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蛊（3）》小梅飘雪

84、第84章 伊后月后

　　绯妍不知道下面该怎么说，回过头看了一眼秋痕。
　　秋痕急忙仓促应对：“谁曾想羽蓝上仙误入映雪峰，若不是陛下及时归来，岂不是酿成大祸？”
　　轻尘冷笑道：“本君来到伊华宫，并未开口说过任何关于羽蓝上仙的事，你们又是如何知道她误入映雪峰？既然已经知道，却为何不去营救，若不是本君回来，羽蓝上仙岂不是被你们冻死在了映雪峰了？”
　　“我……我……”绯妍急忙辩解道：“秋痕也是看到陛下把羽蓝上仙抱了回来，才知道的。”
　　轻尘再次冷笑，脸色冰冷的如同寒冰一般：“你们单单从看到我把羽蓝上仙抱回来就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你们如此未卜先知，也真是神了！实话告诉你们，我从映雪峰回来的时候已经用仙法遮去了我们三人身上寒气，你们又是如何判断我们来自映雪峰？”
　　“我……我……”绯妍顿时语噻，不知道说什么好。
　　轻尘用手指着绯妍和秋痕，厉声喝道：“你们刚才的话我全部都听到了，你们还有何话说？”
　　秋痕大惊，急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陛下饶命，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绯妍自知隐瞒不过，却仍然不肯认错：“陛下，就算是羽蓝真的死在了映雪峰，她也不过是一个外人，比起你我夫妻情深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臣妾亲自前去蓬莱向穹寂上神负荆请罪，让他处置罢了！”
　　“啪！”轻尘抬起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绯妍的脸上：“倘若羽蓝上仙真的冻死在了映雪峰，凭你一人就能消了蓬莱诸仙之恨？你是青丘的王后！你的所作所为便代表着我九尾狐族，届时青丘和蓬莱结怨，多年的情谊毁于一旦，为了给羽蓝上仙报仇，他们会大举进攻青丘，甚至连天帝都会和蓬莱联手，如今的青丘本就势微，又怎会是蓬莱和天界的对手？”
　　绯妍听到这里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急忙跪倒在地，含泪说道：“臣妾愚钝，竟不曾想到这些，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轻尘看着跪在面前的绯妍和秋痕，不由得含泪长叹：“唉，想不到至始至终都是我错了，若是我之前没有这诸多顾虑，或许子衿就不会被逼入魔道，或许她也不会死。若是我依旧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也会害了羽蓝上仙。”
　　绯妍抬起头，看着轻尘因为气愤而苍白的脸色：“陛下，你、你要做什么？”
　　轻尘道：“子衿已是我终生之憾，羽蓝决不能再重蹈覆辙。三日后，羽蓝上仙复原，我将迎娶羽蓝上仙为后。”
　　“迎娶羽蓝上仙为后？”绯妍顿时崩溃，她急忙膝行至轻尘的脚下，抱着轻尘的腿含泪说道：“她为王后，那我又算什么？”
　　轻尘一抬腿，把绯妍踹倒在地，冷声笑道：“做我九尾狐族的王后，是你毕生的愿望，何况，你是心月女君亲选的王后，本君自然不敢悖逆，你仍然是你的狐后，不过从此以后你就是这伊华宫的伊后，而羽蓝上仙，她将是我明月宫的月后。伊后殿下，本君如此安排，你可还满意么？”
　　绯妍侧身撑持着自己，看着轻尘冷漠而又满含嘲讽的眼神，含泪说道：“陛下，你、你好狠心！”
　　轻尘冷笑道：“本君这叫狠心么？比起你们主仆，处心积虑谋害性命，本君真是小巫见大巫了。”轻尘说着转过身看着秋痕说道：“恶婢秋痕，怂恿王后谋害他人性命，罪不可赦，从即日起剥夺仙籍，剔去仙骨，散去修为，逐出青丘，永不得返！”
　　秋痕闻言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鬼哭狼嚎的被狐卫拖了出去。
　　“陛下！”绯妍跌坐在地上，有点声嘶力竭：“你处置秋痕，是在打我的脸么？我可是青丘的王后！”
　　轻尘冷漠的看着绯妍，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讥讽：“你虽然身为我青丘的王后，但是你心里要明白，你这王后之位是如何来的？你是心月女君强加给本君的，并不是本君想要的。还有，你身为王后，不懂管束宫婢，本君只好替你发落。不过你心里要清楚，秋痕可是代你受过。你母亲有恩于我九尾狐族，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但是你犯的过错始终要有一个了断。”
　　绯妍含泪听完轻尘的话，脸上现出一丝绝望：“你好狠心！陛下，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但是我始终坚信，只要我矢志不渝，总有一天你会接纳我。可是……可是……”绯妍泪如泉涌：“我的心真的好痛啊！”
　　轻尘转过身去，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你放心，身为青丘的伊后，我会保留你应有的尊荣，至于青丘以后的政务，你就歇歇手，交由月后打理吧。”
　　绯妍的心再一次如同刀割，陷入难以自拔的绝望之中。

　　喝了辰星熬制的汤药，羽蓝的身上渐渐地有了一丝暖意，但是毕竟在映雪峰的冰天雪地里冻了那么久，想要立刻恢复如初也非易事。羽蓝头痛难耐，昏昏沉沉的，只觉得鼻塞声重绵软无力。半梦半醒之间，忽觉得房门响动，一阵轻微的风儿扑面而来，羽蓝忍不住睁开酸涩的眼睛，却是轻尘来到床前，缓缓地坐在床边。
　　羽蓝的嘴角露出艰难的一丝笑意伸出手去抚摸着轻尘的面颊：“陛下……陛下……我……我不是又在做梦吧？”
　　轻尘抬起手，抓住羽蓝放在他面颊上的有些滚烫的手，用两只手捧在心口，缓缓地把自身的修为渡了过去。
　　一股热流缓缓地流入身体，羽蓝顿觉浑身舒畅，身上的不适减轻了许多，她想不到轻尘言语之间就把他自己的修为给了自己，急忙阻止道：“我不过是在映雪峰感染风寒，将养些时日也就好了，你以自身修为渡我，如此弥足珍贵，叫我如何偿还？”
　　“偿还？”这个词是子衿经常挂在嘴边的，不论轻尘为子衿做了什么，子衿都会觉得有所亏欠，于心难安。此时此刻眼前的羽蓝，竟然和子衿一个性情。想起子衿，轻尘的心里顿时升起一股负罪感，他停止了对羽蓝修为的渡入，放开了羽蓝的手，脸上现出忧嘁之色。
　　羽蓝把自己的手重新放回到被子里，嘴角翘起一丝无奈的笑意，沙哑着嗓子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又想起她了？看到我就会勾起你对他的思念，对不对？”
　　轻尘低下头去，颤声说道：“对不起，我……我……”
　　羽蓝的眼睛里不由得涌出一丝水色：“难道在你的眼里，我永远都只是她的影子么？”
　　“不……不……”轻尘猛地抬起头来：“我已经能够分清，你是你，子衿是子衿。”
　　羽蓝看着轻尘惶惑不定的脸色，哽咽道：“可是……可是在你心里还是难以割舍……”
　　“你放心！”轻尘猛地抓住羽蓝的肩膀，沉声说道：“我、我已经决定了，三天后你身子复原，我们便成亲，封你做月后！我们不请宾朋，不摆宴席，只有你我。可好？”
　　羽蓝震惊的坐起身来，她看着轻尘炙热的目光，那眼神是那么诚恳，眼底那难掩的悲凄之色告诉她，即便轻尘下定决心要和她成亲，甚至封她为月后，也仅仅是为了弥补对于已经死去的子衿的遗憾。在轻尘的眼里，她始终只不过是子衿的影子，甚至成为子衿的替代品。
　　她是蓬莱弟子，她是羽蓝上仙，怎可如此自轻自贱沦为他人的傀儡？她想戳穿轻尘隐晦的用意，但是轻尘眼底那一抹哀伤却使她难以开口，一旦羽蓝捅破轻尘心里迷茫的用意，受伤的将会是他们两个人的心。
　　羽蓝用手拂去轻尘眼角的泪水，柔声问道：“为何是月后，不是……”
　　轻尘道：“绯妍是心月女君亲选的王后，我不能违背心月女君废了她，所以，我已将她改为伊后，你为月后，和她平起平坐，三日后我们成亲，狐族政务便全权交由你打理，至于伊后，从今以后便幽居她的伊华宫罢了。”
　　“轻尘。”羽蓝不无忧虑的问道：“你如此安排，伊后如何肯依？”
　　“依与不依由不得她。”轻尘说道：“她欲置你于死地，我留她一命已属网开一面，若不是因为心月女君，我怎肯轻易放过她！”
　　“可是……”羽蓝不知道说什么好：“可是这对她……”
　　“你不用担心。”轻尘说道：“等你成了月后，掌管青丘大权，她就不敢再胡作非为了。”
　　“可是……”羽蓝满心担忧：“这样真的好么？”
　　轻尘站起身来，柔声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去准备三日后的婚礼事宜。”
　　看着匆匆离去的轻尘，羽蓝的心里心潮澎湃，得轻尘如此倾心相待，即便是把她当成别人的替身又有何妨？天长日久，曾经的记忆自然会慢慢淡化，而日日的朝夕相对必能使他忘却和子衿曾经的种种。只要轻尘愿意接纳她，那便是一个好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