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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爱与生别离(四) ...

  •   “凯厄斯,你可以安静一会儿吗?”
      阿罗不耐烦地敲了敲坚硬的大理石桌子,忍不住出声抱怨,“我来这里可不是看你没完没了地走来走去发脾气的。”

      凯厄斯刹住脚步,双拳紧握着砸向桌子,石屑顿时四溢开来。“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她不吃不喝的到底想干什么?”

      阿罗优雅地转动手腕,温热的血液在高脚杯杯壁上留下了大片的鲜红的痕迹。“准确地说,亚西诺多拉只是没有吃东西而已。”他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她是血猎,身体没那么差的,我看她气色还很不错。”

      凯厄斯狠狠地瞪了阿罗一眼,咬牙切齿地嘲讽道:“希望苏尔比西亚拒绝进食的时候你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阿罗大笑着放下杯子,“亚西诺多拉拒绝进食是想逼你就范,放她离开。苏尔可从来都不会有离开我的想法。”他又抿住双唇微笑着,嘴角的弧度却大大张开,“我们可是很相爱的。”

      凯厄斯竭力压制住给阿罗那张欠扁的脸来一拳的想法,“我请你来也不是听你说废话的!”

      “康斯坦察那边还有一些扫尾工作。虽然本不需要你去,但是不如先离开一段时间,各自冷静一下。”阿罗的表情变得严肃正经起来,“你总控制不住自己去看她,她对你不理不睬,不过是各自折磨而已。”

      凯厄斯昏沉已久的头脑终于出现了一点清明的迹象,但立刻下定决心也没那么容易,“好,我考虑考虑,什么时候出发?”
      “尽快,最好是明天。”阿罗回答道。

      凯厄斯最终还是答应了阿罗的提议,带着德米特里和菲利克斯以及其他几个低等侍卫离开沃特拉城前去了康斯坦察。

      凯厄斯离开后不久,阿罗就独自一人前去了他的房间。

      凯厄斯的房间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占了一整层楼的别墅。亚西诺多拉沉睡的时候是躺在他的主卧,等到苏醒以后,活动范围得以扩大到了整个楼层。
      可惜的是,尽管不同功能的房间互相之间有联通,但是能出去的门只有一个,那就是紧挨着主卧的会客厅里的那扇镀金大门。

      驻足在会客厅的阿罗没有听到亚西诺多拉的呼吸声,说明她也并不在主卧休息。他猜测她可能会在藏书室,于是右拐往里飘去。

      果不其然,阿罗放缓动作,直接推开藏书室的门走了进去。

      古老精致的煤油灯在墙壁上高高挂起,突如其来的访客使得玻璃罩里的火苗不安分地跳跃着。光焰打在阿罗的身上,在地上投下了一道细长的影子。

      “亲爱的亚西诺多拉,未能及早拜访真是失礼。”阿罗得体地微笑着,又摆出了那副假惺惺的模样。
      空气里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地上的影子却在悄悄前行。
      “为什么不好好吃饭呢?凯厄斯为此而十分焦虑。”他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如果你真的都想起来了的话,应该记得你们曾是一对难舍难分的爱人。”

      “你可以直接问我,”亚西诺多拉从厚重的《希腊史》中抬起头,直视着与她仅一桌之隔的阿罗,“记不记得你是把我和狄黛米推下悬崖的凶手。”
      她的目光如刀剑般锋利,竟然逼得阿罗说不出话来。

      亚西诺多拉合上书,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你支走了他,是想和我谈什么呢?”
      阿罗挑挑眉,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坐在了她对面的高背椅上。

      “你不怕我是来杀你的吗?”阿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
      亚西诺多拉不屑地嗤笑着,“我想你没那么蠢,不是吗?当然,你要是愿意冒着凯厄斯叛离甚至是沃尔图里溃败这样的风险帮帮我的话,我也不介意。”
      她挺直脊背,双臂搁在桌上,“我想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至少现在是这样。”

      阿罗一反常态地没有笑,声音也不似以往那般高昂,“凯厄斯不能成为第二个马库斯,所以你得活着。”
      “你们以为我死了的这两千年,他似乎也不像马库斯那样痛不欲生。”亚西诺多拉冷漠地看着阿罗,湖水蓝的双眸平静无波。

      阿罗低声叹息,“不,你不明白。”他的血红色眼睛里出现了罕见的悲悯的情绪,“再失去你的话,他可能连求生的意志都没有了。”
      亚西诺多拉不置可否,只是把视线转向了其他地方。

      “凯厄斯吃软不吃硬,你该换换策略。”阿罗开始切入正题,一本正经地同亚西诺多拉商讨她该如何蒙骗凯厄斯顺利离开这里。
      “我比你更明白他,不需要你为我指点!你要做的只有冷眼旁观,并且做好善后。”亚西诺多拉不耐烦地站起身,手指指向了门口,“你可以离开了。”

      普天之下,除了凯厄斯,敢这么对阿罗说话的就只有亚西诺多拉了。

      对于这种程度的冒犯甚至可以说是冲撞,阿罗一点都不觉得生气。他的笑还像一进门时那样得体优雅,“我会吩咐他们放宽你的自由,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直到整个房间都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亚西诺多拉才重新跌坐在椅子上。
      她沉沉地呼出一口气,闭上眼却又看到了凯厄斯那张冷酷高傲的俊秀脸庞。不,别想他了,她不断地给自己强烈的心理暗示。

      从恢复记忆、尚未睁眼开始,她便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周密地布局这个陷阱——专属于凯厄斯的爱的陷阱。
      无论是小到一直穿着古希腊风格的衣裙,还是大到审判厅对峙,大大小小桩桩件件的事情,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让凯厄斯对她死心,她得以顺利离开。
      但她不是圣人,无法做到对他的爱无动于衷。其实在折磨他的同时,她又何尝不痛苦呢?

      亚西诺多拉把脸埋入手掌,掌心霎时间被濡湿。我终究还是太懦弱了,她想。
      她和凯厄斯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不止是她一直背负着的身为血猎的责任,还有被灭族的仇恨。
      尽管她现在已经明白最后那场战争是罗马尼亚族群的阴谋,但是把全欧洲的血猎和狼人屠戮殆尽的也确实是他。

      阿罗的到来是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他当然巴不得她赶紧离开,因为一个在普奥利宫得到优待的血猎会使沃尔图里的权威遭到质疑。
      但是在离开以后,阿罗还会不会暗中派人除掉她,亚西诺多拉便不得而知了。毕竟阿罗飘忽不定,没有人可以完全摸清他的想法。

      亚西诺多拉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一切,突然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她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为什么阿罗今天没有问狄黛米的去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爱与生别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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