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蛊（3）》小梅飘雪

78、第78章 献计

　　羽蓝道：“若果真如此，便是陛下在她活着的时候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所以她才会郁结于心不能释怀。”
　　轻尘低下了头轻声叹道：“她不肯见我，必定是记恨我不能信守承诺。”
　　羽蓝看着怅然若失的轻尘，冷冷笑道：“既然陛下对子衿姑娘用情至深，却又为何让别人做了王后？只这一点，慢说是子衿姑娘，若是换做是我，也断断难以接受！ ”
　　轻尘低声沉吟：“说到底，终究是我对不起她。”说到这里，轻尘突然抬起头，恳切的看着羽蓝：“羽蓝，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和子衿如此相似之人，我给子衿留下的遗憾太多，虽然当初迎娶绯妍我是身不由己，但是我终究还是欠子衿一个正当的名分。羽蓝，你可不可以代替子衿，让我偿还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啪！”羽蓝怒目圆睁，狠狠地抽了轻尘一击耳光：“简直荒唐！你觉得亏欠她，为何她活着的时候不珍惜她？知道等到她死了你才后悔？我是我，她是她！若是狐帝陛下再敢拿我比作她，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轻尘捂着火辣辣的面颊，颤声说道：“羽蓝上仙，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羽蓝气犹未消，禁不住浑身发抖，她满面怒容的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向门外走，虽然有轻尘以自身的修为为其疗伤，终究养息的时间太短。
　　轻尘急忙追上去，拉住羽蓝的手问道：“羽蓝，你要往何处去？”
　　羽蓝用力地甩开轻尘，负气说道：“我自然是回我的蓬莱，此处到处都是她的影子，你更是把我当做了她，我留在此处做什么？索性我今日便离了这伤心之地，任由你怎样弥补她！”
　　“你不能走！”轻尘挡在羽蓝的前面：“你的伤势尚未复原，就这么出去，万一遇到蝠王夫妇，岂不是危险？”
　　“伤势没有复原又能怎样？”羽蓝不屑的看着轻尘，说道：“即便遇到蝠王无魂和蝠母云姬，打不过他们大不了一死，又能怎样？”
　　羽蓝一边说一边对着面前的轻尘用力一推。
　　轻尘冷不防被羽蓝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羽蓝头也不回的冲到门外，门外却不见了孰胡。羽蓝急忙问道：“孰胡呢？他不是一直都守在门外么？怎的如今倒不见了踪影？”
　　轻尘道：“孰胡今日早间时候辞别离去了。”
　　羽蓝冷然一笑，淡然道：“也对，听他言说，他本是九幽圣君的坐骑，能够破例送你我来到青丘已属不易，又岂能奢望他常随左右。”
　　羽蓝说完，并不和轻尘作辞，径直转过身，扬长而去。

　　绯妍独坐伊华宫，深锁愁眉。在她的世界里，子衿是她视若眼中钉的敌人，好不容易盼得子衿死去，却又来了一个羽蓝。虽然羽蓝只是在身形上和子衿颇为相似，但是即便如此，已经令轻尘割舍不下，倘若她那蓝羽之下再有一幅和子衿相似的容貌，岂不是更加令轻尘神魂颠倒，乱了分寸？不行，羽蓝绝对不能留在青丘，可是，陛下执意留她，自己身为王后，却也是无可奈何。又该想个什么法子把羽蓝撵走呢？
　　正在绯妍思虑难定之时，婢女秋痕急急赶来，附耳说道：“娘娘可知？那个羽蓝上仙和陛下大吵了一架，跑出来了。”
　　“她竟然和陛下吵架？”绯妍像是突然间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急忙问道：“她既然跑了，你可知道她要去往何处？”
　　秋痕道：“看她气冲冲的样子，好像要赌气回蓬莱呢。”
　　“真是老天有眼。”绯妍忍不住双手合十，虔诚的念叨：“我方才还在担忧这个羽蓝会和陛下发生什么难以启齿之事，正发愁要怎样设计才能将她撵走呢，她自己倒先走了，岂不是天随人愿？”
　　秋痕疑惑的看着绯妍：“难道娘娘糊涂了？”
　　绯妍蓦然抬起头，不解的看着秋痕：“我本就是欲先除之而后快！如今她好不容易自己走了，你怎么反倒说我糊涂？”。
　　秋痕急忙说道：“娘娘细想想，这几日羽蓝上仙在青丘养伤，倒是把陛下绑在了青丘，如今羽蓝一去，虽说陛下不至于追到蓬莱，但是，倘若陛下再搬去落凤崖，娘娘想要陛下再搬回青丘，只怕也不能够了。”
　　“你的意思，是叫我留住羽蓝上仙？”绯妍不无担忧地说道：“只是如此一来，虽说能够留住陛下，但是，倘若陛下对她动情，我又该如何自处？”
　　秋痕莞尔笑道：“这个娘娘大可放心，陛下心里惦记的始终是已经死了的子衿姑娘，而对于羽蓝上仙，她在陛下的心里充其量不过是填补了陛下对于子衿姑娘的欠缺，最多也只是子衿姑娘的替身，就像是墙上的一幅画，只能让看画之人睹物思人，想要用这幅画代替被思念之人却是万万不能的。”
　　“如此说来，”绯妍有点动摇，若是想要留住陛下的话，或许留住羽蓝才是唯一的良策：“陛下是绝对不会和羽蓝上仙动真情的？”
　　秋痕笑道：“陛下对子衿姑娘的深情，连日日相守的娘娘都不能动摇分毫，何况是一个初初相识的蓬莱弟子？”
　　“大胆！”绯妍像是受到了极大地侮辱，厉声喝道：“你敢嘲笑本宫？！”
　　“娘娘恕罪，奴婢不敢！”秋痕急忙跪下来，说道：“奴婢虽然口不择言，但是却是事事为娘娘谋划，倘若娘娘能够和陛下琴瑟在御，奴婢死也甘心了。”
　　“你起来吧。”绯妍说道：“念你对我一片忠心，我便不与你计较，只是你能告诉我羽蓝上仙现在何处么？”

　　由明月宫出来，必然经过青丘的花圃，此时时至春夏之交，正是百花争艳的时候，虽然花圃之中群芳斗艳甚是美丽，但是羽蓝满腹心事，又哪有心情观赏这妖娆竞艳的百花？羽蓝穿花拂柳行色匆匆，猛然间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满怀，羽蓝急忙停下脚步，抬头一看，却是绯妍王后气定神闲的站在眼前：“羽蓝上仙，你这是要去往何处啊？”
　　羽蓝见是王后，急忙施礼道：“ 羽蓝在青丘养伤，连日打扰，尚未向王后言谢，望讫恕罪。”
　　绯妍淡淡笑道：“无妨，你本就是陛下的贵客，来去皆由得你。只是如今看你这架势，是要走么？”
　　羽蓝急忙点了点头：“如今羽蓝伤势见好，也是时候回蓬莱了。”
　　“你面色如此苍白，又哪里像是伤势见好的样子？羽蓝上仙就这么满身伤痕的回去，岂不是叫琼寂上神误会，说我青丘不顾和蓬莱之间数万年的交情见死不救？”绯妍见子衿面色犹疑，于是笑道：“羽蓝上仙是陛下的客人，若真要走，也应该告诉陛下一声，若是就如此悄没声的走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这个王后容不得人呢。”
　　羽蓝低下头去，心中莫明地涌起一股惆怅：“此事……陛下是知道的。”
　　绯妍故作不知，轻声笑道：“你即便要走，也要等和你同行的孰胡回来了再走，倘若他回来了看不到你，以孰胡的脾性，岂不是要把我青丘扇成一片废墟？”
　　“孰胡？”羽蓝说道：“他本和我无甚相干，只不过也是偶然和他相遇，他载我和狐帝陛下回了青丘罢了，不论我去或者留，都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绯妍淡然一笑：“羽蓝上仙，你果真要走？”
　　羽蓝默默地点点头，从轻尘论及狐后之位的隐晦神色，她便猜到当初在绯妍和子衿之间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矛盾冲突，此刻自己离去，实在没有必要把轻尘对自己的态度告诉绯妍。
　　绯妍仍是面含微笑：“你可不可以为了我留在青丘？”
　　羽蓝诧异的瞪大眼睛，颤声问道：“狐后，你把我留在青丘，难道你竟不知我和子衿姑娘有些许神似？”
　　绯妍笑道：“即便你和子衿有几分相像又能怎样，你毕竟不是她，陛下对于你也只不过是一种奢望。即便陛下再怎么渴望，你也不会变成子衿姑娘，更不可能顶替子衿姑娘的身份挤走我。”
　　“可是……可是……”羽蓝想说，可是你知不知道，陛下已经有了李代桃僵的想法？但是她犹犹豫豫，始终没有说出口。
　　绯妍仰起脸看着幽远的天空，幽幽说道：“自从子衿死后，陛下便一直守在落凤崖子衿的坟墓旁边，子衿死了，他的心仿佛也随之而去，青丘的一切仿佛和他这个狐帝没有任何关系。即便是穹寂上神大寿，若不是我亲自到落凤崖再四劝说，陛下又岂肯离开落凤崖？幸好有你……”
　　绯妍一边说一边注视着羽蓝脸上的蓝羽：“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绝对不是子衿，绝对不是天狼星，虽然你和她的身形有几分相像，但是你没有她的那一股霸气，没有她的那种狐媚。因为你的到来，陛下才愿意留在青丘。羽蓝上仙，你能否答应我，先不要急着走，留下来好不好？ ”
　　“王后，你……你真的要留下我？”羽蓝心中充满疑惑，在她的印象里，通过轻尘偶尔的言语提及，从轻尘对于子衿的深情不渝和后位旁落，绯妍应该是个工于心计对感情而又颇为自专的女人，如今，她竟然要留住身上留有情敌印记的女人在轻尘的身边，难道她就不怕轻尘把对子衿的感情转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