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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爬墙君子 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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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一路向东,选了一处离戚氏主院近的墙角,先放下凳子,站在凳子上手扒住墙,咬咬牙一使力便登上了院墙。
他手里提着绳子一头,把凳子也拉到了墙头上又慢慢的放到了墙里侧。
他小心的跳到凳子上,站在了墙里。
如此,爬了两次,终于进了戚氏和师妹住的内院。
文成手上犹提溜着凳子,这凳子等会还得派上用场,还得仰仗它去翻师妹住的锦华苑。
文成只随先生和秦伯伯去过一次戚氏的主院,并没去过锦华苑,但上次见师妹时,师妹说过,她住的地方离夫人住的主院不远。
秦家内院挺大,好些个院落,但因为家里女眷少,所以除了主院和锦华苑并没有住人。
文成只往光多的院落找,没一会儿他便找着了。
他特特绕到锦华苑后侧,选了一个阴暗的角落,依样画葫芦的翻过了院墙。
他辨了辨正房的方向,小心的往前摸索着,每到一处厢房的窗边,他都要停下来静静的听上一小会。
如果是师妹的房间,听一听小丫头们或师妹说话便能听出来。
卧室里,秋晴正在给欧阳秉钰剥花生。
花生的外皮被细沙炒得焦黄焦黄的,香喷喷得很。
欧阳秉钰一手抿着花生的红衣,一手撑着下巴道,“剥这玩意一能打发时间,二能当个孝敬讨好我爹,倒是件挺有意义的事。”
“小姐,欧阳先生还没回来么?”秋晴声音关切。
“嗯。”欧阳秉钰心里头担心爹,她爹出去已经两天,按理说也该回来了。
“欧阳先生肯定也记挂着小姐。”
“小姐,你真的不喜欢公子么?”
“你说秦悦啊,确实不喜欢。”
“为什么呢?公子他一表人才,家世又好,而且他对小姐有情,难道小姐是觉得他做不了一个好郎君?”
“他好他的,与我何干?在我眼里他即便再好也好不过我师兄。”
“小姐是说曾公子?曾公子长得是好看,但论家世、论才学可不如公子。”秋晴小心的瞧着秉钰脸色柔声道,“不是奴婢多嘴,公子他比曾公子可要小上岁把岁,但公子两年前就是秀才爷了,公子他以后定能前途无量。”
“小姐,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公子?”
欧阳秉钰笑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好丫头,看来你是红鸾星动了,中了秦悦的毒喽!”
秋晴被说得一下子羞红了脸,抵死不肯承认道,“奴婢哪敢肖想公子,公子天人一般的人儿理该配小姐这样的好人。”
欧阳秉钰正色道,“秦悦这人你若真喜欢他,放在心里就好,若是让戚夫人知道了……”
“奴婢真的没有喜欢公子,真的没有……” 秋晴自我欺骗,最终说服不了自己,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没底气。
她岂能不知,她是什么身份,公子又是什么身份,她与他之间本就有着绝无可能的鸿沟。更何况她现在还入了奴籍……
秋晴神情黯然,心里发酸,咬了咬嘴唇,定了定心道,“我会忘了他的!”
“小妮子,不得了了,敢情学会移情别恋了。”欧阳秉钰语态夸张,与她玩笑道。
“小姐~”秋晴克制住哀伤,又被秉钰挑起了丝丝羞色,逃也似的道,“小姐,奴婢给您打水去。”
“哈哈哈哈。”欧阳秉钰看着落荒而逃的秋晴忍不住开怀大笑,却不想扯动伤口,嘶的一声扭了脸。
“小姐!是不是又出血了?您快躺着别动,奴婢给您重新包扎上药。”
随着这一声喊,窗外的文成骤然心急如焚。
他本来听得她声音还如往常,才觉宽心。
却不想这突如其来的呼痛声,直让他将手推上了窗子,只想看一眼师妹到底如何。
只是这窗子早被秋晴锁得紧紧的,哪还推得动?
文成一时竟没了办法。
他不好直接叫小丫头开门,那个丫头现在是秦府的人。
他爬~墙夜会师妹这事不能传出去,恐会害了师妹清白名声。
屋里,秋晴利落的打来了温水,小心的解开绷带,果然伤口处又开始流血,她赶紧清理干净伤口,重新上了药,裹了新的绷带。
“小姐,奴婢给您擦个身子吧?”这样您晚上睡得会更舒服一些。
“算了,明天再说吧。”欧阳秉钰道,“今日辛苦你了,你收拾一下也回去休息吧。”
秋晴道,“奴婢今晚陪着小姐睡,您一个人奴婢不放心啊。”
欧阳秉钰也怕万一晚上有个需求,没处求救去,便道,“那你睡外间,我有事再叫你。”
秋晴道,“听小姐您的,那奴婢就睡外间,小姐有事随时叫奴婢,奴婢睡觉浅能听到。”
“好。”
俩人一时安置妥当,各自睡下。
秋晴今天确实忙碌了一下午,有些疲乏,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欧阳秉钰听着外间均匀的呼吸声,摇头笑笑,“这丫头……”
“也不知师兄现在是不是还在看书?”秉钰知道文成用功,想来是在看书无疑了。
“师妹,师妹。”吹了一个多时辰晚来瑟瑟秋风的文成直觉得嘴皮子都有些冻僵,浑身血液好似不再流动似的,整个人充斥着秋风带来的寒气。
“欧阳秉钰轻喃一声道,“我好似听到了师兄的叫声,是幻觉么?”
“师妹,是我,我在你窗子外面。”
“师兄!真的是你。”欧阳秉钰情绪激动,“你怎么偷偷来了?”
“我听闻师妹受了伤,你伤到了哪里?要不要紧?”文成语气急切。
欧阳秉钰想想自己伤到的地方,有些难以启齿,半晌才道,“师兄,只是一处小伤,没有伤到脏腑,也没牵动筋骨,养几天就好。”
“但……怕是要留下一点疤痕。”
“师妹在意留疤么?”文成听得秉钰的话,心下稍安,没有伤到脏腑和筋骨就好,内心又想着如果师妹在意伤疤,那他定是要竭尽全力帮她去了那疤才好。
欧阳秉钰默然,暗想道,“我只是替你遗憾。”
伤在此处,她自个也看不到,所以有没有疤她并不特别在意。
但师兄总会看到,她不得不为他考虑考虑……
文成见她沉默,只当她默认,便道,“师妹放心,有师兄在,不会让你落了伤疤。”
文成暗暗使力,再一次用手掌的去推那窗门,窗子依旧纹丝未动。
屋里欧阳秉钰听得响声,忙道,“师兄,你想进来么?”
文成默了默道,“不了,我明日再来看你。”
才刚他听到师妹与丫头对话,师妹仅仅是开怀大笑一回,便裂了伤口,再让她挪动身子,勉强也给他开窗,他怕师妹又得重新受一次罪。
“师兄,你是怎么过来的?”这个时候二门处定是落了锁,秉钰有些好奇。
文成语气简洁,道,“爬~~墙。”
秉钰想象到某种场景,掩唇而笑,“我还未见过师兄爬墙的风姿。”
文成鞋尖触碰到身侧的凳子,想到自己一上一下携带着它的模样,不由道,“很丑。”
秉钰道,“我不信。师兄生得俊美,爬~起墙来定也是好看的。”
“师兄,今日月色如何?”
文成看了看天道,“月色皎洁,很能照路。”
秉钰听了叹息道,“唉,我这伤若是晚受个两日就好了,不然趁着月色我还能看师兄如何~爬~~墙。”
文成应道,“那师妹可得快快好起来。”
“嗯。”秉钰心头温暖,短短的嗯了一声后,又道,“师兄,这些天你可有想我?”
“日思夜想……”
秉钰听了内心悸动,静静地感受着心动,只觉甜蜜。
她的纤指紧了紧捏着的被角,把个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偷摸着笑。
她喃喃自语道,“师兄,我也想你,很想很想你。”
想到秋寒侵人,又道,“师兄,更深露重,我无事,你回吧。”
“那……那我明早来看你。”
“好。”
月色温润铺撒而下。
月光下有一道修长清俊的身影拿着一张高脚凳,笨拙的翻墙离去。
文成没有说错,他爬~~墙的样子全无平日俊美公子的模样,确实很丑。
房里,欧阳秉钰细听着窗外的点点动静渐渐消失,嘴角眉梢都带着甜甜的笑意,抱这枕头慢慢睡去……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