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就扎，谁怕谁》且行且轻

11、番外3 “小护士”

　　1.
　　“唉，人间不值得啊。”
　　“又犯什么病了，失恋了？”
　　哈，‘恋’字还没一点，哪来的‘失’？“嗨，刚才你不在这儿，36床叫我去换药，张口就是‘服务员，换瓶！’我……”
　　“哈哈哈。”
　　“我寻思着我是给他换个白的还是啤的？”
　　对方笑地说不出话来，“哈哈哈，咳，那然后呢？”
　　“哪有什么然后，该怎么着怎么着呗，毕竟我们是第三产业，又称‘服务业’。”微笑中透露一丝凶煞。”
　　“我以为依你的性子怎么着也得怼上一句。”
　　“又不是刚毕业的时候了，早习惯了。”
　　对方无可奈何地笑笑，“也是。”实习的时候让人指着鼻子骂“你不就是个小护士，说你两句瞪什么眼……”不也这么过来了么。现在想想，不平自然还是有的，更多的是自嘲，不叫你“小护士”难不成叫你“老护士”？谁让你选择了吃这碗饭……“比起上周闹起来的那个，这也没什么。”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在上周的争执中，护士长肚子里的孩子差点没了……
　　或许该转移一下话题，“听说小穆打算辞职了。”
　　“啊？真的假的？”
　　“大概是真的吧，有人听到护士长留他来着。”
　　“当然得留啊，要不是当时小穆反应快，把那小子摁到地上，这事儿可就是另一个局面了。再说了，护士长过几天就要调到护理部去，接班人估计就是他了，这一走多可惜……”“可惜”二字一出口，她就有些动摇了，想起那些糟心的事，忽然觉得辞职也不错，不过也只是这一瞬，毕竟……编制是真的香啊……
　　“算啦，想这些也没什么用，希望再熬几年一切都会好起来吧……对了，昨天你管床的那个小孩留了感谢信给你，我给你放下边了，你看到没……”
　　“哪啊……”她低头去找，翻出一副画满鸽子和红心的信封。
　　“对对对，就是这个。”
　　“自制的信封？我天，太可爱了吧，”她摸着封口，心痛地哼道:“唉，黏住的，得撕开，我舍不得拆。”
　　“你找个刀片，看看能不能把粘住的那块裁开。”
　　“行，我回家试试……”
　　“打开后拍张照给我看看。”
　　“哼，那不行，这是我和小朋友的秘密。”
　　“……”
　　……
　　2.
　　“那么……再见。”
　　“好，”方子菲声音有些颤抖，明明在笑，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整整四年啊，这段感情是他们的青春……
　　穆得期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毕竟他已经没有资格去拥抱她安慰她。分手后还能做朋友吗？就算可以，他也要避嫌。“别这样，我们都没有错，只是不合适罢了。”相爱是两个人的事，而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分分合合这么久，他们都累了。
　　3.
　　“对不起护士长，让您失望了。”
　　“没什么对不起的，小穆，你……你想好了就行，这圈子外面的工作未必轻松，至少这份工作可以糊口，你又是名校毕业的，将来脱离临床也容易……”
　　穆得期知道护士长人好，这些话都是真心实意地替他考虑，但有些决定一旦做了，就必定要求个结果。他由衷地道声谢，还是坚持离开，“您放心，我想好了，不后悔。”
　　……
　　4.
　　“哥，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穆得期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仰头灌一口酒。
　　“你当初离开这行真是因为当年那场医闹吗？”
　　穆得期食指轻叩，侧眸笑问:“原来他们都是这么猜的？”
　　“啊，还有的说……呃，说你为情所伤。”沈维山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听别人八卦男友的前女友，这事儿……真tm尴尬。“哈，不过我觉得他们说的都不靠谱，因为别人而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不是你的风格。”
　　果然，眼前这个人总能给他带来惊喜，从一开始的迟疑到之后一步步的沦陷，这个人就没令他失望过，人生得此知己足矣，“说起来这事儿，呃，挺中二……”
　　“？”有故事啊。
　　有些事可能真就是命中注定，曾经那些不起眼的事一下子从回忆里捞出来，竟也连成了线……
　　“姜泉不是喜欢天天在朋友圈里发些文艺的东西么，以前他玩空间的时候就这样，”穆得期用发白的指节碰碰脑门，从被酒精麻痹的脑壳里敲出一点回忆来，“大概是刚上大学的时候吧，我想想怎么说的……
　　“你开始思考，正义是什么？权利是什么？社会契约是什么？
　　“你开始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一切都充满着人性的自私、无私、善良、卑鄙、贪婪，人性是多么的复杂，高尚中蕴涵着多少卑鄙，真挚中又有多少做作，你们开始对社会现象有了独立的思考，你们不再人云亦云，你们不再随手转发‘xxx死刑’的言论，你们看到那些性侵者振振有词地搬弄舆论，不再哑口无言。”
　　这段话沈维山在小破站上刷过，好像是一位教授说的，配上bgm剪辑后挺燃。“所以，你从那时起就有了转行的念头？”
　　“当然——”穆得期呲牙逗他，“不是，姜泉骗我说做律师赚钱多，忽悠我报名了法考……”
　　……我就知道会有反转，你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学法千刀万剐，姜泉多大的仇啊，骗他从一个坑爬到另一个坑……
　　他抬手屈起四指，缓缓刮着易拉罐边缘画弧。“后来，我发现学法其实挺有意思，原本困惑的事都在这里找到了答案，所以，干脆就考了本科学校的法硕，不过学的越多越发现，自己当初的想法太幼稚，从不公走向公平的路……太漫长了，再后来……就遇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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