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就扎，谁怕谁》且行且轻

6、心怀鬼胎 今天的李红

　　“诶？你小子怎么又来了。”放下手机的白会从隔间里迎了出来，面上端着，目不斜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李清明闲聊。
　　“白老师好，这不是来给你们帮忙，也算提前实习嘛。”正准备和王一萌说句骚话的李清明一看女朋友的师父来了，立马乖巧如鸡。没错，女朋友，上周新交的。李清明一直手疼，据说是聊天发消息累的，怀疑是腱鞘炎，听说中医效果好，上周听完课后就来三针堂，结果……
　　总之过程有点曲折，明哥是用生命在撩妹的狠人，让妹子把筋结生生揉开都没吭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学的是西医吧，小同学。”你一学西医的到我这中医诊所哪门子实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个啥。
　　李清明笑着打哈哈，“嘿嘿，殊途同归殊途同归。”
　　“这位……你同学？”两人的目光这才聚集到一直沉默的曲迟这儿来。
　　呵呵，你就装吧
　　“对，曲迟，我们年级第二，厉害吧。”你还逮过他逃课，当然，这话李清明没说出来。
　　“呦，学霸呀，厉害厉害。我前几天去你们学校的时候还替你拾过画，不知道还记得我吗？”
　　“白老师好，当然记得，沈老师当时也在。”要是寻常事曲迟早忘了，但上次逃课被逮了个正着，印象比较深刻。
　　“我看你画画不错，有没有兴趣帮我个忙？”
　　“老师您说。”
　　“诶，别老师呀，您的，我比你们大不了几岁，叫哥就行。再说，我只是给你们代过课而已。”
　　曲迟应了声，表示明白。
　　“我想要几副人体局部图，你比着你们课本上的比例画就行，我这里有纸和笔……”白会转身去储物间找东西，本来是想找个做广告的熟人画的，但人家临时有事，正好小睫毛精来了，天赐良机，“对了，李同学你随便逛逛吧？饮水机旁边有纸杯，渴了自己倒，你也不是第一次来，规矩都知道，别打扰其他人下针。”
　　“哎？等等，”其实曲迟这回是被李清明拽出来的，原因无他，李清明在空间里晒他们宿舍聚会的合影，让王一萌的闺蜜看到了，天晓得李清明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喜欢当红娘！“那个……哥，我们两个本来打算和王一萌她们一起吃个饭的，您看……”
　　都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一对男女朋友带着哥们儿和闺蜜，白会自然明白什么意思，但这不妨碍白老狗装糊涂呀，“没事儿，你们去吧，我回头肯定请曲小哥吃个饭，再把他送回学校，放心，不会亏了你朋友的。”
　　“不，我不是那意思……”
　　“今天诊所不忙，你和王一萌她们先走吧。”
　　“啊？啊！谢谢哥！”
　　……
　　储物间里
　　跟在白会身后的曲迟问了一句，“哥，你想画什么样的？”
　　“呃，画大点，扫描到PC里，做成课件，一定要清楚。”
　　“这种图网上都有吧，搜几张放到课件里就行。”
　　“我也找过，有的标的不准，我想找人画好，我自己标，会不会太麻烦你，不好意思，占用你休息时间。”
　　曲迟摸着下颏想了想，“这倒没有，一下午的事儿，不过我觉得这样就别画了，干脆你找几幅图，我帮你把原来的记号修掉……”
　　“你还会修图？”正在找颜料的白会有些惊讶地看了眼曲迟。
　　“会一点，跟教程自学的，这种程度的应该可以。”
　　“走，去我办公室，我给你把不合适的图调出来，你还是个宝藏男孩……”
　　……
　　整个下午，办公室都洋溢着浓厚的“学习”氛围，热（xin）爱(huai)学(gui)习(tai)的白会一边就教学目的对图片给予修改意见，一边用渴（ru）求（lang）知（si）识（hu）的眼神悄悄观察着曲迟。
　　“曲迟，这个地方再圈大一点……”
　　“小曲，喝口水，哎？这个地方我看会了，是不是应该这样……”
　　“小曲老师，你看这样行不行……”
　　……
　　其间不可避免地会有肢体接触，但两个蓝孩子嘛，勾肩搭背很正常的啦……

　　“行了，剩下的我自己来，走，犒劳犒劳我们的小曲老师。”
　　本来曲迟想自己打车回学校，在学校商业街凑合一下，但这个白老师太热情，要是他这次还不上这个人情肯定会找机会补上，索性今天了了这桩事。
　　已经傍晚，白会拿上车钥匙，和诊所打了招呼，带着曲迟出门，“你喜欢吃什么？”
　　“随便，”曲迟从小听话，不挑食。虽然后来他明白，即使自己再怎么懂事也不会得到他们额外的关注，但小时候养成了这样的性子，知道怎么做最好，少有喜怒。
　　一遍开着车一遍关注副驾驶的白会调侃道，“啧，这可难对付了，”曲迟耳朵动了动，并不意外，本地人，和沈维山一样的方言。
　　“你们学校附近有什么好地方不？”白会大部分时间都在市里，对S医大附近的馆子不熟。
　　“都行，白老师喜欢吃什么就在哪吃吧。”
　　“怎么又叫起老师了，叫哥就行”白会转了几圈，找了个装修还可以的，看着挺干净，“这个怎么样？”
　　曲迟抬头一看，江山如画，古风主题餐厅，李清明他们部里聚会的时候来过，据说挺贵的。
　　“随便找个快餐店就行，不让白老师破费了……”
　　“行吧，就这儿了。”说完就长腿一迈，自顾自地走进去了，曲迟只能跟上。
　　……
　　“吃辣吗？”
　　“微辣可以，”曲迟不是特别能吃辣，在外面也不敢点辣的，说起来还是李清明那个牲口给上的这一课，这里暂表不提。
　　“那就再点个青菜和汤吧，你看这几个行吗？”
　　“把汤去掉吧，两个人吃不了。”
　　“听哥的，去个菜，把汤留着，养生。”
　　“……”曲迟点点头，行吧。
　　“就这几个，谢谢。”

　　趁着没上菜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说是闲聊，主要是白会问，曲迟答，搞得白会很是郁闷。
　　幸亏就给他代了一节课，我不是你任课老师啊！难道我长得太严肃？白会走神，照了照玻璃窗，不老啊，还是那么阳光帅气……
　　白会家里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本来怕曲迟尴尬，挑了一次话题，看曲迟慢条斯理地咽下，喝了口水才回答，也就不再吭声了。
　　得，也是个吃饭不说话的主。
　　于是两人度过了安静美好的晚餐时光，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吃过饭，两人在餐厅坐了会儿，白会去埋单。
　　“这里离学校不远，老师回去吧，我消消食。”
　　“正好，我也消消食，”约会的精髓之一，见缝c针，如果这算约会的话，“再说你自己一个人回去老师也不放心。”行吧，现在又成了老师了，白老狗你且住口吧。
　　“嗯，”曲迟不置可否，自顾自地朝学校的方向走去，这次轮到白会跟了上去。

　　现在还没入夏，夜风微凉，郊区的星星可以看得很清楚。
　　“说说话？”
　　白会把视线从曲迟的影子上移到他的脸上，睫毛在脸上留下阴影，让白会想起自己第一次遇到曲迟的时候，见之不忘。
　　这还是曲迟第一次主动挑起话题，“好啊，聊什么，别和我说聊理想聊人生，我不是你老师，要不聊聊感情史？有没有……”
　　“没有，有追的，没有成的，该你了。”
　　“？！”我靠，万万没想到，小睫毛精这么刚的吗？
　　“我？没什么好说的……”
　　“是真没什么好说的还是……”曲迟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白会，“不敢说？”
　　沉于美色无法自拔的白会怔了怔，“什么意思？我要是有怎么还不好说？”事情忽然变得有意思起来……
　　“你也是不正常的？”曲迟漫不经心地抛出一句，“我虽然没谈过，但不傻，你热情过头了……”
　　“你等会儿，你诈我？”被美人计迷晕的白会终于觉出不对劲来，什么正常不正常的，还有个‘也’字，白会琢磨乐了，“早说啊，哥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就是在追你，给个痛快话呗。”没想到小睫毛精这么聪明，不愧是我相中的……
　　几百米远处是校门口，还没过门禁，男男女女成双入对，两人走到路灯的光照盲区，有些朦胧，在强光的对比下，人的瞳孔收缩，看不清暗处的人脸。
　　“来一根？”白会停下来给自己点了一根，递给曲迟，曲迟迟疑了一下，抽出一根，不太熟练地点燃。
　　白会看了，低笑一声，“好学生，”伸手给他挡了挡风，却没有趁机揩油，把烟盒和打火机收起来，吐出一团烟雾。
　　曲迟搓了搓不带余温的手指，“如果我拒绝呢？”
　　“你也说了是如果，说明……”白会随手熄了烟，凑近了些，一个有分寸的距离，压迫而不冒犯，“你不想拒绝，对吧？”
　　气氛一下子变了，曲迟全身绷紧，忍住后退的冲动，算是默认。
　　怕烫到人，曲迟把没燃尽的烟掐掉，咳了声，解释道:“我见过几个……我们这样的人，你很直接，而且不讨厌……”
　　小白菜被不怀好意的猪觊觎过？同样不怀好意的白会摸摸鼻子，酸溜溜地，等着曲迟的后续。
　　“最后一个问题……”
　　“题”字话音未落，白会抢答:“喜欢”。
　　“……”一双耳尖红地发烫，隐在黑暗中，模模糊糊，“咳，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你真想好了？我们这样太草率，对你不公平。”
　　对我不公平？明白了，这颗小白菜对我们俩的关系有点误解，啧啧，“没什么不公平，我见色起意，心甘情愿，这样可以了吗，男朋友？”目光灼灼，同样被黑暗很好地隐藏起来。
　　曲迟垂眸应了句，“可以，男朋……”
　　两股烟草味缠绕在一起，又迅速抽离，“你说的，可以，”情不自禁的白会求生欲极强地补了一句，天晓得，怎么找得这么准，果然无师自通吗？
　　一个很纯情的吻，就贴了贴，怕吓到刚逮住的小男朋友。
　　白会意犹未尽地舔舔唇，觉得自己可以忍成仙了。
　　“嗯，可以，”曲迟阻止白会的后撤，凑了过去……
　　白会忽然觉得王一萌的比喻还真形象，烟花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