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恋的对象总黑我》郎二宝

18、生活日常

　　一场秋雨一场寒，没过两天就立冬了。

　　苏阳今天是上午班，待快要下机时，一个老太太领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过来结账，是精美包装的奶油蛋糕。他扫了下商品，说:“二十九块九。”

　　“三十那？”老太太显然一愣，看了眼大孙子，问，“这蛋糕不是九块九吗？”

　　“九块九是那种包装的，你要换吗？”苏阳说。

　　“苏阳，我来接机了，你下吧。”陈怡抱着钱袋进来了收银台里面。

　　“等我把这份算完。”苏阳看老太太在那查钱，都是一块一块的，五块只有一张。

　　老太太满是皱纹的手翻了一遍钱，低下身去问男孩：“小意，咱们先不买这蛋糕好不好？咱去买肉，你不是要吃肉嘛。”

　　“可是奶奶，今天是我的生日啊，你不是答应我给我买蛋糕。”男孩的双眼一直在蛋糕上打转。

　　“这家蛋糕不好，奶奶带你去别的家买，好吗？”老太太见男孩点头，便抬头去看苏阳，脸上扬起慈爱的笑容，“孩子，这蛋糕我不要了，麻烦你了。”

　　“没事。”

　　男孩被领走了，还在一个劲回头看蛋糕。苏阳说：“说咱这蛋糕不好吃，我去找人删除。”

　　“什么不好吃，那么一小块的蛋糕，还那么贵，老太太肯定是嫌贵。”陈怡说，“这老太太是我们小区的，前年儿子和儿媳车祸去世了，留下了这个孙子，那么大岁数了，没有收入来源，平时捡捡破烂。”

　　“看他们穿的挺干净的。”苏阳边装钱边说，“车祸对方没赔钱吗？”

　　“对方也没了，老惨了。”

　　苏阳把今天的钱对好账后就下班了，昨天拿手表卖了钱，今天他打算吃点好的去。他走向广场去取车，看见刚才的老太太和男孩在木椅那查捡得空瓶子。

　　“奶奶，这些瓶子卖了就可以买蛋糕吗？”男孩认真地查瓶子。

　　“把这些卖了就够了，还能给你买肉。”老太太那褶皱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是刚才超市里的蛋糕吗？”

　　“咱们去别的家买。”

　　耳畔的谈话声渐渐变小，苏阳回头又看了一眼。其实他挺不愿意看见这副场面的，总是不舒服。

　　不管，跟他有什么关系。

　　苏阳朝跑车走去，走了几步，又顿住了，皱起眉。

　　烦死了。

　　他扭身去望男孩，那脸上的笑容是天真烂漫的，脸蛋却冻得跟红苹果似的。

　　苏阳不想施舍别人，也不想别人谢他，就从远处绕了一圈，故意从男孩身边路过，手从兜里掏了出来，顺带将一百块钱扔在了地上，正落男孩眼前。

　　“奶奶，钱。”男孩急忙拿起一百块钱，小声说。

　　老太太停下手里的活：“哪来的？”

　　“前面那个哥哥的。”

　　“小意，你记住不属于我们的东西不要拿，给哥哥送去。”老太太笑了，“大孙子最乖，我们马上就去买蛋糕。”

　　“好。”男孩拿着钱去追苏阳，“哥哥，你的钱。”

　　苏阳颇为惊讶，回头见男孩笑嘻嘻地给他递钱：“哥哥，你的钱掉了。”

　　苏阳突然有些羞愧，他不该把他们想象成那种贪财占便宜的人。他蹲不下身，好仔细地看着男孩：“我的钱？”

　　“嗯，你掉下的。”小意把钱塞到苏阳手里，“要小心哦。”

　　苏阳心里头一暖，笑了：“我今天很难过。”

　　“为什么？”

　　“因为没人陪我过生日。”

　　小意眼前一亮：“你也今天的生日？我也是，我奶奶还要给我买蛋糕呢。”

　　“那我们一起过生日好不好？我知道有家蛋糕店的蛋糕特别好吃，还很优惠。”苏阳脸上洋溢着平时看不见的温柔的笑容。

　　“那我去问奶奶。”男孩跑向了老太太。那老太太看到浑身散发着青春阳光的苏阳后，似乎明白了他是好心人，便领着男孩来到了苏阳面前。

　　“孩子，你是刚才那个收银员吧？”老太太长得慈眉善目，笑容堆积在满是皱纹的脸上。

　　“嗯，我知道有家蛋糕店会在生日这天打三折，我想带你们去，算是给他的生日礼物。”

　　“孩子，我知道你是个好心人，谢谢你的好意，我这孙子小，给他买块小蛋糕就行。”老太太不紧不慢地说。

　　苏阳暗忖。这老奶奶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他的好心，相信他这个人，而不是把他当成坏人。

　　她的这番信任，苏阳的心更软了：“奶奶，我也是今天生日，不是很有缘吗？再说，我想他也很希望有个快乐的生日，他的童年已经很不幸了，留点美好的回忆吧。”

　　男孩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奶奶：“奶奶，我可以不吃蛋糕的。”

　　他越是懂事，老太太心越不得劲，便点头应下：“好吧。那孩子，真的谢谢你了。”

　　“您客气了。”苏阳指着自己的车说，“我们上车吧。”

　　“那是你的车啊？”老太太一看那跑车就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们身上脏，不能上你那车。你告诉我那家店在哪？我们走着去就行。”

　　苏阳心里酸酸的：“我想应该先把那些瓶子放起来。”

　　“啊，对。”老太太原本以为苏阳只是普通家的孩子，这一看来，这孩子定是有钱人，一下就不淡定了。

　　待老太太把瓶子放置起来后，就见苏阳直接抱起了男孩，她只好跟了上去，坐在车里，她浑身拘谨起来，问：“孩子，你家是做什么的？你怎么在超市上班啊？”

　　“我家……就是卖衣服的。”苏阳笑说。

　　“哥哥，你这车真酷，将来我长大了一定要多赚钱。”小意说。

　　“好。”苏阳扯起笑脸，夕阳照在他冷傲的脸上显得无尽的温柔。老太太这一刻是欣慰的，也是感动的。

　　“孩子，你心真好。我之前捡瓶子只是不小心用衣服碰到了他们的车，他们就露出那副嫌恶的眼神，我真没想到像你这样的有钱人还愿意让我上车坐。太谢谢了。”

　　“奶奶，有些话不必多说，心里明白就好。我做这些不是要您的感谢，您要是老谢谢我，我也不舒服。我这么做也只是想让我的心不那么难受。”苏阳淡淡地说。

　　男孩在一旁笑了起来，精致的眉眼中流露出无限的光芒，使整张脸更加漂亮。只是让我的心不那么难受，这句话真好听。

　　蛋糕店离得不远，是苏阳以前经常去的一家，店面不大，但是干净好吃，主要这里真的有暖心的服务，生日这天蛋糕三折，而且屋内有桌子椅子供人们使用。

　　老太太拉住苏阳的胳膊，又急忙收回手，怕弄脏了人家：“孩子，这家贵吧？”

　　“走吧。”苏阳拉上男孩的手，领着他们进了蛋糕店。

　　“你好欢迎光临。”服务员看见苏阳，脸顿时红了，“帅哥，你来了。”

　　“嗯，我来看看蛋糕，今天我们有小寿星。”苏阳说着去看老太太，见她在门口踌躇不定，“奶奶，进来啊。”

　　“奶奶，里面有座位哦。”服务员热情地说，“帅哥，那小朋友的出生证明带来了吗？”

　　“出门忘带了。”苏阳不是差那几乎个钱，他是觉得这样的好心会更让别人好接受，不至于太伤她们的自尊。

　　“那……”服务员有些为难。

　　“苏阳？”这时从里屋走来一个男人，他的脸偏黑，五官倒蛮俊朗的，个很高，体魄很强壮，肩膀更是厚实，即使这人看似魁梧，但是面向看上去挺憨厚的。

　　“你是苏阳对吧？痣不会错。”男人一笑更淳朴了。

　　嘿，这牙真白。苏阳在脑海里搜索这么黑的男人，但是一无所获。

　　“你是谁啊？”

　　“我刘家泽，我们高中一个年级的，但是没说过话。”刘家泽说着就挠头，黑黑的脸颊上竟然红了，那得是多害羞。

　　“啊。”苏阳见到陌生人一贯冷淡，“你在这上班？”

　　“没。”刘家泽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把这兑，兑下来了。”

　　“我说怎么没见到之前的老板。”苏阳揽过男孩，“这孩子今天过生日，打个三折吧。”

　　“啊？好,选吧，随便选。”刘家泽呆呆的样子，他一走到苏阳身边，那强壮的身体简直可以把苏阳包住。

　　苏阳仰头看他：“你多高？”

　　“我一米九。”刘家泽露着白牙笑着说。

　　他觉得李大志就够高了，在他面前都够有压迫感了，这厮比李大志还高还壮，跟一堵墙似的，真让人迷糊。苏阳想着就去选了蛋糕，最后选的水果夹心蛋糕。

　　男孩的眼睛在柜台里的甜点上转个不停，苏阳笑了，他这一笑不要紧，那边的刘家泽脸红的跟猪肝似的。

　　“要不要吃？”

　　“可以要吗？”

　　“当然可以。”苏阳余光扫到有人看他，歪过去头，刘家泽立马嘿嘿冲他笑，憨里憨气的。

　　呵，真是好一口白牙。

　　“孩子，不要给他买了。”老太太过来说，“一个蛋糕就够吃了。”

　　“买点吧，正好我饿了，再说蛋糕做出来还要等一会。”苏阳拿了个托盘，挑了些甜点和饼干，然后放在窗边的桌子上，“咱们先吃好不好？”

　　“好。”小意高兴地说。

　　这会服务员端来了三杯奶茶：“这是我们老板送给你们的。”

　　“这怎么好呢？”老太太说着去看苏阳，好像只有苏阳能应付这副场面。

　　“给，咱们就喝吧，这老板是我的同学。”苏阳一扭头，又是一口白牙，给苏阳笑得直毛愣。

　　老冲他笑什么啊？这怕不是个傻子。

　　老太太坐下了，看男孩吃得满嘴是奶油，笑了出来：“告诉哥哥好吃吗？”

　　“好吃。”男孩高兴地喊了出来。

　　苏阳揉了下他的头：“那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我叫范云意，今年六岁了。”范云意清亮地回答。

　　“六岁该上学了，一年级吗？”苏阳问。

　　“没有，我还没上学，奶奶说今年赚钱，明年送我去。”

　　苏阳朝老太太看去，老太太露出苦涩的笑容：“明年就能送去了。”

　　男孩挖着奶油吃，吃着吃着就拽住了苏阳的手，“哥哥，你也吃啊。”

　　“嗯，我再去挑一些面包。”苏阳把饼干推到老太太面前，“您也吃，他吃不了这些。”

　　苏阳花钱办了一张卡，凭着这张卡每年可以在生日这天免费取一个大蛋糕，也可免费选饼干和甜点，年限十二年，也就是到范云意成年。

　　太阳逐渐下沉，斜阳最后的光辉铺洒进了蛋糕店里，如此温暖，如此宁静。当老太太双手接下苏阳递给她的卡时，她的手在颤抖，那双浑浊的眼睛顿时被眼泪占满了，声音抖动，语调缓慢：“孩子，你会幸福一生的。”

　　苏阳心猛地一颤，没有说话，但那双漂亮的眼睛无措地眨了眨，最后冲老太太微微地鞠下躬。老太太点点头，拍拍苏阳的手就领着男孩出了蛋糕店。

　　“哥哥，记住我叫范云意，谢谢你，我今天很高兴。”男孩的声音随着离开渐渐变小，待走到玻璃窗时，他冲苏阳深深地鞠躬，然后逐渐消失在夕阳里。

　　人总会有这种时刻，会无缘无故的伤感，会无缘无故的高兴。苏阳此时的心情很复杂。
　　男孩不知道他的深深一躬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因为苏阳已经决定为他办理了入学，不以他苏阳的名义，而是以学校资助的名义接他去上本市最好的学校，从小学开始到高中毕业，所有学费全由苏阳承担。

　　当然他不是苏阳资助第一个学生。

　　而苏阳也不知道，就因为他的资助，范云意在未来的某一天以新的身份住进了苏家。

　　苏阳收回视线，一转身，那黑小子又是一口白牙，给苏阳吓得险些喊出来：“啊……我的天。你能不能别那么笑,傻死了！”

　　刘家泽被说也不怒，讪讪地说：“以前上学时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身上全是傲气，说人更是不留情。没想到你内心这么好，这么善……”

　　“行了，废话少说吧，你就把你这蛋糕店弄好得了，别黄了。”苏阳自己也买了些面包，不耐烦地付钱，还忍不住说，”你以后能不能别那么笑，牙龈都出来了，吓死了。”

　　“我平时不那么笑。”刘家泽为他包装面包。

　　“那怎么？”苏阳挑眉。

　　“因为见到你太开心了。”刘家泽挠挠头，又是大白牙笑。

　　苏阳看他那害羞的样，似乎明白了什么，赶紧付钱走人。刘家泽把钱塞了回去：“我不要这钱了，你就给我一样东西就行。”

　　“什么？”苏阳用很怀疑的眼光看他。

　　“微信。”刘家泽献上自己的手机，“拜托。”

　　苏阳愁得慌，刚才办卡人家给便宜了那么多，态度还这么好，看这人挺憨厚的，给就给了吧。

　　“我很忙，少联系我。”

　　“好。”刘家泽满眼放光地看着苏阳，“有空来玩，嘿嘿嘿……好高兴啊，你竟然能跟我说话，我想都不看想。”

　　他又傻笑出来，更像是太激动由心露出的笑容。苏阳看他那口大白牙，没憋住笑了下：“蠢死了，我走了。”

　　“拜拜。”

　　苏阳上车后突然想到了李大志，要是李大志那么笑，他一定要拍下来做成表情包发到网上去，让他出尽丑。他点开手机，有个人加他好友，头像是只羔羊，加好友备注空白。

　　黑小子这么快就加他了。

　　他同意了。

　　习炎懵逼了，一遍又一遍揉眼睛。

　　什么？竟然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