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灰 -Azure Grey-》韩凛

4、分别……

　　“我这里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去医院！”当我将哥哥的话告诉烨并且询问他的那个电话有什么重要事情的时候，烨很快打断了我，拉着我奔跑到附近的一条略微繁忙一些的路上，拦taxi。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医院，看见哥哥站在门口，“不知道为何突然昏了过去，是我送来的……”或许是许久没有联系之后的第一次说话，哥哥看我的表情有一些不自然，“现在睡着了，医生说，要好好休息的。”“是什么病？”烨问了一句。“据说是操劳担心所致……”哥哥的声音拉着我的心一起沉了下去，因为我知道自己也是有责任的。

　　要明天才能看见静漪阿姨的面容，我和烨沉默地回到住所。“去我房间坐会儿，我有话说。”烨终于开口了。推开房门，一个女人坐着，看到烨，仿佛要发作的样子，却因为看到我而有些犹豫。烨笑着，声音却是冷冷的，“回去吧。”女人终于忍不住了，漂亮的脸蛋带上了愤怒的表情，“你当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想我根本没有召你来吧？”烨维持着同样的表情，女人的泪水夺眶而出，冲出门去。“坐吧。”烨说，声音依旧是让我觉得丝丝可怕的寒冷，我站着没有动。烨关上门，“怎么？我吓到你了？”烨笑，宛若阳光。“烨，停止吧。”我说。“嗯？”“此前虽然我一直以为这是个人的私事，但是……请停止这样伤害别人的行为吧。”我不知道为何突然想到这样的话，冲着他喊了一声。烨沉默了几秒，温柔地笑道，“好吧，我们解散吧。”我陷入了沉默，我和烨对视着，他带着的蓝色隐形眼镜，让眼睛看上去如海洋般深不见底。最后我笑了，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笑，“好吧，如你所愿。”

　　我轻轻说着“再见”，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呵呵，我终于知道自己的学业为何如此狼狈，最基本的对自己的认识我都严重缺乏啊，我连自己为什么会喊为什么会笑都不知道，而现在，我为什么……会流泪呢？真是没有意义的泪水，我也真是没有道理的人……不能这样子，我打开自己的ipod，任Gackt 的「鶺鴒 ～seki-ray～」在耳畔回荡，在平静中腾然跃起的呐喊：“这一片向无限延伸的大地竟如此遥远，即使放声大喊也没有人听得见……这一片向无限延伸的大地竟如此深邃，持续坠落的我没有人能够拯救……”我张开嘴，仿佛也想嘶喊一声，却发不出声音。我又笑了，泪水还挂在脸上，我想或许我疯了。我抹干自己脸上那代表脆弱的东西，喃喃自语，“我……既然决定了，就不许放弃……”

　　一夜没有好睡，第二天我早早起床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皮肤都有一丝丝的疼痛感，但唯有疼痛才能让人清醒。我迅速换好衣服做好简单的整理，便拦了辆出租直奔医院。车子在初晨的城市里飞快行驶，“请等一下。”我下车，来到路旁的一间小花店。这个城市里的人都有探望病人买花和水果的习惯，可我当时更多想到的事，或许看见花静漪阿姨会高兴一点。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花，买了几支我喜欢的百合。百合是一种很讨巧的花，简单干净又略略带着高雅华丽的样子，相信大多的人都不会讨厌的。“走吧。”我对司机说，看着手中的百合，心里还是禁不住感到一些内疚。

　　刚下出租车，就看见烨，他对我笑，让我也不好意思不和他打招呼。他眼里都是红色的血丝，似乎也是昨晚没有睡好，看上去有些疲惫。从门口到病房的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进了病房，看见静漪阿姨已经醒了，静静的坐在床上。阳光恣意从透明的窗户进入屋子，铺出一片耀眼温暖，却让静漪阿姨的脸显得愈发惨白。她对我们浅浅一笑，“来看我了？让你们担心了。”

　　我的泪又攻破眼睛的防线淌下来了，“对不起……”“璟……过来。”她招呼我走到她的床边，伸出手把我的泪抹干，“不用道歉的……”我还是一个劲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即便已经晚了，即便可能不是因为我的缘故。

　　烨一直没有说话，连告别时也只是简单“多保重。”出了病房，他说，“今晚是最后一场演出。”他没有笑，这让我觉得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我知道了。”我尽力挤出一个微笑。

　　浅蓝色长裙，没有花边，没有装饰。这样一件衣服就是我选的演出服，已经在我的衣柜放置很久了。让长发顺从地垂下来，我今天决定素颜，毕竟我还年轻，皮肤也算光洁，素颜应该不会很难看的。

　　看见烨，穿着灰色的衬衫，套上银色的假发，仿佛回到了原来的自己。我们相视一笑，然后走上舞台……

　　那晚我尽情歌唱着，仿佛已经看不到台下的人是悲是喜是爱是憎。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我最喜欢的歌，也是演出的最后一首，名叫「Thanks」的歌。不知道自己当初是因为什么才写出这样的歌词，如今唱来，却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合适感……

　　“发现我所寻求的自由，正是最坚固的锁链。它的链环在阳光下闪耀出的光辉，一直迷惑着我的双眼。
　　时间啊，不按人意志地前行着，让我的话如此脆弱，根本无法传递给你。
　　痛苦啊，是无法衡量的，我知道，要去分担也决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就在，世界的一个角落，在心中最后一次为你吟唱着我的祝福。
　　奇迹是不可能发生的，这点我心知肚明。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是活在当下，梦落幕了现实开始上演。
　　到最后，面对着站在眼前的你，却完全无法信任，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拥有爱，应该就已足够，只可惜我们都是生存在这个物质世界的凡俗之人。可哪怕，仅仅为了过去，我也要感谢你在那些美丽的日子里曾经给予我的恩赐。
　　在一路上跌跌撞撞的，伤害了曾珍爱的人，如今只能靠着残留的坚强学会面对。如果未来的路，不会因为悲伤而平坦，那就微笑着走下去吧。”

　　唱到最后，我微笑了。是的，无论如何，都要微笑着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的后续和解释都会放在光辉岁月正文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