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偶像做灵媒》花筏

48、爱莎的信

　　顾非辞抽了几张纸巾，秋起看到弈无钰眼眶一下红了，欲想问，顾非辞半蹲下来往弈无钰手里塞了纸巾：“无钰在共情。”

　　弈无钰此时已经沉浸在了爱莎的情绪当中，他看到了好几个关于爱莎和艾丽卡的片段。

　　有谁在笑。

　　是爱莎。爱莎一身红棕色英伦风斗篷，牵着一个人的手蹦蹦跳跳的走着。她牵着的人是艾丽卡。这时候的艾丽卡妆容还没那么浓，穿着也很保守，一眼看去两个人都是学生模样。艾丽卡嘴唇阖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别松开我的手。”

　　她们在哪？弈无钰专注集中精神夸大视野，艾丽卡和爱莎身边的雾气开始散了。

　　自从在双生树下再见那蒙眼男子后，弈无钰发现自己的能力又精进了一些。以前只能看到人在动，现在视野扩大了许多，弈无钰看到爱莎和艾丽卡正在一个机场门口。

　　她们身后的翻译正推着二人的行李。

　　她们停下脚步，爱莎的脑袋正好将机场的名称挡住。不知道为什么弈无钰觉得那个地方很眼熟。要是爱莎和艾丽卡往旁边走动他就能看到招牌名称了。

　　“我是不会松开你的手的。一辈子都不松开。”爱莎踮起脚尖，在艾丽卡的脸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被挡住的字体显露。

　　这个机场是——凰海市的！

　　弈无钰一惊，四周场景忽变。她们在一座山里，四周都是野地和坟墓，没有建筑物，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爱莎半身陷在土里，身体趴在地上，咖啡色的发丝变得雪白，艾丽卡狼狈不堪，她攥着爱莎的手，似乎怕她被泥土吞没，她绝望的眼神十分刺目。

　　“别陷下去，别死，求你别死！”她的声音已然嘶哑，嘴唇干裂的渗出血丝。

　　视角转动，弈无钰看到爱莎脸色青紫，唇瓣发黑，她已经死了很久了。

　　还没等弈无钰弄清楚爱莎那里发生了什么，场景忽闪，弈无钰什么都看不到了。

　　回过神的时候，瞥到手里的纸巾，弈无钰往眼睛胡乱抹了一下。

　　“怎么样，看到什么了。”秋起好奇道。

　　“看到她死了。”弈无钰声音发哑，将纸巾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我有几个问题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我看到了你和艾丽卡一起去了凰海市，你们为什么要千里迢迢的去凰海市，凰海市和地狱犬追杀艾丽卡有没有关系。”

　　爱莎空洞的眼睛注视着他，张了张嘴，她也没想到对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许久又呐呐道：“一张信件...起因...”

　　“信件的内容是什么？”弈无钰万万没有想到，爱莎和艾丽卡两个外国人居然会出现在凰海市。凰海市跟地狱犬事件居然牵扯上了。

　　“怎么突然之间就提到凰海市了？”黎敬一头雾水，顾非辞也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让我看看你的记忆。”他比弈无钰还激动，他将手掌置于爱莎头顶，感受着爱莎留存的信息：“你死亡的地方在凰海市一个乡镇里的一处深山，你和艾丽卡两个外国人为什么会到那里去。”顾非辞半蹲下来，眸子如谭般深，语气愈发凝重：“是不是有人引导你去的？”

　　爱莎埋着脑袋，一顿一顿的点头。

　　“那个人是谁？”顾非辞又问。

　　爱莎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不知。”

　　抓到的线索一下子断了，顾非辞眼底略过遗憾，弈无钰将顾非辞的情绪尽收眼底。他不知道顾非辞为什么想知道引导爱莎和艾丽卡去凰海市的人是谁。但是弈无钰有预感，顾非辞的目标和他是一致的。

　　弈无钰想到爱莎刚才说了信件两个字，想到什么便问：“神秘人寄给你的那封信还在吗？”

　　爱莎刚想说什么，外面忽然“砰砰砰”得响起急促的敲门声。见其他人都在融入与鬼对话，黎敬完全融入不了只好默默起身开门，打开门，一道强风猛地将他连带着门撞开了。

　　顾非辞猛地回头，给了冲进来的东西一掌，那玩意浑身泛着红光，进来目眦尽裂瞪着爱莎。

　　玄一持着桃木剑“蹬蹬噔”地冲进来：“妖怪哪里跑！”剑不偏不倚的砸在厉鬼脑门，弈无钰见那张脸面孔深邃，一看就是国外来的，便赶紧喊道：“剑下留鬼！”

　　“啊！？”玄一没刹住车，顾非辞倏地站起来按着玄一的胸膛将它推开，那桃木剑离厉鬼仅差一指之隔，厉鬼就灰飞烟灭。

　　顾非辞起身拦玄一，扯掉了压在厉鬼身上的力量。厉鬼活动自如，扑到爱莎身上，双手掐着她的脖子。弈无钰没料到事情是这么展开的，连忙拽住他的手。

　　“我杀了你！”厉鬼两眼通红，“都是你害的！”

　　爱莎看到厉鬼本来青白的脸满布恐惧，嗖的一下，爱莎的身影闪到窗台。

　　“别走！”弈无钰喊道。

　　爱莎没停，一眨眼，只听到窗户打开过的声音，窗帘飘动，阿莎已经跑了。

　　厉鬼欲想去追，弈无钰挡在窗户前，手持短剑与他对峙。

　　“拿张符来！”不等玄一回应，顾非辞从他的口袋里准确的捏出一张定身符，二话不说贴到厉鬼身上，他又掐诀念咒，将力量汇于掌心，猛地一拍厉鬼的后背。

　　厉鬼忽然一怔，浑身僵直，弈无钰将他的手指掰开，它就像木头一样倒在另一边。

　　嘴里喃喃着什么，弈无钰没听清，顾非辞却反应极快：“谁给你下的咒！”

　　弈无钰恍然，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遇到这种被下咒的鬼了！

　　顾非辞想抓些什么出来，但手碰到灵魂后，那红色就开始散了，下咒的人十分警惕。鬼魂眼白里的血丝消失，他将目光落在爱莎离开的方向，又开始骂骂咧咧：“碧池！”

　　“你叫什么名字？”弈无钰问。

　　男人不太想回答，顾非辞瞥了他一眼：“说。”

　　顾非辞的声音仿佛命令一般，他无法拒绝，他不情不愿的开口：“艾伦。”

　　“艾伦，你为什么要杀爱莎？”

　　艾伦没有回答，他一味地指责艾丽卡：“艾丽卡是个糟糕的女人！是个比爱莎还要婊的贱人！”
　　弈无钰：“她做了什么？”
　　艾伦说：“先把我背上的黑魔法去了。噢，该死，为什么我动不了。”
　　弈无钰：“这不是黑魔法。”

　　秋起张牙舞爪：“颤抖吧，这是来自华国的神秘力量。”

　　弈无钰一本正经道：“这种叫符，专门治灵魂。特别是你背后那种，最毒最可怕。”他将手搭在艾伦的肩膀上，可惜看到的场景有限，事情全貌还不清晰，暂且不述，继续吓唬艾伦，“如果你说谎或者违抗命令，你会从后背开始发疼。”

　　顾非辞弹弹手指头。

　　“哎哟！”

　　艾伦突然叫出声，把弈无钰吓了一跳，狠狠捏了艾伦的肩膀一把。顾非辞见弈无钰惊慌失措的小表情忍不住窃笑。弈无钰立刻明白是顾非辞的小把戏，警告似的瞪他一眼。

　　“你松手，我说还不行嘛！”艾伦一阵鬼哭狼嚎，“我本来就死了，不要再折磨我了，快把那东西拿开，我怕呜呜呜，快弄开！”

　　“这么可怜。”玄一走到他身边撕下了他身后的符纸，“你可以说了吧。”

　　“你不如自己去问她。”艾伦疯狂大笑，抓住窗户防备松懈横冲直撞逃之夭夭。

　　“这么急。”玄一扔掉撕下来的符纸，捏着食指指腹挤出一点血珠出来，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刺穿的手指，玄一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空白符纸，写了一道符。

　　顾非辞：“追踪符。”

　　“我机智吧~”玄一胸有成竹，鼻子都要翘上天了：“这符有效期24小时，跟着他就能找到女鬼了。”

　　顾非辞抬头：“既然这样各自回房睡觉吧。”

　　“不追吗？”弈无钰问。

　　“他造不起什么大浪。”顾非辞将秋起和玄一等人赶出门，“省点力气，明天或许会有一场恶战。”

　　顾非辞将人成功的赶出去后，门一关，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弈无钰适才想起他们同一屋，某些回忆提醒他，他和顾非辞要在同一个屋檐下就别想睡个好觉。

　　“天快亮了，快去洗澡吧。”顾非辞捏了捏鼻梁，指腹有白色的光顺着他的指尖灌入他的脑门，顾非辞舒了口气，见弈无钰不动，“你不去？”他从衣柜里翻衣服，

　　弈无钰蹙了蹙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顾非辞怎么可能这么好，这种相处方式再一次让弈无钰怀疑人生。他看了眼自己裤脚的泥，“哦。”应了一声往洗手间走。

　　这时，身后有一道风刮来，弈无钰眼前晃过一个身影，顾非辞一溜烟似的冲进浴室。门“砰”地一声关上了，留下弈无钰对着浴室门板发愣。

　　“......”熟悉的操作，还是原来的配方。弈无钰：“顾非辞你个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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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门，顾非辞深吸一口气，淋浴间的雾气似乎能看到弈无钰惊慌失措的脸。

　　顾非辞曾想过要将自己和芜的相处方式带到弈无钰身上来。可惜，芜喜欢的相处模式，弈无钰并不喜欢。这不是他第一次在弈无钰脸上看到不适应的表情。

　　对弈无钰来说，顾非辞更像是能刺激他继续前行的人。对于每一世的“顾非辞”来说，弈无钰生死哀怨已经凌驾于他之上。

　　若他执念回到过去，那弈无钰便成了替代品。

　　顾非辞迟早有一天会将芜故事告诉他，也会让弈无钰明白他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到了那时候，弈无钰不会喜欢自己将他看作是两千年那个人。

　　因此，保持原来的相处方式最好。

　　洗了澡出来后，弈无钰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电视开到最大声，满脸写着“冷漠”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