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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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公寓，床就一张。
“你要睡哪边。”夏荧站在床边拿着遥控器调整空调度数，似不着意问。
“左边。”司徒胭思索两秒，选了靠近桌子有落地灯那边，走去床边坐下，回头看了看夏荧，掀开被子窝进去。
调好温度，遥控放回桌子上，夏荧绕到右边也躺进被窝，都整理好以后，伸手关掉天花板上的吊灯。
灯熄前，司徒胭才注意到那款式，也没在公司店里见过，应该不是热售款。里外两圈环，环上错落着几个圆灯泡，像恒星沿着星环行走。
挺好看。
窗帘只拉了薄窗纱，适应黑暗后，方见窗外稀释进浅弱的光亮。
夏荧背对着窗，窸窸窣窣拉了拉被子，昏暗中她往司徒胭看去，说话声音与那光一样轻淡：“空调被也只有一张。”
俩人中间空着半臂距离，被子刚好覆遍身体。
“你会抢被子吗？”司徒胭平躺着不动了，饶似打趣。
“应该不会？”夏荧有点好笑，自己也不知道，“也可能会。”
那是司徒胭随口说的，算不上什么话题，没再回答。偏头望过去，她背着光，不见她脸，只有大致轮廓在面前，也不见她现在此刻表情何样。但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她一定也在看自己。
她的话再次盈漾耳畔：“你抢回去。”
许是解开了误会，彼此心底的嫌隙骤然拉近，也可能气氛适合说心里话。
静了片刻，司徒胭问：“你会恨你母亲吗？”
“说不会挺虚伪。”昏暗不明中，夏荧脸枕在手上思考了几秒：“虽然可以理解她当时的情绪，但没谁可以将不幸强加于别人头上，剥夺别人选择的权利。本来我可以留下，有个不错的学业，更好的人生，她却利用我的前途去报复，只为令我爸一无所有。”
黑夜无尽，窗外的明月和点点星光也进不来，可她们却看清了对方的心。
司徒胭呆呆看住夏荧身形轮廓，听进去了却没回应，她不擅安慰之词，只可试着感同对方身受。
抑郁病痛与被折断羽翼，谁更痛苦？
其实没必要分高下，因为原本谁都不该悲伤。
司徒胭突然为怨她多年而难过，隐忍道：“对不起，那些我全然不知。”
夜来无声中，夏荧浅浅一笑：“所幸我没有遗失你和自己。”
在这一瞬，司徒胭才真切理解为何她如此执着九年前那份友谊，于她而言，那大概是一生中仅有的最单纯的情感，没有生活的烦恼，可以尽情幻想。回不去的，得不到的，永远最好。
“嗯。”
司徒胭的心在颤栗，曾经想过无数次，如果有机会再见夏荧的话，想问问她有没有怀念过那段时光。现在，似乎都不用问了，一切化在她柔和的话语中。
被子里，枕头棉絮里，空气里全是夏荧身上的气味，那个一度只现于梦醒后便消失的人，而今她在伸手就能触及到的地方，有温度，会应答，看不见的眼也有光流转。
“如果我抢被子的话，你也抢回去。”司徒胭声音微哑。
她面朝向窗，夏荧借着微弱的光瞧了她许久，也想问抑郁有关的事，但终究那是夏荧自己打探的，并非司徒胭亲口说。眼下她似乎没有透露的意思，或许时候未到。
经过今晚，夏荧安心不少，至少司徒胭不再抵抗自己的接近，估摸着这件事可以迟些知道。想要伸手一抚惧怕黑夜司徒胭的脑袋，软声道：“快睡吧胭儿，今晚睡好觉。”
生怕惊到夜中萤火虫一般轻的话语，伏在司徒胭心里那只虫子亮了。眼底蒙上薄雾，迅速别过头去：“晚安。”
“晚安。”
细微调整睡姿，沉沉闭眼。
事实上司徒胭不惯与人同床，若非走投无路，绝对不会变成这样。尽量放松身心，深吸一口气，与柔软的床融为一体。
然而几分钟过去，她的心都静不下来。
这么早睡觉本身暂无睡意，加之释怀多年的心结，心绪反而凌乱。从现在起或许真的可以放过自己了，不再埋怨一走了之的夏荧，但以后怎么办，和她重新做朋友吗？
...
心动过的人怎么可能当朋友。
不然...
继续喜欢她？
合着眼的司徒胭突然睁开，让这骇人的念头瞬间抛出脑外。
有够奇怪的，居然冒出这种想法。
不动声色微微偏头看向左边，被面隆起曲线，除了轻微的呼吸起伏，再无其它。
睡了吗？
司徒胭支棱身体向右轻轻翻了个身，背对着夏荧，重新拉下眼帘酝酿睡意。
要理智，嗯！
却不想，不仅没能平静下来，那念头苗子越烧越旺，肆虐着她的理性。鼻尖乃至全身都被夏荧身上的香气萦绕着，如何感受不到她？
“...”
又一次睁开眼睛，自恼般没忍住较重地呼吸。
一会儿女鬼，一会儿女人，有完没完了？无论如何都无法睡了吗...
多久才会习惯一种味道，嗅觉系统麻木了就好了吧？
司徒胭又想翻个身，但她不能翻到左边去，又轻又缓回到刚才平躺的姿势。
再次悄悄转头观察旁边，呼吸依旧沉静不紊，确认没扰到她，司徒胭才敢伸手拉拉被子掩去半张脸。
手放下，刚重新闭眼，倏忽传来和柔的声音：“还是害怕吗？”
怎么没睡？
司徒胭心里一紧，哑然无语，紧抿着唇寻声望去，不知所措‘嗯’了一声。
她一定以为自己还在怕密室的鬼吧，可司徒胭承认的，是另一份不敢表露的恐惧。
“那怎么办，”夏荧支起身坐起来，为她忧虑：“要不要吃褪黑素？”
助眠药司徒胭经常吃，来前也考虑到有带来，可是那牌子被她吃出免疫来了。也坐起身，问：“你有吗？”
“有。”
于是，司徒胭摸黑打开落地灯，扫视旁边桌子一圈，没见类似药瓶的东西，启唇想问，回眸夏荧已经在她面前横了过去，探身去拉开第二格抽屉。
突如的靠近，惊得司徒胭不敢吸气，下意识往后仰一些。
夏荧一手撑在她身旁，腰肢细软，伸手时睡裙网上跑露出雪白的腿，长发垂散，衣领大落，显露一片好风光。
这一切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妩媚。司徒胭张唇结舌，脑里起雾，蒙蒙的，湿湿的，有只心鼓被人猛烈捶擂。
拿到褪黑素后，夏荧退回来挨着她坐，拧开在盖子倒出一粒递过去：“速溶的，草莓味的。”
司徒胭浑身不自然，抬起僵硬的手拿过放进嘴里，香香的草莓味立即在口中散开，很甜，跟糖果没区别。
看着她吃下，夏荧把罐子拧上。
司徒胭怕她又像刚才那样放回去，连忙抬手扶上瓶子另一端，抢先道：“让我来吧。”
夏荧愣了愣，松开手交给她，脸上露出笑意。
希望这药立刻起效，让人昏睡过去，不到天亮不醒最好，司徒胭暗自祈祷。
阖上抽屉，关灯，俩人重新睡下。
夏荧似乎放不下心，往司徒胭那边看了好几次。当然司徒胭也感受到了。
由于刚才一幕仍历历在目，她的心跳一直没缓下来，感觉气氛很是微妙，故无视对方视线。
逃避毫无作用，沉默良久，夏荧开口温柔：“胭儿，要不要我抱着你睡？”
抱...着睡？
司徒胭稍微平复的心又紧了两步，登时看过去，对上黑夜中的隐约的眸光。
误会是解开了，但谁都没说和好，她们现在关系朦胧，显然刚才夏荧在犹豫此话可不可以出口。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才问的，司徒胭一向缺乏安全感，这儿环境陌生，加上心里的恐惧，认为拥抱给予的安心大于尴尬。
而司徒胭怔住。
可以吗？她问自己。
她内心有些悸动，想到如果抱着的话，对方会感觉到，想说不，却开不了口。
她无法正视、也不能无视自己的心动，漠然着，暗处的手紧紧攥着被子，不断自我拉扯。
长时间不回答，夏荧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她就像持着她心门钥匙，总能轻而易举走进去。
静了太久，久到夏荧准备再次开口说睡觉，这时司徒胭的手才松开被子。她没有回应，只有目光软下来，咬着唇，慢慢往夏荧那边靠过去。
夏荧不住扬起嘴角，双手揽过她的腰，轻轻柔柔把人拥进一轮软水中，彼此身上暖融融，闻着她头发上的香韵，终于可以摸摸她的脑袋，“睡吧。”
司徒胭整个人被柔而有力地包裹着，这下，闻到的是真实的夏荧了。体温蒸出身体乳的香不像她涂抹时那样浓，是挥发过后的余韵，清清淡淡。头埋进她颈侧，鼻息间全是她。
人总是一边活着一边失去，丧气同时苦中作乐。司徒胭自觉苦了很多年，也想尝一口甜。
品尝过后才发现，人生的苦与乐都是极致的。
像蝴蝶停靠鲜花，浮萍找到陆地，荒丘降甘霖，贪心的，想要放纵一次。
不知是药效还是暖意，相拥后司徒胭反而没再思考别的事情，只一心停靠在夏荧平静的港湾，飘着荡着，一点一点沉溺下去。
心安了，一夜无梦。
许是前一晚睡不好，药效也有点副作用，司徒胭睡得很沉，第二天早上能感到床上颠动，潜意识里知道是夏荧起床，但睡意就是死死的压着她醒不过来。
床上的动静很快消失，在司徒胭的意识完全覆没之前，突然又感到脸上被什么触摸着，温热相贴，像掌心传来温度。
意识模糊中，她紧闭着眼闷哼两声，似要人别扰她清梦。
脸上的触感没了，换之唇上一软，而后再度沉睡。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