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雨微蒙》路有林荫

71、被嫌弃芥子的一生 01

　　芥子出生在日本九州岛，神奈川县的横滨市，上天不喜他，一出生便定了。
　　芥子生于二战后，日本经济复苏之际，国家战败，一切化为泡沫，经济颓靡，所筑城墙，成碎影，青年一代颓丧，低迷。
　　芥子的父亲做着卖豆腐的小生意，每日賺些微薄收入糊口，但尽管这样，芥子一家仍是过的七零八碎的。
　　芥子的父亲——山侨洪郎，未读过书，十三岁时就早早从他父亲那里，接任了做豆腐的职责，山侨的父亲嗜酒，爱赌，母亲是一介村妇，不识字，脾性懦弱胆小。
　　山侨早早地就结了婚，继承了他父亲的暴躁脾气，也像父亲当年不喜他一样，他如今也不喜芥子，时常对芥子破口大骂，在他看来，芥子和家里喂的狗也没什么区别，不过会说话罢了。
　　也可能，他真正厌恶的并不是芥子，而是，这早已让他腻烦了的烂俗的生活。
　　山侨洪郎制作豆腐时，时常嘴里叼着一根烟，烟灰抖落掉入豆渣的锅内，山侨眯着眼，歪着头避开从锅中荡出的热气，换了只手继续搅动，见豆渣搅拌的差不多了，山侨抹了把鼻涕，不甚在意的往身上擦了擦。
　　"惠子，你都不知道要过来吗？我一个人在这腰站得都痛s了，你这个懒女人。"
　　山侨的妻子，荣田惠子，慢悠悠从狭隘的房间里走出来，怀里抱着刚出生的芥子的弟弟，惠子白了山侨一眼:"难不成你要给小治喂奶？"
　　芥子五六岁，个子矮矮的，浑身脏兮兮，嘴里吃着不知从哪捡来的秸秆，鼻涕也流，口水也流着，他脏乎乎的小手下意识去拉惠子母亲的手，惠子瞪着山侨，心情正不悦。
　　一把甩开芥子的脏糊糊的小手，回头朝他大吼:" 芥子，滚一边儿玩去，不要在这烦我。"
　　芥子眨眨眼，收回脏脏的小手，一跑一颠簸的，"滚"去一边儿玩了，跑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山侨要用来烧火的木柴，山侨不耐烦的喊着他:"兔崽子，最好滚得远远的。"

　　* *

　　夜色拉下来，过路人好奇的看着这个被挖了一个大洞的草堆，里面不知窝着一团什么"东西"，天空开始有雨点打下来，过路人匆匆收回好奇，身影越走越远。
　　芥子懒懒的伸了个腰，扒开草堆，湿冷的雨气，让他意识到的饥饿感愈烈，该回家了，头上还顶着干草的碎屑，芥子圾拉着对于他来说，过于大的拖鞋，揺揺摆摆朝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时，天色已黑漆漆的，芥子推开自家破旧的木门，惠子正在昏暗的灯光下收拾碗筷，看到芥子回来，惠子叫嚷道:"你又钻什么地方睡觉去了？厨房里还有剩饭，快点吃完给你爸爸看着火去。"
　　芥子睡得晕乎乎的，黑漆漆的摸进厨房，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惠子妈妈说的剩饭，看到菜篮里有刚摘下来的青翠的菜椒，芥子拿着辣椒在衣服上擦了两下，三两下就送下肚了。
　　可不一会儿，芥子就被辣得小脸通红，赶紧从水缸里舀出一碗水，咕嘟咕嘟喝下去，阿，，真凉爽。
　　肚子没有饥饿感了，芥子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真美好阿。"
　　"芥子，你给我过来看着火，我去抽根烟。"
　　山侨叫来芥子，将肩膀上的毛巾拿下来，饶有介事的将浑身拍打了一圈，嘴里仍是叼着一根，不一会儿就落下烟灰的半截烟，山侨清爽的吐了口痰，晃晃悠悠的出了家门。
　　芥子老实的蹲在火堆前，吱吱的老鼠的叫声来回穿梭，里屋传来惠子嘟嘟囔囔的埋怨声。
　　"芥子，把这个死老鼠给我拿走！"
　　芥子不一会儿就出来了，手里拎着一条不再挣扎的老鼠，芥子想了想，用一根细木棍，将老鼠用铁丝绑上，送进火堆里烤。
　　结果，烤着烤着，芥子坐在一旁睡着了。
　　把芥子打醒的是山侨的一个大耳光，"芥子，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豆渣都熬干了，你让我明天怎么做豆腐？你听不听得懂我讲话。"
　　芥子迷迷糊糊的看着山侨，他好想睡觉，他太困了。
　　山侨踢了他一脚，让他滚远点，芥子如获大赦，一只超大号的拖鞋不知被他扔哪去了，他只好圾着一只拖鞋，光着一只脚，摸着黑进了里屋，倒头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