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之外》蔺长

1、第一章

　　我总觉得饿。

　　那种饿，不是胃里的空虚，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贪婪。我刚刚吞下了两个三明治、一杯全糖奶茶和一盒炸鸡，可坐在这间冷气十足的咖啡馆里，我的耳朵里依然充斥着“嗡嗡”的杂音，仿佛身体里还有另一个我在咆哮：不够，还不够。

　　我烦躁地搅动着面前已经凉透的咖啡，眼神有些发直。最近的日子过得像是一团浆糊，每一天都像是被复制粘贴出来的。起床，挤地铁，上班，下班，吃饭，睡觉。生老病死，婚丧嫁娶，这套流程像是一条流水线，把每个人都打磨得圆滑、麻木。

　　我觉得厌烦。

　　这种厌烦感在昨晚的梦里达到了顶峰。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捉鬼世家的大小姐，穿着黑色的劲装，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剑。我冲进一个金碧辉煌的办公室，那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将军”跪在地上，求饶的声音像只被打断腿的狗。

　　“157层，直达电梯。”我在梦里冷笑，“你这伪装得真好，秃顶的老头。”

　　画面一转，我又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温婉的小女人，依偎在一个知名作家的怀里。她刚刚拿奖，身上还带着酒气，是日本清酒的味道，淡淡的，带着一丝甜。她抚摸着我的头发，说：“别怕，家里有邪祟，我给你画了符。”

　　“符咒卷起来就好了。”我迷迷糊糊地嘟囔出声，手指下意识地在桌布上画了一个圈。

　　“小姐，您的单。”

　　服务员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我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男人。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张脸。那张在梦里让我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承认长得真好看的脸。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成功的企业家。他径直走向角落的卡座，那里坐着一个正在等他的女人。那个女人笑靥如花，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的手紧紧抓住了桌布，指节泛白。

　　不是吧？我心想。这也能撞车？

　　梦里的那个“将军”，也是这样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而梦里的那个“作家”，也是这样让人着迷的气质。

　　我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我需要回家。我需要确认一下，我的床头有没有那张写着“202”的纸条，或者那张用来对付蜘蛛女的符咒。

　　我推开咖啡馆的门，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那种饥饿感又涌了上来，但这一次，它伴随着一种奇异的兴奋。

　　如果梦是真的，如果我能拿到那把剑……

　　我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冷笑。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