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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本丸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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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宫凉和宗三左文字两个人一起享受着歌仙兼定做的“美味”早餐。
五虎退今天申请去出阵了,想到小短刀抱着小老虎们,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的样子,月宫凉就忍不住同意了,所以宗三才坐在这里。
粥很暖,五只小老虎们扎堆挤在月宫凉身边,也很暖。
不过,好像,忘记了什么。对猫科动物过敏的审神者揉了揉下巴,忽略掉已经开始变红的手臂。
“只是拥有就满足,却完全不使用……一直都是这样呢……”被放置下来的宗三左文字仄仄地叹息,华丽又惫懒的强调配合着总是半阖着的艳丽眼眸,显得一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
毕竟,曾经经历了那么多坐拥天下之人,故而有一些傲气,想来再正常不过了。
“唔……宗三不能当成放一天假吗?或者当成提前适应一下做我的近侍?用不着总是说消极话吧,这样会让我感觉被讨厌了……”月宫凉咬了一口小蛋糕。
“……”宗三左文字百无聊赖地撑着头,尽显慵懒华贵。
月宫凉假装没有看见宗三穿着他昨天送出去的新衣服,一本正经地微笑着。
“难道不是您总是对我视而不见吗?”宗三的表情变得冷漠,惯常的笑容消失在脸上。
明明是您啊,每次都看不见我的存在。好像我就是一团虚无一样。
明明是您啊,把我当成洪水猛兽一样躲避,一副迫不及待要离开的样子。
明明是您啊,讨厌我,厌弃我,才对。
毕竟,一开始说了那种话——我不喜欢那样的眼神。
“没有啊。我的眼里一直都有宗三的存在。我一直看见你了。”月宫凉惊讶地睁大浅茶色的眼睛,竖瞳收缩。
骗人。
宗三左文字低垂着眼,蝴蝶一样扑簌簌的睫毛轻轻颤抖,掩盖着眼中的情绪。
“只要拥有就足够了吧。无论我是什么样子都无所谓吧?”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啊……”
宗三左文字的眼中满是自嘲、显而易见的认命与淡淡的失落,果然,自己只有存在的身份才是有意义的……
心脏很疼。
明明作为刀剑时,并没有如此强烈的感情。
好像整个人的灵魂与身躯都要错位了一样。
明明已经能够自由行动了,为什么我还是像笼中鸟一样,感觉到束缚呢?
不明白,不能理解,胸中翻涌着的是什么。
“可是,我想看见宗三发自内心的的笑容。那无与伦比的美丽容颜,谁都不愿意它蒙尘啊……总是以满身带刺的姿态存在于世,不是很让人感到难过吗?”
“难过只是人类的感情……”骗人,可为什么还是忍不住想要被欺骗。
想要自己禁锢住自己,想要作为一把出色的刀,被审神者放在心里。
因为,是刀剑啊。
无论如何,刀剑总是渴望被使用的。
刀剑是凶器,饮血而生,最终也要饮血而亡,比起毫无用处地存在着,还不如为保护主人而折断。可即使被火烧毁,也因为身份的象征而被重新锻造。
“主人,是讨厌我的吧?”宗三冷漠地注视着月宫凉,睫毛在微微颤抖。
“怎么可能啊?我当然是喜欢你的!”又有谁愿意讨厌宗三呢?这振漂亮美好的刀。
清楚地体会到眼前的付丧神陷入了痛苦当中,月宫凉回答。
“哦?因为能够让身为王者的象征的我来服侍吗……”
“噗哈哈哈……抱歉,我实在忍不住了……”
“……”不明白审神者的笑点在哪里,宗三很认真地在说话啊。
“说实话可能会真的被宗三讨厌,但是我还是想说。即使没有保留本灵的全部记忆,身为分灵也应该知道这一点。宗三难道忘记了自己是流水线上产生的刀剑吗?每个本丸,只要审神者不是非酋,肯定会把你锻造出来的。所以说,宗三不是唯一的……”
“失去了唯一性,就算得到我也不能够使你满足吗?”
感觉,宗三在撒娇。
有点,不,应该是太可爱了。
真可笑,当初怨恨着的身份,在审神者眼里完全不是问题。没有被追逐的意义,没有被捧着的意义,没有……
“有的!存在的意义当然有!”
“您也说了,我不过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刀,随随便便就能锻造出来,既不稀有,也不……”
“不一样的。你是属于我的宗三左文字,是选择回应我呼唤的神明。既然你选择了我,那么我就会一如既往地喜欢着你,绝对不会辜负你的喜爱。”
宗三左文字的耳廓红了,他撇过头,把耳朵藏在樱花般的粉色头发下,不想被他看见这副模样。
仔细一看,宗三的睫毛很长。
“我知道的。大家都是第一次成为人类,第一次明白疼痛的感觉,第一次尝试着和审神者去交流,很多很多的第一次……不只是你,我也在摸索,我也是第一次成为审神者,第一次接触到神明……”
宗三左文字妄想窗外的湖泊,良好的视力让他清楚地看见已经肥了不少的鱼自由自在地游着。
身边的月宫凉依旧絮絮叨叨的,但是宗三左文字听不进去了,他觉得心脏又开始变得热乎乎的,连带着脸上也有变得热乎乎的趋势,这让他有点难以抑制。
月宫凉的声音停止了,显然也注意到这点。
月宫凉的笑容变得异常温柔,他的手覆盖在宗三的手上,是正常人的体温。
宗三却觉得审神者的手很热,热到他忍不住想要抽出来。
“人类,很温暖对不对?”
“嗯……很温暖……”
人类的手都是如此温暖的吗?
记忆过于久远,已经模糊不清了,魔王的手,也是这么温暖的吗?
“您不讨厌我吗?”异色的眸子带着水光,脸逐渐变成了粉红色,像被吓到的名贵波斯猫,小心翼翼地,忍不住寻求主人的安慰,却一副“就算你不安慰我,我,我也没关系”的样子。
心,一下子变成不可思议的柔软。
“无论如何都不会讨厌,就算被宗三讨厌了也一样……”
“我没有讨厌您!”
“我知道。”
一直都知道,只不过现在更想听见宗三红着脸焦急地说出来,看见宗三生怕解释不清楚的样子。
“主人太恶劣了。”刚刚切好水果的歌仙走了过来,手按在了月宫凉的头顶,把他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的,“宗三先生,原谅主人的恶劣言行吧。”
“唔……歌仙想被烛台切说教吗?敢揉乱我的头发?况且,我才没有欺负宗三呢!我明明有好好地表达我的喜爱之情啊,误会不快点解释清楚的话也不行吧。”月宫凉抗议。
“烛台切先生还没回来呢。宗三先生只是一时之间还没想明白,才被您牵着鼻子走。”歌仙摇了摇头,放下切好的水果拼盘。
“唔……歌仙真是一点都不可爱,现在再说你名字的由来也不会露出不知所措的样子,已经,变成老司机了吗?”
“都是主人教的好啊。”
“唔……宗三……我们逃跑吧!”挣脱歌仙的束缚,月宫凉一把拉住宗三的手,宗三被他带的一踉跄,迅速跑起来,倚靠着他的小老虎们被弄得晕头转向的,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脑袋还晕乎乎地盯着突然不见的一个人,满脸迷惑。
“主人,文件你不管了吗?”歌仙的声音远远传来,夹杂着无奈。
因为是初始刀,所以对主人的性格方面极其敏感,甚至可以说,是最明白自家审神者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最操心的一个了。
“交给你了,近侍大人!批改文件可是近侍福利……”
做初始刀真的好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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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
“去万屋吧!”
“想炫耀被我服侍这件事吗”
“想的不得了。不过不是因为你是天下之刃,而是我拥有你这件事本身,想的不得了。”
虽然月宫凉兴致勃勃地拉着宗三的手,准备启动时空转换器。
然而他显然忘了一件事情。
开始变红的手臂彰显着存在感。
“唔……有点头晕……”月宫凉踉跄着倒在了宗三身上。
身材纤细的不成样子的付丧神把月宫凉拉入怀中,好烫。
“诶?我发烧了吗?”
“主人?主人?没事吧?”宗三一下子慌了手脚,把月宫凉拦腰抱起,往办公室跑。
“唔……没事吧,大概……诶?我好像是第一次生病啊……”
“歌仙!”
“……”
刚刚开始批文件的歌仙抬起头,宗三撞开门掀起的风,把他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文件吹飞了一地。
生无可恋,不明白长谷部是怎么抱着愉悦的心情,并充满干劲地跟这对废纸做斗争的。
“怎么了?”
“主人他突然倒下了,身体很烫!”
“先放到床上去!看起来好像是过敏……”
“唔……我没想到小老虎们也算正儿八经的猫科动物,它们不应该是付丧神才对嘛……”
“主人好好休息吧……终于可以消停一下了……”
“总之,先给万屋打电话,叫医生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