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偶像》大道阳关

19、第十九章

　　网剧《青涩的那些年》作为一部狗血恋爱的校园剧，受众不算广，但也不算太扑，因此柳俞还是跟着剧组的其他主演一起，跑了几个宣传活动。

　　因为通告活跃起来，家里老柳同志也看到了他的消息，还打电话询问过他工作的事。可惜郝女士依旧心如玄铁，似乎没有一丝态度软化。

　　这天，他刚从宣传活动出来，就在停车场被一个人拦住。

　　“柳俞先生！麻烦给我一分钟时间，让我给你说一下我的剧本。”那名企图拦住柳俞的中年男子说道。

　　什么鬼？推销自己的剧本的编剧？怎么跑来拦他的路？

　　崔云赶紧带着助理拦住对方，不让对方靠近柳俞，以免他心怀叵测。

　　“柳俞先生！是朱明朱导演推荐我来找你的！”那个中年男子开口说道。

　　朱明导演？柳俞停下脚步。

　　刚刚跟着朱导学习了几个月，并且受益匪浅，柳俞对于朱导的面子，肯定是要慎重顾及的。

　　“你叫什么名字？”柳俞问那个男子道。

　　“张康！我叫张康，是朱导的同学！”

　　“稍等一下。”柳俞说着，当着他的面给朱导打过去电话。

　　“喂？朱导，打扰你了，是这样的，一个叫张康的人说，你推荐他来找我。是有这么回事吗？”

　　电话那边朱导说道：“他还真去找你了？我确实认识他，不过你不用理会。张康是我的同学，不过不是大学一起学编导的同学，而是初中同学。”

　　“他爸爸是出医疗事故，被患者家属报复而死的医生，但张康一直觉得他的父亲是无辜的，当年的医疗事故不是他爸爸的责任，为此事执念很深。”

　　“我当导演之后，他拿着自己写的剧本来找我，想把他爸爸当年那件事拍成电影，让大家都知道他爸爸是无辜的。不过我没有同意，因为他那个剧本质量确实是差，拍出来也没人看的。”

　　“他后来就一边工作，一边自学编剧导演知识，到处去剧组打零工，积累经验，也算是毅力惊人了。这次他又来让我给他推荐一个演技好，有流量，还要片酬低的演员。你说他提的那些要求，不管是演技好的还是流量低的，哪个片酬他付得起？”

　　“我被他缠得没法了，就说了几个演员的名字给他，把他打发走了。我想着你们出行都要带助理，经济人的，他那样也不像是年轻艺人的粉丝，估计到不了你们跟前就会被赶走，也就没专门和你们提。”

　　“没想到其他人他都没有找，偏偏就找上你了。”

　　柳俞知道这些之后，和朱导道完别，对张康说：“张导是吧？把你的剧本给我看看吧。如果有意向合作，我会联系你的，今天还有事，就不多聊了。抱歉。”

　　张康赶紧递过去剧本：“多谢，多谢。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柳俞坐的车都开了，张康还在车周围连声道：“柳俞先生，你一定要看我的剧本啊，我觉得你非常适合演里面的男主角，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你理会他做什么？也不知道安保怎么回事，什么人都给放进停车场来。要是他是什么危险人物怎么办？”崔云不满地说道。

　　柳俞笑道：“哪有那么夸张。只是从朱导那里听说了他的事，这么多年如一日地，一心想要做成一件事，并为之付出了时间、精力和所有家当，这样的坚持已经值得好好对待了。手下他的剧本，看看也不妨事。”

　　“看他哪个样子，就像是精神有问题一样，能写出什么剧本来？反正我是不会同意你去演那么个剧的，想都不用想。”说着她伸手过来拿剧本，“这个也别看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闭目养神呢。”

　　柳俞拿着那个剧本让了一下：“就看看，当小说看看，打发时间。我就是想知道，一个人坚持了几十年的一个剧，究竟是怎么样的。”

　　为了保护视力，坐车的时候柳俞没有看剧本，等回到住处，才翻开开始慢慢看起来。

　　这一看就沉浸进去看了许久，直到门口响起开门声，他都没有注意到。

　　“哥，在看什么呢？”

　　有柳俞住处的钥匙的，只有成为他恋人的戎璞玉。

　　“啊？你来了？我都没有注意到。”柳俞着才回过神来，放下手里的剧本。

　　“你看得可出神了。怎么，什么好剧本吗？”

　　柳俞点点头：“至少我觉得挺好的，但是这个题材十分冷门。”

　　“想接这部戏？”

　　“有点想，不过公司大概不会同意，因为有事演医生的。之前封哥就说过，我近期不能再饰演医生类的角色了，不然很容过让自己的形象脸谱化，给人一种‘演医生专业户’的感觉，不好。”

　　“对于演戏我清楚得不多，不过我唱歌，如果是为了形象或者名气利益这些，去唱我不感兴趣的歌，我肯定会不开心。但是我唱自己写的歌，自己喜欢的，那么哪怕没人听，我也能自娱自乐。我觉得唱歌如此，演戏应该也如此，自己觉得好才最重要。”

　　柳俞顿时被说到心坎里：“就是这个道理，我决定了，我要接这部戏！”

　　第二天柳俞把这件事拿到公司一说，果然封江极力反对。

　　“我认为是不该接这部戏的。除了容易导致你形象脸谱化，以后戏路变窄之外，更重要的是这部戏的班底。”

　　“你看这个剧本，虽然是个电影剧本，但是剧组呢？一个自学的导演加编剧，除了你之外，其他的演员全都要么是刚毕业却没有资源的影视学校学生，还有的是在校生，或者是别的片场的龙套。再看资金，导演没有名气，演员也没什么名气，资金全是导演自己的多年积蓄。那能有多少？几十万有吗？几十万拍一部电影，简直是天方夜谭！”

　　“再说了，退一万步讲，这个电影拍出来了。没有资金怎么宣传？怎么发行？而且这是你第一部大荧幕作品，要是扑了，很容易给其他电影人留下一个票房毒药的印像，以后还有哪个电影选角会选你？”

　　“说这么多，你听进去了吗？”封江问道。

　　“听进去了。”柳俞答。

　　但是，还没等封江松气，他又道：“可我还是决定接这部剧。”

　　封江差点一口气没能上来。

　　“为什么啊！”

　　“因为这部剧真的很不错。我不是说他拥有大卖的潜质，而是这个剧本很用心，导演自己写自己编的剧本，历经几十年，删删改改了无数次，最终成为了手里的这一点。还有他的剧情，讲述的是当今比较敏感的一个问题——医患矛盾。”

　　“或许这部剧火不了，因为这个题材本来就是冷门。再加上制作简单，肯定不比人家大制作精良。但是，一切都不能否认这会是一个好作品，哪怕没有一个人看，他也是一部好电影，因为导演不会容许他不好。”

　　“你这是再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封江气得想拍桌子。

　　“就听哥的吧，想去演就去，无需瞻前顾后那么多。”戎璞玉开口支持柳俞的决定。

　　“好吧，你们既然都一条战线了，我能说什么？老板和演员自己都决定好了，我一个打工的经纪人有反对的权利吗？”

　　就这样，柳俞决定参演这部剧了。

　　他打电话联系了张康导演，约出来面谈。

　　约谈的地方是在公司的会议室，足够安静。

　　张康导演几乎是跑过来的，大冬天的了，跑得一头的汗。

　　“柳俞先生，你真的打算参演这部电影？真是太好了！”张康气喘吁吁地说道。

　　“再决定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这部电影是你的毕生心血，你怎么会选择我来主演？我演戏经历不多，目前就演过两个配角，而且流量也不高，作为一个出道一年了的艺人，微博粉丝数量还没有百万，比很多网红都不如。”柳俞问道。

　　“因为我看了你在《青涩的那些年》——是这名字吧？里面演的医生角色，真的，你饰演得很像，我记忆里我爸爸工作的时候就是那样的。专注，认真！演得自然又真实。我那个时候就决定了，你就是这部电影的最佳男主演。”

　　这一通夸奖让柳俞觉得受之有愧，他饰演医生角色，更多的不是依靠演技，而是亲身经历之后的经验。

　　“这部电影的预算究竟有多少？”

　　张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只有七十万。不过我做过预算的！除你之外的演员都是没什么名气的，花不了多少钱，大部分都是几百块一天。服装什么的，也都演员自己准备就行，当然，你的片酬我也给不出太高，要不……两千一天？”

　　柳俞没有说话。

　　张康有些难堪地苦笑道：“我也知道这个价钱说出来，都有些侮辱你的意思了。你如今也是大几十万粉丝的艺人，随便出去走了商演露个面，估计都是五位数起的。”

　　“不是我的片酬的问题，主要是几十万的预算，拍一部电影，估计连租道具的钱都不够。”

　　张康赶紧说道：“这个我也有计划的，道具能租的都租，比买便宜……实在不行，有些我自己就能做，比如说电影里唯一需要有要求的戏服——医生的白大衣。我以前也待过一些剧组的道具组，绝对没问题的。再不行，再买道具。”

　　“如果还是不够呢？”

　　“那我就把……我爸留给我的房子卖了，就又有百来万了。总之……我一定会想办法，把这部戏拍出来的！”张康决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