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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珍珠和鱼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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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些事,远非瑾瑜或者年顺尧能够打听到的,而她也不可能找到年羹尧,直说——二哥,你能不能去帮我打听下四贝勒那方面行不行?
这话,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说得出口?
可身为新时代女性,瑾瑜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幸福而战,若胤禛真的不能人道,
她……她也不晓得自己该怎么做。
女人啊,天生都有八卦欲的,如今对上一个与她惶然不可多让的年顺尧,两人对视片刻,她毫不犹豫点点头。
堂堂四爷不能人道,想想……也是怪刺激的。
要年顺尧读书写字打仗习武经商不行,可若是论起这些歪门邪道来,他多得是办法。
年顺尧只挤眉弄眼地说这件事交给他。
瑾瑜想着他这么大人,这么多年又是第一次见年顺尧这般有笃定,也就放心将这事儿交给他了。
接下来的日子,瑾瑜便安心在听雨轩当一只咸鱼,整日吃吃零嘴,看看话本子,与阿魏闲话家常,偶尔提着她做出来的美事去找找年羹尧,再与年顺尧打探打探胤禛那边的进展,日子过得也算是不错。
前提是,没有年夫人刻意针对。
紫禁城那边虽没旨意下来,可众人瞧的是明明白白,都知道要嫁进四贝勒府的是年家二小姐。
哟,还是那位假冒的年二小姐!
众人一时间又是议论纷纷,这位四贝勒是不是脑袋有点问题,放着嫡出大小姐不娶,去娶个冒牌货?
可又有人说了,纵然年二小姐是冒牌货,可样貌出众,德行礼仪出挑,反倒是那位年大小姐,不过尔尔。
毕竟人家四贝勒又不傻,天子之子,福泽庇佑,最是聪明不过。
顿时,风向又变了,所有人八卦的重心又落到了年曦头上。
年夫人听闻风声,只把这笔账又算在瑾瑜头上。
是以,瑾瑜每日的饭菜又变了,由两荤三素一汤变成了一荤两素,偶尔有婆子往食盒中埋个鸡蛋已算了不得。
瑾瑜没打算闹。
这对如今的她而言不算什么大事儿,她如今有的是银子,时不时从外头叫一桌席面回来,于她而言也是九牛一毛。
至于年夫人,这些日子强撑着身子不忘带着年曦出席各种宴会。
春日到了,草长莺飞,各家各院都铆足了劲儿举办宴会。
年夫人收到的帖子不算少,可每每她带着年曦出戏,似乎总是不大受待见。
后来还是周妈妈一语惊醒梦中人——夫人呐,奴婢说句不该说的,只怕那些人想请的根本就不是您,老爷虽身居要职,可在湖北还能呆几天?大爷早已入仕,可京城之中掉一块牌匾,砸了十个人,其中都有七个官儿,三个还是三品以上的,咱们大爷的官职,落在他们眼里,只怕不够看。
他们想攀的是二爷,是二小姐啊,您若是这般犟着,于您又有什么好处?您这大半辈子过得顺风顺水,自是不求什么,可您也得为大小姐,为五爷想想才是。
这话,也就周妈妈敢说。
年夫人听闻这话,心里是极不舒服,可又不得不承认,周妈妈说的都是对的。
她没法子,只能将瑾瑜请来。
正看着一碟子猪油渣炒菜心,一碟子八宝酱菜,还有一碟子烧的黑漆漆红烧肉的瑾瑜,觉得自己没办法下筷子。
她寻思着自己叫席面的次数有点太多了,照着这个吃法,自己在不久的将来只怕会成个大胖子。
就连好脾气的阿魏也忍不住埋怨了几句。
瑾瑜却能够理解那些大厨房的丫鬟婆子们,别说是她成了胤禛侧福晋,就算是嫁到紫禁城中当娘娘,和这些人又有什么关系了?她们总归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仰年夫人鼻息过生活。
其实啊,这些人精着了。
是以,当瑾瑜接到年夫人要她去一趟正院的消息,只觉得不解。
到了正院,她更是小心翼翼,跨门进去时,她更是左顾右盼,生怕不知道从哪儿又飞出一个茶盅来——毕竟不是每次她都能像上次似的躲开。
瑾瑜万万没想到,年夫人态度和煦,年曦嘴角含笑,一见到她更是喊了声“瑾瑜”,是亲亲热热的。
她上前与年夫人请安,落座之后更是忍不住朝窗外探了一眼,今儿太阳可是打从西边出来的?
年夫人喉头滚了滚,示好的话到底没说出来。
还是年曦笑眯眯开口:“我瞧着这几日瑾瑜你的气色像是好看了不少,人也出落的更加好看,恰好方才胭脂铺子那边才送来了几盒上好的雪花膏,我分两盒给你。”
“春天了风也大,得多擦擦脸。”
瑾瑜更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这雪花膏里头莫不是加了砒霜的吧?
周妈妈瞧她一脸疑惑,笑着打圆场,“是了,一家的姊妹就该这般和和气气的,小时候奴婢还为了半个红薯和家中姐妹半个月没说话,可真等着遇了事儿,还是家里人能互相帮衬,旁人啊,哪里能靠得住?”
说着,她更是看着瑾瑜,道:“咱们二小姐生的好看,用了这雪花膏,定更好看了。”
她跟着年夫人大半辈子,早该到了安享晚年的时候,可年家这么个烂摊子,她哪里能放心走?
年夫人也笑了笑,却是皮笑肉不笑,还不如不笑,“是啊,瑾瑜,若是喜欢什么只管说,以后啊,曦儿有的,你也有,你到底是我亲手养大的,虽不是亲生骨血,却和曦儿是一样。”
瑾瑜的手缩在袖子里,偷偷掐了掐自己。
疼?
没做梦啊!
两人之间相处十年,瑾瑜觉得自己还是有点了解年夫人的,若她处处不如年曦,年夫人是会照拂她个七八分,可如今……对她满腔的都是恨吧!
她小心谨慎道:“不知道母亲今日找我过来可有何事?”
年夫人也没打算与她虚与蛇委,更不想费这个劲儿,只道:“虽说你马上是要成亲的人了,可我听说蒙古还是哪儿近来怕是要打仗,想必你的亲事也没那么快定下日子。”
“既然如此,每日憋在屋子里也是难受,不如与曦儿一起出去转转,劝当做解解闷。”
瑾瑜不咸不淡“哦”一声,只道:“母亲想要我们去哪里转转?”
四贝勒侧福晋的身份,不管搁在哪儿那都是极好使的,不知道比年家小姐这身份强上多少。
年夫人年纪大了,再加上她素来不是长袖舞歌之人,在京中并没有闺中密友,要她屡屡出去做客应酬,也是为难她了。
她这是打算让自己带着年曦出去露脸?
正如胤禛所言,旁人看在胤禛的面上,不敢对着她指指点点,可那一个个的眼睛却好似会说话一般,轻慢不是从嘴上说出来的,而是从眼里蔓出来的。
若没有先前发生的事儿,出于对年曦的愧疚,她会答应,可如今要她以德报怨,凭什么?
她又不是观世音菩萨,可没这么好的心!
正当她准备回绝的时候,只听见年夫人缓缓开口:“……前两日佟家送来了帖子,说起来,佟家也算是四贝勒的外家,佟老夫人身边的婆子还专程来了一趟,要你务必过去了,她老人家还没瞧见过你了。”
佟老夫人正是佟贵妃与隆科多的额娘,自女儿去世之后,一直缠绵病榻,全靠着流水的补品吊着。
瑾瑜再想要拒绝,就有些不合适,只笑着道:“不知道佟家的宴会在何时?我可需准备什么?”
这是答应了。
对于佟家里的一些关系情况,则由周妈妈细细给瑾瑜讲个大概。
先前她不是没有跟着年夫人出去做客过,可像佟家这样的人家,年家似乎有些攀不上。
所以很多事情,她是两眼摸瞎。
年夫人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任由着小丫鬟给自己捶腿。
年曦则坐在一旁,笑眯眯道:“呀,瑾瑜,我们要一起出去做客了,我们还没有一道出去过了。”
说着,她更是掩嘴低声道:“我听紫苏说起过,说是咱们巷子口有家糖糕可好吃了,到时候我们偷偷去买。”
这次她们出门做客跟着的是大嫂章氏。
她这话声音压得虽低,可恰好能叫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听见。
这个年曦,真是能屈能伸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瑾瑜若显得小家子气,那就有点不像样,“还有东街槐花树下的小馄饨也很好吃,之前二哥时常带我去吃,我每次都能两碗了。”
年曦一愣,瞬尔也笑着应道:“好啊……”
年夫人微微咳嗽一声,她们这才止住了话头。
瑾瑜也知道佟家大概是个什么情况,佟家历代显赫,隆科多的祖父佟图赖自大清入关以后多次出征山东,山西等地,军功卓越,官至礼部侍郎。
他的父亲佟国维既是当今皇上的亲舅舅,又是皇上的岳父,地位尊崇。
佟家当年乃是汉族,可因为出了两位皇后,如今已被抬了旗,在京城之中也是数得上号的人家。
当年佟贵妃去世之前,虽被皇上立为皇后,可当了不足两日的皇后就香消玉殒,这佟家上下还没跟着沾上光,人就没了,京城上下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瞧佟家落败,没想到又杀出来一个隆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