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拨》山山去

6、第六章

　　“程聆真的会来吗？”肖扬搓了搓手有些期待的看着宋衍。

　　宋衍站在餐厅旁的树下有些沉默，不知何时手里夹了根烟，忽明忽暗的火星在夜里显得有些刺眼，程聆到现在都没回他信息，自然也没说到底要不要来。

　　可宋衍心里还是希望她来的啊。

　　高架上，程聆微微抿着嘴不断从后视镜上端视自己，心中涌起些许不安。

　　今天一大早就被陈蓉拉去做美容，做完之后还被拉去试衣服弄头发，连脸上去的妆都是请的认识的化妆师，这样子全副武装倒是让程聆以为自己又要去走什么红毯。

　　镜子里的女人巴掌大的小脸，眼睛漂亮的如同一颗璀璨的琉璃珠，睫毛纤细浓密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可程聆终究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属于年轻人的活泼娇媚在她身上全都变成了历经岁月独特的风情，宛如一颗缀在夜空的星星，哪怕她不如启明星闪亮却永远都在那闪烁着自己的魅力。

　　“聆聆，你可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啊！今天晚上便去大杀四方，将宋衍那颗心握在手里。把那个什么袁媛给比下去，你一定会是生日会上最耀眼的女人。”陈蓉面容认真严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要去谈什么合约。

　　程聆神情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眼底沉着一抹紧张。

　　“宋衍，你怎么在这？大家都在找你。”从餐厅里走出一女生，大概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身上带着小姑娘的活力和被人呵护宠爱长大才有的娇俏。

　　肖扬看着袁媛又看了一眼宋衍不由叹口气，这小姑娘长得也挺好看的，看人的眼光却不行，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宋衍。

　　这么多年来他就没见过宋衍身边有过女人，连养只猫都是公的。

　　当然，肖扬摸了摸下巴，程聆不算。

　　宋衍皱着眉看着蹦跳朝他过来的小姑娘：“谁让你叫我宋衍的？有这么称呼长辈的吗？”

　　袁媛撇撇嘴：“不就比我大几岁吗？什么长辈，干嘛冲我发脾气啊。”

　　说着就要上来搀着宋衍的胳膊。

　　还没来得及便被一阵车喇叭声打断。

　　“吓我一跳，这车怎么回事？”袁媛从喇叭声中缓过神来生气的看面前的车。

　　肖扬也有些奇怪的看了眼那辆车，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啊。

　　程聆有些歉意的从车上下来，陈蓉倒是面无表情仿佛刚才按喇叭的人不是她。

　　“嗨，宋教授又见面了？”陈蓉有些热情的打招呼，倒是后面的程聆显得有些拘束。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丝绸吊带裙，上面缀满了小花，腰间被一根绸带绑成蝴蝶结勾勒出纤纤一握的细腰，而一边裙摆则是被做成鱼尾状，露出白皙的长腿，头发则是简单的绑了几根细辫垂在耳边看起来多了几分少女的俏丽。

　　“宋衍，生日快乐。”程聆被陈蓉暗暗拖出来，憋了半天才有些墨迹地将身后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递给宋衍。

　　尽管人前矜傲的宋教授面色从容的接受了礼物：“谢谢。”

　　但肖扬觉得宋衍这厮肯定心里都在开花。

　　陈蓉见此松了口气看着宋衍：“那我们家聆聆就麻烦宋教授了，我还有事要处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也祝你生日快乐。”

　　宋衍也接过礼物道了声谢：“麻烦陈姐了。”

　　陈蓉摆摆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嗨，不麻烦不麻烦，自家人……”

　　一旁的程聆脸色一惊急忙打断，生怕陈蓉说出什么惊人之语：“陈姐，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处理吗？”

　　陈蓉也觉自己说错了话嘿嘿一笑：“聆聆，那我走了啊。”

　　“宋衍，她…她不会是程聆吧？跟你传绯闻的那个？”袁媛瞪圆眼睛打量着程聆，似乎要把她从里到外都看清楚。

　　程聆微微皱眉，虽然说陆禾是将那张照片发给媒体但很快就被陈姐找人压了下去，应该没多少人知道她和宋衍照片这件事吧？

　　看来还是得让陈姐去处理干净，这件事她倒是不在乎，只是宋衍不是她这个圈子里的人，免得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这般想着，程聆也就对宋衍生了几分歉意。

　　宋衍觑着程聆的脸色斥声道：“胡说什么？”

　　袁媛被宋衍训斥惯了，要是平常她肯定当作听不见依旧嘻嘻哈哈的缠着他，可今天程聆在场她还是觉得有些难看，女人天生就是直觉动物，第一次见面，袁媛便对面前这个漂亮女人产生莫名的敌意。

　　程聆默默站在一旁习惯性充当背景板，还是肖扬看的清楚打得圆场：“今晚怪冷的，宋衍你还不快带程小姐进去，大家都在等着呢。”

　　宋衍这才看向程聆，只见她穿的裙子胸口是V字形，能清楚地看见精致的锁骨和牛奶般的肌肤，看起既性感又可爱，只是不挡风。

　　“跟我来。”宋衍自然而然的朝程聆伸出手。

　　程聆微微愣神将颊边的头发勾到耳后仿佛没看见般地冲肖扬道：“肖教授客气了，叫我小聆就行。”

　　肖扬刚要高兴的喊一声便看到了从空中飘过来的视线有些苦笑，宋衍这人难不成上辈子是个大醋缸精转世不成。

　　“他可还没当上教授呢，你就这样喊他真不是嘲笑他吗？”宋衍又生气又无奈的看着程聆，微微放下手，“走吧，我带你进去。”

　　程聆有些歉意的看着肖扬：“肖…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肖扬哭笑不得的看着程聆摆手道：“好啦，你别听宋衍瞎说，他一天到晚就知道在我面前瞎炫耀，袁媛你也跟着进去吧。”

　　程聆见此冲肖扬笑了一下，她本身皮相长得清冷，这样一笑倒如春花盛开般温暖和煦。

　　肖扬看的有些恍眼，心里暗叹宋衍这厮眼光可真好，怪不得身边连只猫都是公的，怕是其余人他根本就看不上眼吧。

　　程聆慢慢跟在宋衍身后，眼前的男人身形高大瘦削，白衣黑裤勾勒出利落帅气的身形，即便是看不见，程聆也知道这人肯定是穿衣显瘦 脱衣有肉。

　　走着走着，程聆有些恍惚，仿佛面前的人和记忆之中的少年渐渐重合。

　　那个缀满繁星的夜晚，高高瘦瘦的少年有些漫不经心的插着口袋时不时转头看看她是否跟了上来。

　　“喂，我说程聆你干嘛去那种地方？”说完宋衍摸摸鼻子，“我倒不是说那种地方不好，只是你一个小女生至少要找个伴一起去吧？今天要不是我，那群人还不知道要干什么？”

　　少年时的程聆有些紧张的拽着身上的裙子，或许是不合身，裙子长至脚踝，身后还背着一把大大的吉他，配上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显得有些滑稽。

　　“我…我想赚点钱，老板说唱一首给五十。”程聆声音低低的，低到似乎来阵风就能将她的声音吹散。

　　“哦。”

　　出乎程聆意料，并没有狂风暴雨如针尖般的鄙夷。

　　“小姑娘才多大年纪，还在上学就跑去那种场所。”

　　“什么唱歌？那叫唱歌？那不是卖唱？”

　　“你说你爸妈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是让你去做那丢人的事情的啊？哪个好女孩会去酒吧唱歌，你唱的再好有什么用，跟那些坐台小姐有什么区别？说难听点还不是出去卖！”

　　………………………

　　“你不觉得丢人吗？”程聆颤颤悠悠的开口询问，那晚月色白的惊人，打在地上宛如一块遮羞布，遮住了程聆拼命想隐瞒的一切自卑与恐惧。

　　“丢什么人？”月色下的宋衍眉目有些模糊，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竟显得有几分吊儿郎当的架势，“你不是靠自己赚钱吗？有什么好值得丢人的？”

　　“而且你歌唱的那么好听，刚才底下的人不是都为你鼓掌叫好了吗！”宋衍笑的竟有些离经叛道，转身走向程聆，看着少女澄明的眼睛顿了一会认真道，“程聆相信我，那个小酒吧困不住你，你终将有一天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让更多的人看到你听到你的声音，他们会在台下为你加油为你呐喊为你欢呼。”

　　“所以你别听某些人说的话，他们每天除了忙着吃喝拉撒，聚在一起说闲话之外，脑子里还能想些什么？你去问问他们能像你一样唱的这么好还是能和你一样拥有么梦想？”宋衍说的认真，温柔的言语仿佛一阵凉爽的风，自己心中那些最诡秘不堪的心思被这阵微风吹的荡然无存，心中压着自己的那块巨石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长久以来，程聆觉得自己呼吸到了一口最清爽的空气。

　　“对了，你什么时候再去唱歌？”宋衍别开脸微微咳嗽一声询问。

　　“下周六晚上七点。”程聆有些疑惑但还是老实地回答。

　　“咳咳，我下周六正好没事……”宋衍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若是在青天白日里，程聆一定能够看清他已经红透了的耳尖。

　　程聆脑子一懵，看着男生的身影竟品尝出几分傲娇的意味，像极了她家巷口的那只黑猫，吊足了架子让人替他顺毛。

　　缓了半天，程聆舔了舔嘴唇干巴巴道：“那你要来听我唱歌吗？”

　　少年时的宋衍显然就有了成为老狐狸的趋势，将程聆的脸色和话琢磨半天才装模作样地缓声道：“既然是你邀请我的，那我便去看一看。”

　　噗嗤。

　　毫不掩饰，程聆大声笑了出来。

　　“喂你笑什么？”仿佛心是被拆穿，宋衍慌的要上前捂住程聆的嘴。

　　少女身形灵巧的躲过宋衍的攻击反而笑的更欢的跑远，白朦朦的月光之下，程聆跳动的身影仿佛一朵轻薄的昙花，拥有着稍纵即逝的美丽。

　　“唔。”

　　沉浸在回忆中的程聆一头撞向宋衍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