，也就是像季回时这样单纯的少年，才能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吧。一点儿心事都无法放在心里，喜欢和不喜欢都简简单单地摆在脸上。
　　是那种最纯粹的欢喜。

　　夜，更深了。
　　季回时牵着肖燕紫的手，走在去生活区C区的路上。
　　男朋友要送女朋友回去这样的事情，季回时似乎觉得是某种特定仪式，是一定要完成的。哪怕他们吃夜宵的地方就在他宿舍楼旁边。

　　为了某种不可说的原因，季回时带着肖燕紫前往生活区C区的道路还有那么一地崎岖，曲曲折折的，是平日里讲究效率的现代人类完全不可能走的道路。

　　谈恋爱的人，总觉得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很珍贵。
　　12点关宿舍门，11点59分的时候分开，都觉得浪费了一分钟，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一分钟。

　　然而，腻歪的两个人很快发现，有这么一群人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保持着20来米的距离，却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有人一直跟着。”肖燕紫带着季回时绕了两个平日里根本不会走的弯路，最终确定他们确实被人跟踪了。

　　季回时“嗯”了一声，凑过来告诉肖燕紫：
　　“三男两女，是刚才从食堂里跟着我们一起出来的。”
　　顿了顿，季回时又想到什么分析道：“里面两个男的应该是我同一个宿舍楼的，我见过一面。”

　　少年话说的很平静，一字一顿之间不带任何情绪，肖燕紫却有些愣了。
　　肖燕紫自诩也是敏感的人，然而那群人跟了他们很久她才感觉到，毕竟夜色里视线不太好。而季回时不但知道他们从食堂出来就跟着他们了，甚至不用刻意仔细打量，只凭着一面之缘就能记起对方的身份。

　　这样的记忆力……
　　肖燕紫的脑子里突然又冒出了“天才”两个字。

　　季回时又凑近了肖燕紫一些，声音清亮好听，却是只能让肖燕紫一个人听到的声量：“学姐，我们要不要甩掉他们？”

　　肖燕紫“哼”了一声，调侃：“能甩掉怎么之前一直不行动，让他们跟着看我们腻腻歪歪的，多不好意思啊。”

　　当然，肖燕紫的脸上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因为知道了对方是自己的校友，不是什么来自社会上的危险人士，肖燕紫的心情也轻松了一些。

　　季回时愣了愣，似乎才反应过来，有些羞涩地应着：“就觉得不想浪费时间应付他们，这是我和学姐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很珍贵。”
　　反正是隔了20几米的布景板，懒的理会。

　　肖燕紫想了想，还是觉得这种歪风邪气不能纵容。
　　于是，肖燕紫拉着季回时停住了脚步，转身冷冷地盯着那群人的方向，语气嘲讽：“那边的五位小贼，不用偷偷摸摸了，肖老师已经看到你了。”

　　若是寻常人，被肖燕紫这么一点破，大约只会觉得不好意思地逃开了。
　　偏偏，这几个人还真不是一般货色。听到肖燕紫这么嚣张的语气，领头的那个穿着朋克风的女子不但没有逃，反而疾走几步冲到肖燕紫面前：
　　“你喊谁贼呢？这路是你家的，我们就不能走了？”

　　等那个女子走近了，肖燕紫这才隐约觉得面熟，仔细一回忆——得，这一届大一里面的“女祖宗”。
　　这女孩子叫王鸯，别看名字寻常，爸爸是B城大富豪，妈妈是息影小花，是那种传说之中的大小姐。听说王鸯一入学，他爸爸就捐了一座实验楼，高调得不行。

　　肖燕紫倒不羡慕她的高调，也不羡慕她爸爸有钱，妈妈漂亮。
　　她只在叶婵婵说“那王鸯入学的时候，是王富豪和柳小花一人牵着一只手进校门的，一家人男的富女的漂亮，简直羡煞旁人”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然。
　　其实，肖燕紫也不知道自己在恍然什么，只是她已经想不起起肖城北和周月好一人一只手地牵着她……是什么时候了。
　　那情景，好像是上辈子。

　　大约是因为那一瞬间的“恍然”，肖燕紫看到这个王鸯的时候，态度就好了一些。
　　“小姑娘，不要和学姐玩文字游戏，我就是玩这个的，有什么话直说吧。”

　　王鸯抹着浓妆，一头嚣张的红色头发随着夜风飞扬，她抿着嘴一动不动地站着。视线从肖燕紫身上慢慢移开，落到了季回时身上。
　　可惜，季回时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旁边，王鸯的同伴里一个男的，手上的手表在灯光下闪着“土豪”的气息。肖燕紫不必看第二眼，就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专属于他们那个圈子的纨绔气息。
　　“行了，肖老师别生气，我们就是带鸯妹妹来看看你的新宠。”

　　肖燕紫是谁，微博上的感情大V，有些话根本不需要点破，只需要一点提示，她就能抓到重点。
　　呵呵，原来是这个王鸯看上她的季回时了！

　　眯了眯眼睛，肖燕紫再看王鸯的时候，眼神就很不善了。

　　王鸯这种大小姐显然是肆意惯了的，被肖燕紫这样盯着，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害怕。她抬起头，有些挑衅地盯着肖燕紫——似乎在说，你看我干什么！

　　肖燕紫觉得自己脾气还算好吧，这会儿却也真的生气了。她和季回时现在不是很明显的“排他性”的男女朋友关系吗？
　　王鸯这样想要做“小三”的，不是应该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吗，这样直直地冲到自己面前算怎么回事啊！

　　肖燕紫长长地“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想看我男朋友啊？”
　　顿了顿，肖燕紫说：“行啊。”

　　肖燕紫侧头冲季回时笑得温柔：“过来。”
　　季回时根本不用她招呼或者再说什么，直接凑过去，站在了肖燕紫身前，明显是保护者的姿势。

　　肖燕紫暗暗在心底扶额，伸手轻轻地扯了车季回时的衣服。

　　季回时一愣，却很快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一步，站在肖燕紫身边。他此刻一双眼睛里全是肖燕紫，那么温和深情。

　　身材修长如松的少年，乖巧地站在肖女王陛下身边。肖老师张狂地一伸手，就把季回时揽在了手臂里。
　　季回时隐约感觉到了什么，故意放柔了自己的身体，有些依赖地站在肖燕紫身旁。

　　肖燕紫为人一向直白，也就不跟人小学妹玩什么绕圈圈了。她紧紧地搂着季回时，一双眼肆意又挑衅地看着王鸯：“我的男朋友是不是很帅？”

　　夜色下的季回时仿若月中的精灵王子，好看得让人恨不得放缓呼吸，免得一不小心就打破了这个美梦。

　　王鸯看着肖燕紫搂着季回时的手，脸色有点苍白。

　　肖燕紫才不会对情敌客气，虽然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小丫头。她又将季回时搂得更紧了一些，用一种满满都是挑衅的语气一字一顿说道：
　　“可是，他再帅也是我一个人的，是我肖燕紫的！”

　　其实，平日里的肖燕紫是没有那么幼稚的，可是一想到这个王鸯窥视她的小朋友，还明目张胆地跟踪他……肖燕紫就有一点生气得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我的男朋友，我想怎么抱，想怎么看，想怎么亲都可以，你却不能动他一根毫毛。”

　　看王鸯被气得全身发抖，肖燕紫还不觉得解气，只“哼”了一声，警告王鸯：“我肖燕紫的东西你敢伸爪子，我就跺了你的手，明白？”

　　王鸯“你”“你”“你”的，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倒是刚才那个纨绔富二代男生，这会儿凑过来打圆场：“肖燕紫，别动气啊，鸯妹妹不是没做什么嘛。她也说要等你们分手了她再追求人小帅哥，肖老师我是知道你的，新宠旧爱的，都是时间问题，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肖燕紫直接被这个傻X气笑了，她冷冷地看着王鸯一行人，突然觉得自己发什么傻啊，浪费时间和他们说话——他们明明是一群连中国话都听不懂的智障儿童啊。
　　她和季回时的感情到底如何，时间会证明一切。

　　“走啦。”
　　肖燕紫直接就这拥着季回时的姿势转身，侧过头冲季回时笑，“小朋友要乖，以后看到这几个神经病要躲远一点知道吗？”
　　季回时特别乖巧，轻轻地冲肖燕紫应了一声“好”，声音清亮好听，被夜风吹散，落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走了两步，肖燕紫侧头继续朝季回时开口，又补充道：“当然，小朋友。如果他们一定要往你身边凑，你就使劲给我打，医药费我给你报销哦。”

　　季回时看着肖燕紫獐牙虎爪地宣布着她对自己的所有权，脸上的笑容愈发迷人。

　　他看着肖燕紫，完全不在乎后面那些人在哪里，又在说什么，只乖巧地应着“好”，让肖燕紫继续开心下去。
　　“好，我会打的。”
　　一副对肖燕紫全然信赖和依靠的样子。

　　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独自跳脚的王鸯，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她“呜呜”两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冲季回时呼喊：
　　“季回时，季回时，你没有看出来吗？你就是肖燕紫她炫耀的工具，就像是一块漂亮的手表，或者像一块昂贵的钻石，她带着你招摇过市，她只喜欢那种被羡慕被嫉妒的感觉……她根本不喜欢你。”

　　季回时完全不为所动，一双眼睛里有星辰闪烁，声音轻轻的：“学姐刚才说想随便怎么抱，随便怎么……亲。”
　　今晚有没有离别吻呢。
　　毕竟分开了，再相见就是明天早上了。

　　王鸯又哭又喊，声音都有点沙哑了：“季回时，你不明白吗？肖燕紫的喜欢的假的，全是假的，等过几天出现一个更好看的，能够更让她觉得炫耀的人，她就不会看你一眼。她！不喜欢你，根本不是真喜欢的。”

　　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季回时显然都没有当做一回事，只是王鸯最后这一句“她不喜欢你”，却好像是触到了季回时逆鳞，一直乖巧的少年突然停住了脚步，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年突然转身。

　　背对着肖燕紫的少年，此刻脸上的表情再无乖巧，那一双绝丽的眼睛染上阴鸷的时候，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身后，只看得见少年背影的肖燕紫的声音里还有些疑惑：“怎么了”。

　　少年往前走了一步，依然背对着肖燕紫。
　　也不知道他怎么动作的，一颗小石头就从他的脚下飞起来，“嗖”的一声从王鸯的嘴边擦过，“咚”的一声狠狠地打在了王鸯身后的一棵柳树树干上。

　　窸窸窣窣的柳叶往下掉。
　　柳树的树干好像经受了什么巨大的折磨，整棵树猛烈抖动了好几下。

　　“不会说话，就做哑巴吧。”
　　季回时看着王鸯开口说着，声音平静极了，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

　　“你……你！”王鸯一瞬间连哭都忘记了，全身都得仿若筛糠。
　　刚才那个石头离她的脸那么近，近得她都不敢想象那石头若是偏离了一分米，她的脸上是不是会破一个大洞。
　　还是说，那石头原来的目的地就是她的喉咙，直接切断她的声带。
　　如季回时说的那样，她王鸯就成了一个哑巴。

　　还是刚才那个富二代男生反应快，一把冲过来拉住王鸯的手，喊了一声“我们走”，急急忙忙地往他们来的方向逃走了。

　　肖燕紫一直只能看到季回时的背影，她甚至没有看到那一块突然起飞的石头。
　　看着那边落荒而逃的五个人，肖燕紫实在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不明白自己说了那么多狠话，王鸯大小姐还能边哭边说她的坏话，试图破坏自己和季回时的关系，为什么季回时只说了一句“哑巴不哑巴”的，那群人就比兔子跑得还快。

　　自然，肖燕紫知道季回时肯定是冷着脸吓人了……但是，肖燕紫实在觉得季回时那么好看一张脸，就算板起来应该也是好看得不行吧，真的会有吓人效果吗？

　　这样想着，肖燕紫拽了拽季回时的衣服，语气里全是调笑：“行了行了，都被你吓走了，小朋友快回头，让学姐看看你冷下脸是什么样子。”

　　月色下，季回时回了头，嘴角似乎的往下翘的，额头似乎是皱起的，但是那一双眼睛里全是温柔和笑意，让人看着就觉得温暖又可爱。

　　肖燕紫仰起头，伸手去抚平季回时额头上的那么一点褶皱：“小朋友别皱眉。”
　　说完，肖燕紫又有点无奈，一双眼睛盯着季回时的脸，又感觉自己要醉了：“虽然小朋友皱眉的样子也很帅。”

　　季回时看着肖燕紫眼底的醉意，心底的某种不安才消退了一些。
　　然而，季回时还是觉得不满足。

　　乘着肖燕紫的手在自己额头上摩挲，季回时一把抓住了肖燕紫的手，然后带着某种依赖地吻上了肖燕紫的手心：“学姐，那句话再说一遍。”

　　肖燕紫“呃”了一声：“哪一句？”

　　这没头没脑的，肖燕紫就算再好的理解能力，这会儿也只能歇菜啊。

　　“我的男朋友，我想怎么抱，想怎么亲都可以……”肖燕紫不太肯定季回时想听那一句甜言蜜语，毕竟作为一个老司机，肖燕紫自觉自己车速还行。

　　季回时沉默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肖燕紫。

　　肖燕紫终于破功，她无奈地摇摇头，有些宠溺地伸手揉了揉季回时的头发，声音不大，却清晰决绝：“小朋友，我最喜欢你了。”

　　我最喜欢你了。
　　敏感如肖燕紫，怎么会不知道季回时是因为王鸯哪一句生气呢。

　　季回时的脸上终于也展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眯了眯眼睛，一脸的得意：“学姐自然是最喜欢我的。”

　　肖燕紫看到少年眼底的满足和欢喜，一颗心也就化成了水。从来不屑解释什么的肖老师，忍不住就对季回时多说了一些：“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季回时“嗯”了一声，着急地回应：“我知道。”
　　少年一双眼睛盯着肖燕紫，一瞬间里面似乎有了漩涡，很多复杂的情绪被掩藏在漩涡里：“我只是觉得学姐那么好，那么厉害……我要怎么样子，才能让学姐一直最喜欢我呢。”

　　肖燕紫看着这个明显在这一段恋爱里投入了全部感情的少年，突然感觉自己心底满满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

　　曾经，肖燕紫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人。她不回忆过去，不畅想未来，她只冷漠地告诉自己，要好好利用当下每一天，变成一个更强大的自己。
　　至少，在遇到季回时之前，这便是她心底全部的信念。

　　在这个世界，每一天都充满变数，谁都不知道未来到底会怎么样……既然是未知的，肖燕紫觉得就没有去想的价值。
　　然而，在这一刻，肖燕紫突然想到了她和季回时的未来。
　　她肖燕紫的未来，希望有眼前的少年全程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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