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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贰拾玖.侠(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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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玖.侠(六)
(2022年3月大修)
乌云遮月,星宇暗沉,柳湖春道忽来一场绵绵细雨。
轻雨柔情,微风十里,净明月,洗星尘,谓如雨梦初春,复苏生机。
傅云天和许愿都被这场突然的细雨淋湿,细润的雨丝滴打在肩上,不寒而柔,不冰而清。
因着浛洸峡的关系,傅云天历来对雨都没有什么好感,这场小雨却令他心旷神,只是他的重点不在雨上,而在这名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
那人身影雅致谦谦,青帛素衣,手执一柄油纸黑伞,伞下露出那张欲掩欲露的清俊容貌。
“你说这柄剑在哭?剑,也会哭吗?”
傅云天问道。
“剑有剑灵,有剑格,修炼到一定时候,就会有自己的思想,自已的意识,当然会出现喜怒哀嗔的情绪。”他的声音温润清朗,让人一听,便不自觉就会卸下防备。
傅云天愣了愣,便又将目光放到这柄剑上,说道:“可它为什么哭,是因为它的主人不在了吗?它非凡品,却出现在荒郊野外,若不是它的主人死了,大概就是被主人遗弃了吧。”
“真正具备剑格的剑,无需认旁人为主,那些用他的人,最多算是持有者。”他说道。
“那它到底在哭什么。”
傅云天执着于这个答案,不知为何,他自己似乎对这柄剑的来历很是在意。
“大概是它没有剑鞘吧。”
“剑鞘?”傅云天这才注意到这柄剑真的没有剑鞘,“那又如何,很多剑都没有剑鞘呀。”
“我说了,它是一柄具有独立意识的剑,它能意识到自己的剑鞘不见了,所以,难过的发出悲鸣。”
“那它的剑鞘又在哪里?”傅云天追问道。
那人没有再回答,僵持着沉默了几许,骤然间,雨势加大,随着扬起的雨风暗藏凌厉!
“小心,这家伙有古怪,你还在这里跟他瞎聊什么呢!”
许愿在一旁围观了半天傅云天和这人间古里古怪的对话,反正内容他是一句没听懂,然而随着雨势骤然加大,他还是敏锐觉察出这股不同寻常的凛意来自这人,故当机立断抽出剑器,直直对准那人。
“小愿!!”
傅云天被许愿的举动惊吓到了,在他欲开口阻止许愿时,只见伞下的那人发出一声轻笑,似有意无意的转动了一下伞柄,目光扫了一眼对他拔剑的许愿,“这柄,也是好剑,只是——有点锈了。”
话音一落,许愿只听得一声收伞,那人速度好快,以至于根本看不见他是如何动作,许愿手中的剑就被给他夺去了!
“把坏蛋还我!”自己的剑竟被悄无声息夺走,许愿心中一急,那…那是师尊送给他的剑呀!
“坏蛋?它的名字?”那人背着身,仔细的端详许愿的剑,像是在对着剑说话,“这么难听的名字,你也接受?呵呵,原来…你发生那么多事。”
那人手指划过黑色的剑身,泛起一丝淡淡荧光,旋即,他转身将剑甩回到许愿的手里了,“此剑锈气已除,还望小兄弟珍之,至于它……”说着,那人又看了看那柄剑,嘴里只有一声轻叹。
这时,夜寄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许师弟,云天,你们怎么在这里。”
“是夜师兄来了!你……诶,人不见了?”傅云天被夜寄北的声音吸引了一会儿注意,再回头时,那人已经不见了。
许愿说道:“不只人不见了,雨也停了。”正如他所言,此时皓月当空,哪来的雨?而刚刚两人并未遮伞避雨,如今他们身上衣物也并没有被淋湿。
“刚才是幻觉吗?”傅云天怔了怔,喃喃道
“怎么可能,那家伙不知道对我的剑做了什么手脚!”许愿气冲冲的,他眉头怒锁,低头反复擦拭着手中的剑器,生怕刚才那人在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这么在意这柄剑?还是这么在意这是你师尊所送?”系统看到许愿的行为,忍不住出言戏问。
“谁、谁在意他呀,这是叶沉夙给的东西,要是被他知道这剑有什么三长两短,只怕又没有我的好果子吃!”许愿结巴否认,并给随便找了个理由。
“嘴硬吧。”系统明显不相信。
“那家伙到底是谁!好人还是坏人?!我的坏蛋到底有没有问题?!”许愿反问道,方才他在那人面前根本无还手之力,就被夺了剑,想来其能为比夜寄北还要厉害。
系统根本就会给他区分好坏,只神神秘秘道:“放心,剑无碍,至于他的身份,我只能说,他是重要之人。”
“你,你这说得等于没说嘛。”
夜寄北已然来到他与傅云天面前,观察他俩状况无恙后,又发现了傅云天关注的那柄剑,惊诧一声:“原来在这里。”
傅云天听夜寄北似乎认识这柄剑,问道:“夜师兄,这柄剑是你的?”
夜寄北回道:“不是,它名为允执厥中,本乃师尊佩剑。近日,此剑颇有异常,故我便将其携带于身,只不过方才,突然一阵琴音,此剑骤显灵窍,竟无故飞离,我四处追踪,方到此地。而许师弟云天,你们不是在睡觉吗,怎会与此剑在一起。”
傅云天看了看那柄剑,说清原委:“我被它的声音所吸引而来,便和小愿一起跟来,结果就看到了它……和一个撑伞的男子。”
夜寄北问:“撑伞的男子?”
傅云天点头,说道:“嗯,刚刚这里下了好大一场雨,那人撑着伞,跟我们说了好些话,他说这柄剑在哭。”傅云天的思绪又不自主飘忽到那柄剑上,“还说,它的剑鞘找不到了。”
许愿听傅云天的话题一直都围绕在这柄剑上,忙接着他的话道:“夜师兄,那家伙古怪得很,刚刚还把我的剑给夺了去,不知搞了什么鬼。随后见你来了,就莫名不见了,连带雨也消失了。我看他不是什么好人。”
“许师弟,让我看看你的剑。”夜寄北接过许愿的剑,再剑身仔细检查片刻,道,“无妨的,剑身只是被削去一片锈泥,刃锋更加清锐。看来此人精通铸剑之术…”他沉思了一会儿,又对许愿他二人道:“此事过于蹊跷,那人既是在我来时匆匆离去,只怕其居心难测。安全起见,我们先回结界吧。”
夜寄北提议后,转身想收回允执厥中,结果它蓦地银光一闪,似是抗拒夜寄北的触碰,几近躲避之下,竟偷偷藏到傅云天身后。
傅云天被吓了一跳:“这是?”
他抬手欲握住剑柄,夜寄北出声提醒着:“云天小心,它会吸食灵元!”
话一出,傅云天就已经拿住了它,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许愿看出不对劲,说道:“好像,它不排斥他。”
于是,傅云天大起胆子,试着挥动一下,在挥动的瞬间,剑端划出一道星尘轨迹,深深砸向前面的树干,树干受击后应声而倒。
傅云天见他自己随便一下就把那么粗的树砍断了,惊得都结巴了:“好、好厉害呀!”
夜寄北和许愿都惊异的看向傅云天,傅云天体内无灵力,却能通过这柄剑使出剑气,倒是真的匪夷所思。
“云天,可有不适之处?”夜寄北担心的问道。
“没有啊,我拿着它就像拿着一块软木一样,比用一般的斧子都还方便呢。”傅云天说道。
“怎么如此……”夜寄北不解,按理说,云天并未修行灵元,更莫说要操控允执厥中,只怕他的手一挨剑,就会被剑中灵气所反噬。结果他不仅能触碰,还能用出跟修者相同的功力,这是怎么回事?
“夜师兄,你说它是紫薇仙主的配剑?”傅云天突然想起刚刚他所提到这柄剑的来历。
“不错,允执厥中是师尊唯一佩剑,十七年前师尊闭关之际,将此剑放置于紫薇巅内阁剑室,此后再无师尊的消息。近来允执厥中频来发生异鸣,我原想将它带下山来,好追查师尊的下落,然而……”夜寄北看向傅云天,他正将允执厥中拿在手里细细抚摸,看得出他十分喜爱此剑,“云天,你刚刚有说,你和许师弟之前遇到的那人,也特别关注允执厥中?”
傅云天点头:“嗯,他似乎很了解这柄剑。”
而且他觉得,那个人不像是坏人,傅云天在心里默默这般想。
这下,夜寄北有了更多的疑虑与猜测,目前却不是他梳理思路的时候:“天色很晚了,你和许师弟先回去休息吧,我再巡查一番附近吧。”
“夜师兄,这剑?”傅云天不舍这柄剑,可毕竟这是别人师尊的佩剑。
夜寄北却同意他拿着道:“如今它亲近于你,对你也无害,暂且便放在你这里吧。”
傅云天立马高兴应道:“好,我一定会将它好好保管的!”
第二天清晨。
许愿从冥想状态中醒来,昨夜他和傅云天两人回到结界后,傅云天兴奋得抱着那柄剑怎么都睡不着,时而瞅瞅又时而摸摸的,严重影响了许愿的睡眠。按照以往的性子,许愿早该起身把傅云天揍一顿,不过在看到那家伙脸上洋溢着一脸满足的傻笑时,许愿忍了忍,索性进入冥想状态修行去了。
因着修行的缘故,许愿即便一夜无眠,却也不觉疲惫,而同样没有睡觉的傅云天状态也是相当亢奋,直至他们整顿出行,继续向白鹤城御剑而去,傅云天都没有前日那般晕厥难受了。
“咦,今天小云天不怕御剑了呢,适应能力挺强的嘛。”楼缨看向站在夜寄北身后状态不错的傅云天,出声打趣道。
昨夜她和翟虎崔唐三人在结界内睡得很熟,清晨醒来时,根本不知夜晚许愿他们三人曾遭遇何事。
“总不能老是给你们拖后腿嘛。”傅云天憨赧笑着,他的手悄悄摸了摸放在容纳万物的玲珑袋的允执厥中,不怎么的,这柄剑的存在,会让他心里生出一股特别的底气。
“前面就是白鹤城了,内有护城法阵,不能直接御剑过去,我们先下到城门口,然后走进去吧。”
夜寄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