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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决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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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停顿了半分钟,就在关银以为自己又浪费表情,一拳打到海绵上,嘣不出一个响来。薄言出声了:“不用。”
屏幕上的脑袋探近了些:“给他们点教训。”
又过了半分钟,关银和薄言几乎是异口同声。
“不用?”
“不用。”
关银可惜的砸吧砸吧嘴,唯恐天下不乱的他觉得这出戏没挑起来真是太遗憾了:“那算了,别忘了我哥催你的东西,挂了啊。”
“嗯。”
薄言挂掉通讯,打开房屋管理系统,看到了一楼的光脑还在运作。
窗外的红霞很艳,云何在自己的卧室里为钱途拼命。
拍卖行的结算清单已经下来了,剩余的钱很少很少,云何盯着看了半天也没把那仅有的几位数盯得变长一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助学金批下来了,学校资金雄厚在资助本校学生方面还是很大方的。只是时间,发放时间还要等。
但是眼下怎么办呢,云何觉得薄言的房租不能欠,即使再搬家也不能拖欠房租。那么他求职的事情就变得异常重要,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仁。
云何顿觉压力好大,他没有系统的学习过智能系统,最近也没有什么让人惊艳的创意,只有一个中规中矩自己觉得还能凑合拿出手的普通工程,还是着急忙慌赶制出来的,实在是不够出彩。
他只有一半的把握。
云何突然想借钱了,不然问汉广借点钱吧,等工作尘埃落定了或是助学金发了就还他。也好过这一阵吃糠咽菜都惴惴不安。
虽然有这个想法,可万事开头难,总觉得有些难以开口。
云何的想法还很传统,虽然已经没有了监护人,作为一个独立的高中生,这个年纪就借钱,云何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最终没有定论,他还是继续枯燥的工程制作。
已经进入智能编码后期阶段,算是一点收尾的工作。
硬核硬件做的太好,收尾如果收不好,也只是看起来威武的傻大个而已。
云何十分明白,所以最后集中了十二分的精力,每一步都很仔细。编好验证,编好再验证,一旦有错误就回过头去重新检查、甚至重做。
到了这一步,他也不求创新出彩了,只求不出错就行。
光脑的震动突兀的在耳边嗡嗡的时候,云何感觉刚刚梳理好的逻辑程序也被震了个乱七八糟,像跳崖一样断层了。
许是太专心了,这种微小的震动都能吓自己一大跳。
云何低头看了一眼,是葛炜打来的,平复好的情绪也彻底乱了。
接入。
葛炜声音冷冰冰不似往常:“云何,你出来一下。”
尽管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云何还是不甘心的盯着光脑屏幕道:“一定要现在吗?”现在可是重要阶段。
“现在。怎么,你想我过去,加上薄言三人一起?”
葛炜怒气冲冲,云何听得出来,他焦急的挠了挠头发,比着光脑上乱七八糟的字符,捺住性子:“再等一下行吗,半个小时后吧,我这一个编码程序全乱了。”
葛炜还想再说什么,听到编码程序改了口,他知道云何喜欢工程制图:“半个小时后,老地方见。”
对方挂断了通讯,但是云何就是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葛炜终是知道了,该来的总归要来。
云何揪着自己的头发,本想集中精神,却发现越想越不能集中。什么半个小时后,根本就是错误,程序越改越错,还不如直接去赴约得了。
浪费时间。
云何放弃,看了一眼窗外,霞光已经变得暗红暗红,将要被黑暗吞噬。
天要黑了。
他披了件外套出门。
葛炜所谓的老地方是学校的后山上,由于地质性原因岩石开裂涌出来许多喷泉,偶有为了泡温泉而徒步十公里上山的学生。刚入校那天,云何在附近水里摸鱼,葛炜就在温泉边泡妞,结果那个女孩子也不知是眼睛不好还是夜路太暗,一脚踏空摔在石头上砸了个头破血流。额头上一个大口子,血止不住的流,葛炜都吓呆了。
还是云何前来帮忙,两人手忙脚乱的将人送到了医院,守了大半夜。
总算人没事,轻微脑震荡,只是花样年纪却留下了一条丑陋的伤疤。葛炜花了大价钱给女孩子做了肌肤细胞重塑,这事才揭过。他觉得太霉气了,后面连着好几天都没再去泡妞。
和云何也算这么认识了,偶尔长跑上山还会碰到,一起摸过鱼,打过球,吐槽过那些泡澡看星星的一对对情侣。
后来高一下半学期课业开始繁忙,体育馆里琳琅满目的高科技乱花迷人眼,也没兴致去山上感受野趣了。
只有吵架的时候,想清静一下的时候,两人会不约而同去后山。
那里的夜空繁星不如天星,山中温泉不如鸥碧星,幽静甚至比不上野旷青天,甚至因不能乘坐交通工具而要徒步劳顿,但在伏羲高中的同学心中,那里别有一番风趣,充斥着他们刚入校的新奇与快乐,迷茫与青春。
在云何心中又何尝不是如此,是个一提起来就会心情愉悦的地方。
可惜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今夜注定是个不太平的夜晚。
云何到的较早,天空还有些浅淡的稀薄,连月牙湾都看不真切。
葛炜到的更早,脚下落了一地烟蒂,余晖缩入他的身体中,只余下一个黑影。此刻看到云何像个被摸到屁股的狮子,眼露狠色,满腔怒火:“好啊,云何,以前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很懂的趋炎附势嘛,我他妈是你往上爬的垫脚石是不是?!”
……
夜已经深了,暗红的霞光早就退去,明月渐渐清晰起来,像蒙上了一层薄纱。
月白小楼灯火通明,却幽静安宁。
什么声音都没有。
突然,薄言的光脑响了。
葛炜鼻青脸肿的出现在屏幕上,眼角带伤,红着眼咒骂了几句:“姓薄的,我特么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认识六七年了,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特么不把我当兄弟就算了,还落井下石撬墙角,我日你大爷的!不要以为以前我有事求着你就是怕了你,我知道你特么牛逼,没人惹得起……但是我特么……”
薄言:“你怎么受伤了?”
“不要你假好心!”一提起这个事情葛炜的肝肾脾胃都要气炸了,甚至还有点鼻酸,“因为你云何竟然打我……因为你……”
薄言再一次打断他:“云何呢?”
葛炜一愣,嘴角的大块淤青看着有点滑稽:“他没回去?”
薄言不再说话,也没看屏幕上挂着彩惨兮兮的人,在葛炜的忿忿声中挂断了通讯。
“爱西斯。”
随着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小红的子弹头突然分裂成八块不同形状的手臂,在旋转重新组合之间变成了一个有手有脚的机器人,本该属于头的部位投影出一个苗条的倩影,声音透着御姐的冰冷,有点性感:“薄言先生。”
跟小红的形象截然不同。
……
夜色凉如水。
入秋后,因为寒冷后山变得人烟稀少。
两个对峙的人影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几个小时前,葛炜很愤怒很激动,云何想叫他冷静一点,却挣不脱他硬如铁的手,“我们好好谈一下吧。”
“我草泥马!不就是因为我没跟你上床吗?你就迫不及待的上了薄言的床……我操……”
砰!
葛炜咬牙切齿,话刚说到一半,左脸吃痛,发出击打在肉上的沉闷声,人整个偏到一边。云何弓着手臂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力道之大,带着残影。
葛炜鼻子当时就见了血,彻底发了狠,反手一拳回击。
云何肚子上吃了一拳,也上了火,这些日子的隐忍、憋屈、烦恼,早就想狠狠揍人的心思在此刻全部爆发出来。
两人肉搏缠斗在一起,只听得□□和周围硬石撞击在一起的声音不时响起,扬起好多尘土。
云何用手臂遮住眼睛,再睁开时有些恍惚。
在一颗大槐树边靠了这么久,冷风一吹,才感觉周身都痛。
他起了身,不由自主的蹒跚,跌跌撞撞的朝学生宿舍走去。
云何不确定这样是否妥当,他和汉广很久没联系,唯二的两次,对方也没有接。这时候才想起有些不对劲却是有些晚了,难道汉广未卜先知借钱一事,所以躲着他了?
不会吧,他自己也没决定呢。
正想着,汉广回了他文字消息:云何,先不要来找我,我有事。
云何突然在学生宿舍门口顿住了脚步,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约莫呆站了两分钟,云何刚挪了一下脚,背后靠近的两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汉广和……明然?
云何不确定,转过头去看,果然见汉广和明然并排走着,中间还夹着一个穿着淡墨色长衫的男孩子。此刻汉广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不时和明然搭两腔,一路说说笑笑。中间的男孩子间或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
汉广看到他了,云何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擦肩而过的十几秒,短短的眼神交流,却像陌生人一般煎熬。
云何不知道明然有没有看到他,或许看到了也和汉广一般装作没看到。总之他反射性的将头埋的很低。
汉广进了大门口,才不着痕迹的往外看了一眼,那人正站在阴影处,昏暗的天色看不清他的表情,形单影只的样子很无措。
他拿出光脑发了文字信息:“云何,我是真的很喜欢舜英。他们宿舍的人对你印象都不太好,所以对不起啊。我感觉这就是我的真爱了,我真的不能放弃。”
云何收到了这条消息,还站在那片阴影处,满脸伤,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