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败寇》木子兰

15、第 15 章 景明五年春

　　景明五年春，登基五年的景暄帝，开启了三年一度的采选。
　　而我，不出意外的过了初试。现在正坐在马车上，身边是肖灵修，要入宫了。
　　初试一过，我几乎受到了全京都百姓的关注，不为别的，为的就是我江这个姓氏，为的就是我身边的这个人。
　　“今日你进了宫，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今朝昨日今早就进了宫等你。接下来你还要过两次试，才能正真的站在容与身边，特别是二试，你千千万万要小心。她们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你。不过，”他叹了一口气，“有他护着，你应该能轻松点。”
　　“嗯。”
　　“江璃你可后悔？”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未曾。”
　　“那便好。”
　　我将马车上的帘子掀起，看着街上热热闹闹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不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这样的场景。
　　“给你。”
　　我转过头来看着他，看见他手中拿着一个通透的白色玉佩，看成色便是一个好东西，“嗯？”
　　“拿着。”
　　“不要。”我与他虽说是表兄妹，但是我们自己心中清楚的很，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们之间的这种关系，他完全没有必要管我，更没有必要给我这种东西。
　　“这是你及笄的礼物，下个月就是你生辰了，恐怕不能给你过。”
　　他这句话说出口，我没有拒绝，我接过，“谢谢。”
　　皇城越来越近，直到马车停住，他陪我下了车，在临行前说了一句话，“江璃，好好活着。”
　　“嗯。”
　　我想要好好活着，不为别的，为了自己，要好好活着。
　　我是由几位公公和宫女带进宫的，他们将我带到了采秀宫交给了一位姓霍的姑姑，便离开了。霍姑姑为人亲和，笑着同我交代了这宫中的规矩。都说每个女子进宫都是一个未知数，她的一生过得如何都由一个人决定。
　　有的人看起来平庸无比，但却能在一瞬间便一步登天。有的人一夕为凤，可很快便会坠入尘埃。
　　这宫中的人一个个都是极有眼力见的人，即便我现在不做任何的事，即便现在我只是一个采女，但却可以凭借一个江字，得到很多其他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采女在此休息，有什么事便托人告诉奴婢。”
　　“嗯。”
　　她将我带到一个院子，便离开了。
　　院中养着许多花，现是春季，正是百花齐放的时节。
　　“姑娘。”我看到一位穿着水蓝色衣裙的女子款款向我走来，她腰间上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摇动着，甚是美丽。她的嘴角带着笑，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看着我，我见犹怜。
　　我朝着她点点头。
　　“敢问姑娘芳名？”
　　“江璃。”
　　我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在快要消失不见之时又被她举了起来，“原来是江姑娘，久仰大名。我叫斐明艳。”
　　“嗯。”长安候的女儿。
　　“你来的稍微晚了些，这东西北的屋子都住了人了，只剩下南边的院子了。姑娘要是不喜欢，我住在东边，我们可以换换。”
　　“不用了。”
　　她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张口便拒绝，但又不愧是大家出来的姑娘，她面色不变，“北边的院子是康王之女苏琪，苏姐姐的屋子，西边是镇国大将军之女杨君筱，杨姐姐的屋子。姐姐若是无趣，来找妹妹便是。”
　　“嗯。”
　　我并不是那种善于交朋友的人，交的好了那便是自己路上的助力，交的不好，那便是自己路上的绊脚石。在宫外我便是这样想的，到了宫中这样的想法更加确定。这后宫的女子多为一个人而活，那便是皇上。
　　她们的命运如何都是由皇上说了算，天天都上演着争宠的戏码，这后宫之中那有什么真正的朋友？
　　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间中我所需要的东西都有，我安心在这里住下，等待一个月后的二试。在此期间众采女，汇聚在一起，一同学习《女戒》等书籍，还要学习宫廷中各类舞蹈，琴棋书画也是一点都不能少。
　　到第二天我才发现，原来这次选了两三百人，而过了二试，最终却只能留下五十人，她们住在不同的地方，似乎我现在住的远在算上所以采女中住的最好的。
　　虽说我有一定的底子，但是同那些名门比起来还是有些吃力，可现在却又是顶着江璃江家的名号，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可承受不起。
　　不过还好，倒是不知谁与我那么心有灵犀，派人将我从采秀宫带了出来。
　　带我来的姑姑，她面色冷淡，似乎不喜欢我。我自然不会傻到以为是容与的人，要是他要来找我定然会派我所熟知的人。
　　着后宫的女子那么多，是谁我也猜不过来。容与交给我这份差事果然不简单，她们这些后宫女子都知道，江字意味着什么，我估计，她们是想把我这个牙还没长出来的小绿豆，杀死吧。
　　不过，杀好像是不能我，毕竟我是容与的人，但是，我保证绝对少不了苦吃。
　　我看着牌匾上写着‘永寿宫’这三个字，便觉得我对于某些事情还是预测的很准的。永寿宫是太后娘娘的宫殿，我才刚进宫没多久就见到太后，这好像有些快了。
　　我随着那姑姑，进到了殿内，看到了坐在那塌上的但今太后苏氏，我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我眼前的女人，虽说人以到中年但却保养的很好，岁月在她的身上留下的痕迹很少。
　　我毕恭毕敬的跪下，将之前那些婆婆姑姑教的我动作，完完全全的做了出来。现在的我不能出一点错，不然……
　　更加准确的来说是我进宫之后便不能出一点错，因为我的一言一行都在被人关注着，我的失误可能便会成为别人绊倒我的关键。
　　我在地上跪了一刻钟的时间，那坐在软塌上的人才开口，“你来了，快起来吧。”
　　“谢太后。”
　　“都怪哀家，刚刚哀家的心思都放到了别的事情上，没见到你。”她笑着说道。
　　我顺从她的话点头。
　　“你就是江家的姑娘？”
　　“回太后，奴婢正是。”还未封位的采女，自称为奴婢。
　　“抬起脸来给哀家瞧瞧？”
　　我照着她的话做，刚抬起头便看到，那包含着笑意、打量、试探的目光。
　　她看了我好一会，才道，“你是江三郎，江永泽的女儿？”还没等到我回话，却又听到她说，“当年我还未进宫前，在远处见过你父亲。你母亲是江南人？”
　　“回太后娘娘，正是。”
　　“好孩子，哀家看你是喜欢的紧，快坐到哀家身边来。”
　　我犹豫了会，还是选择坐到了她身边。
　　她问了我许多江南的事情，好在之前我有做过功课不然定会穿帮，要不是之前便知道她跟容与的关系，以她这种态度，我倒是真怕自己会产生什么动摇。
　　不过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眼看着天色渐晚，我便不经意的表露出，想要回去的欲望。
　　太后心思都么通透一下便能懂我的意思。
　　她先是叹了一口气，“你这丫头我是喜欢的紧，眼看这天色渐黑了，你可是要回去？你一会去这永寿宫又只剩下我孤身一人。”
　　我当然不会说出明日再来看她的这种傻话。
　　我不应她，自然又会有人搭她的话。
　　这不，她的声音刚息，我便听到她身侧那个带我开的姑姑说，“太后要是那么喜欢将姑娘便将她留在永寿宫便是，他日等皇后她们来时便让她们见一见，这也算是见过妃子面了。”
　　“可是皇儿那……”她看起来有些犹豫。
　　“皇上知道太后的良苦用心，他日定是感谢太后你的。”身侧的姑姑不仅将太后心中话说了出来，还顺便夸了太后。
　　“那江璃你便在哀家身边呆着吧。”太后一锤定音。
　　而我这个局中人，却毫无说话权。
　　“哀家也累了，青衣，你带江丫头下去吧。”青衣便是太后身边的那位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