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初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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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两天栗家爸妈把栗维送上了来秦川的高铁。
栗缘给父母那边的交代仍旧是顾千羽帮的忙，其实她心里很明白，一旦撒了第一个谎，后面就不得不用更多的谎来圆。
换作以往，她可能会很冷静的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但现在这些事情堆压在一起，已经超过了她二十岁年纪所能承担的。
于是她便忽然间迷了方向，只奢求也许一年也许两年，她和顾钟翊断了，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平静地解决完这堆杂事，不让父母怀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只是每一次斟酌再三说出口的谎话仍旧会让她的心脏不由自主地一阵收缩。
一开始既然做出这个决定，就要想到将要承担的后果的。
栗缘这样说服了自己，好似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了。
接到父母的消息后栗缘便拿了手机钱包准备出门去接栗维。
换鞋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栗缘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是顾钟翊。
这是继她签了那份合约后，他第一次联系她。
栗缘听他下达命令似的说要几句话后，平静的挂了电话，拿了东西下楼。
顾钟翊的车停在校外，栗缘不敢让他多等，加快脚步抄近路往校门的方向走去。
学校的停车场在二号教学楼的东侧，正好对着小路的出口，栗缘边走边看手机，一抬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旁搂抱在一起的一对情侣，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顿了顿，栗缘眯眼仔细瞧清楚了，没错，确实是阿玲，至于抱着她的那个男人……
栗缘倒吸一口气，竟然是上学期带过他们马哲的吴老师。
这吴老师长得清俊儒雅，今年三十五了，未婚，为人幽默风趣，平日里和学生的关系处理得都不错。
栗缘没想到阿玲竟然会和他走到一起，再结合陶真和阿玲那天的一番对话，顿时觉得这吴老师恐怕并不如他们以往所看到的那样。
估计陶真也是这样觉得的，只不过阿玲现在带着恋人滤镜去看待他，所以才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栗缘兀自叹了口气，忽然想到自己还有正事，赶紧转身离开了。
秦川大学的正对面是一条商业街，不管白天黑夜生意都异常的好，顾钟翊的车不会停在这里。
左边有一个红绿灯，并且是逆行路线，栗缘思索几秒，拔腿往右边走去，她记得不远处拐个弯就一片路边临时停车位。
还没拐过弯，角落位置不显眼的网吧里勾肩搭背走出几个男生。
栗缘正在找顾钟翊的车，还没发现那群男生，倒是带头的先叫了起来：“栗缘！”
栗缘以为是同学，随口应了一声，等看清人影，顿觉后悔——是齐谚他们寝室那伙人。
齐谚看见她后表情有丝不自在，被另外几个人起哄着往前推到栗缘跟前，尴尬地挤了丝笑容出来。
栗缘点了点头表示打了招呼，不想硬逼着自己笑，也懒得客套了。
她现在对齐谚，是连做朋友都不愿意了。
偏偏齐谚寝室那几个像是不知道他们俩已经分手了似的，时不时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
栗缘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和齐谚无言对视一分半钟后，抿唇离开了。
很奇怪，除了有点怅然若失，栗缘竟然感觉不到任何难过了。
她走过转弯处，为自己重建心墙的速度之快感到惊奇。
汽车鸣笛两声提醒她别再分神。
栗缘被突兀一声吓到，抬头看见街边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车身线条流畅线条，车头醒目的迈巴赫车标。
栗缘下意识觉得，这是顾钟翊的车。
果然，下一刻，后排的车窗滑了下来，露出男人冷淡如刀锋的侧脸。
很显然，刚才的那一幕顾钟翊已经看到了。
栗缘乖乖走过去，拉开右侧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轻轻合上，岳恒坐在前排副驾问道：“顾总，要出发吗？”
男人眼皮微抬，极淡地“嗯”了一声，淡到栗缘几乎分辨不出他语气中的喜怒。
栗缘决定先不说话。
司机打了左转，车子平稳地驶上主干道。
狭小的车内空间里一片安静，偶尔传出岳恒手指划过ipad屏幕的声音。
栗缘低头看着自己交叠放于膝盖上的双手，她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裙子，白皙的手指压在上面，像本该融为一体的一幅画。
几分钟后，她从眼角余光里瞥见男人依旧一身笔挺西装，微侧着脸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风景，好看的眉峰轻蹙，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这种平静令栗缘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松懈了些，她眨了眨眼睛，将夹紧的肩膀塌下来，然而还未彻底放松，一只略带凉意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那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指腹柔软且富有力量。
而这双手的主人正用虎口压着她的下颌，那枚藏银戒指硌得她皮肤生疼。
栗缘仓皇对上他的眼睛，不明所以地问道：“顾先生？”
佯装平静的声音，上扬的颤音泄露了她的不安恐惧。
司机平稳开着车，岳恒仍旧面不改色盯着平板上的行程安排，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闹出的动静。
栗缘知道，她此刻是孤身一人，不会有人帮她。
她视线偏了偏，看见捏着她下巴的那只手的手腕处一截从西装里露出来的白衬衣。
就是那一瞬间，她忽然感悟到什么，直直地伸手握住了顾钟翊掐着她下巴的手，委屈道：“顾先生，疼。”
这一声疼半真半假，栗缘心中暗自猜测不知是否能骗得他的一丝怜意，等了几秒，男人松了手劲，白皙的脸颊上果真印着几个红印。
顾钟翊凑近端详片刻，蓦地一笑，反手扯下栗缘覆在他手背上的柔胰攥进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
他长得好看，一笑仿佛春风和煦万物晴朗，但嘴角的笑容着实顽劣，像古时话本里四处留情却不带真心的纨绔。
那种清冽的木质冷香充满鼻腔，栗缘涨红了脸，不知为男人突入其来的靠近，还是为刚才自以为是的小伎俩。
“还和你那情郎纠缠不清啊。”他刻意压低了嗓音，低哑得有种别样的温柔：“尽快处理好你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能做到吗？”
栗缘怔了怔，终于明白这个男人一开始就在生气，他讨厌她和别的男人有牵扯。
既然拿自己去做交换，这点分寸和自知之明栗缘还是有的，何况她和齐谚也确实早就断了，今天只是个意外。
只是想解释的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栗缘只点头应答：“好。”
顾钟翊不会想听她的任何说辞，只要最终结果是他想要的，那就可以了。
就这样，栗缘的手被握了一路，直到她的手心都起了薄汗，也没有把顾钟翊的手温暖一丝一毫。
她坐立不安，不敢掉以轻心，坚持了许久终于从高架上看到了高铁站上三个大大的字体。
秦川站。
栗维16:32到站，现在是16：24，栗缘觉得这司机的时间观念真不错，几乎是掐着点到。
栗缘下了车，看到顾钟翊没有跟着过来的意思便自己准备进去接人。
转身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着实天真，以她和顾钟翊目前的关系，居然会以为他会陪她去接人。
这种念头，根本就不该在她的头脑里出现。
她自顾自笑了一下，听见车门关上的声音，岳恒举着手机大步走过来，对栗缘说：“栗缘小姐，顾总让我陪你进去。”
栗缘感到意外地皱了下眉，点点头：“好。”
刚在出站口站定，一大批下车的乘客就涌了出来，等了一会直到通道里看不见什么人了，才慢慢出现一个瘦高的人影。
栗缘挥了挥手，叫道：“栗维。”
男孩听到声音望过来，愣了愣，小跑到栗缘跟前，看到她身旁的岳恒，欲言又止。
栗维带了个行李箱，斜挎着一个双肩包，栗缘想替他拿着背包，被他拒绝了。
他用眼神瞟着岳恒想让自己的姐姐解释一下，栗缘直接忽视了，戳着他的背包问他重不重。
栗维摇头，见栗缘没有要介绍的意思，便不再看岳恒了。
一行三个人走回停车场。
栗缘不知道怎么安排的，总不能让栗维上顾钟翊的那辆车吧，那气氛，她简直不敢想象。
幸而顾钟翊的那辆车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停了一辆奥迪Q7，岳恒抬手示意：“栗小姐，您和顾总待会还有事情，学校已经安排好了，我会送您弟弟去报道。”
栗维有所心灵感应般看了看栗缘，目光忽然转向迈巴赫的后排。
车窗半开着，隐约看到一张年轻男人的侧脸。
栗维面色无异，用下巴点了点奥迪，说：“姐，那我过去了。”
栗维的一举一动栗缘都看在眼里，她噎了一下，说：“好。”
栗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纸袋子塞给栗缘，最后他弯下腰搂着栗缘的肩，声音低下来：“那个，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吗？”
少年的个头已经蹿的老高，虽然身形还单薄，但也有点能顶天立地的影子了。
栗缘说：“算是吧。”
栗维“哦”了一声，用陈述的语气问：“我的学校也是他安排的吧。”
栗缘没想瞒他，说：“是。”
十六七岁的少年，该懂的都懂了，栗缘也知道他恐怕已经猜出来几分。
她张了张口，不等出声，栗维故作轻松地说：“放心吧，我不会告诉爸妈的，你好好的。”
一下子堵住她所有的担心。
栗缘沉默片刻，掩饰煽情地催促：“去吧，到新学校好好学习，过去的都过去了。”
“好，”栗维重重点头，小声说了句：“姐，对不起”，然后飞快地钻进车里。
栗缘恍惚了一下——刚才借着落日余晖，她看见栗维似乎红了眼眶。
她垂下眼睛，看见怀里塞着的那个纸袋子原来是她喜欢吃的那家老字号的蛋糕，栗维居然把它们从G市带过来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道：希望栗维能摆脱阴影，但愿她做的一切都有意义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初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