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撩笑笑她才笑》深巷酒

46、第四十六撩 穿过林笑的

　　校晚上的林荫道也并不安静，三三两两的人走在一起相互谈笑，还有时不时路过的自行车。

　　陈乔乔走在右边，林笑离他远远的，几乎要跑到小道的另外一侧去了。

　　陈乔乔哭笑不得，对着林笑招手：“你倒是走过来一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笑愣愣地看着他，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铃铃铃”，对面过来了一辆自行车，陈乔乔眼疾手快地把正在发愣的林笑拉了回来。
　　“愣什么呢？车都要撞你身上了。”陈乔乔把林笑搂入怀里，低声责怪道。

　　林笑的手刚好撑在他的胸膛上，能感受到他心脏一下又一下有力的跳动，又晃了晃神。
　　“还发呆？”陈乔乔失笑。

　　那笑声穿过林笑的耳膜，把她从晃神中拉了回来。

　　“走里面。”陈乔乔把她拉到自己的右手边，自己走在了外面，“你这样憨憨的，我真是一刻都不敢离开你。”

　　林笑自知理亏，也听出了他的话中话，只好当哑巴。

　　陈乔乔勾起嘴角，他第一次在心里庆幸这学校那么大，从教室到宿舍的距离那么远。

　　走到了拐角处，林笑拐向了一条比较僻静的小道。

　　“走哪边？”陈乔乔问道。
　　“这边是近道。”林笑真诚地看着他，小声地说道，仿佛害怕别人知道一样。

　　陈乔乔皱了皱眉头：“你平时一个人都走这条小道？”
　　“对啊，人还少，能省好多时间呢。”

　　陈乔乔敲了她脑袋一下：“这小道那么偏僻，你也敢一个人走在上面？”
　　林笑看了看确实一片漆黑的小道，但是想不明白有什么问题。

　　“学校里面应该没事吧？”她喃喃说道。
　　“忘记上周五的事情了？”

　　林笑语塞，手臂泛起了鸡皮疙瘩。
　　陈乔乔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转移话题，牵起了她的手，说：“要是想省一点时间，下次我都陪你走这条小道，如果你一个人，就给我走大道，知道没有？”

　　林笑看着被牵着的左手，笑了笑：“好。”

　　小道没有路灯，只靠着月光照亮，陈乔乔打开了手电筒，照亮林笑面前的路。

　　他看了看周围的小树木，想到林笑以前都一个人走这些地方，心里就觉得后怕，牵着林笑的手又紧了些。

　　“你不用怕的。”身后的林笑突然轻轻地说了一句，陈乔乔回头看她。

　　林笑看着他，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在害怕？怕我一个人走这条小路。”

　　陈乔乔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笑了笑，说道：“不用怕啊，你不是说以后陪我走吗？”说完，她还晃了晃两人交缠的手。

　　陈乔乔愣了一瞬，也笑了，还顺道在她脸上偷了一口。

　　“陈乔乔！”林笑瞪他一眼。

　　“嘘！”陈乔乔突然做出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林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跟着噤声。

　　“不要.......不关我的事......”一个颤抖的女声从树林里传出来。
　　循声看去，那里隐隐约约发出光亮。

　　林笑抓紧了陈乔乔的手，用气音问道：“是不是有人？”
　　“嗯。”

　　他想了想，说道：“我们去看看，你跟紧我，不然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嗯。”林笑点头。

　　他们借着树木的躯干遮挡住自己，轻手轻脚地走近。
　　林笑心里既紧张又忐忑，这种在树林中谨慎穿行的感觉有点像是在拍警匪片。

　　“贱蹄子！”一把男声传出来，林笑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陈乔乔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林笑，又看向声音来源处，听出来了，是李小明。

　　“不关我的事......”
　　“明哥，这个黑美人......嘿嘿嘿......”后面是很猥琐的笑声，中间夹杂着低低的求饶声。

　　林笑嘴唇泛白，那把女声，她也听出来了，是陈梅。
　　这种场景让她想起了上周五白天在楼道转角处听到的对话。

　　——“我只知道她都是最后一个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确定，要是让我白等你就死定了。”

　　她心里的一个想法呼之欲出，却又不敢相信，她跟陈梅......明明就无冤无仇。

　　“怎么了？”陈乔乔轻声问道。
　　林笑迷茫地摇摇头。

　　也许陈梅是因为并不了解李小明的品行才这样的，又或许一切都只是巧合。
　　林笑在心里想了很多种可能，但是没有一种可能可以说服自己，到最后，她放弃了，放弃为陈梅开脱。

　　“不要......”陈梅继续发出低微而绝望的求救声。
　　林笑太熟悉这种求救声了，在那无数个被那个人猥亵的日日夜夜里，她曾经这样子求救过很多次，但是，从来没有奏效过，哪怕一次都好；上周五晚上，在那黑暗的楼梯间里，她也曾这样求救过，也曾这样绝望过。

　　她的手在身侧捏成了拳头，她想一走了之，让陈梅也尝尝绝望的感觉，但是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没有办法移动。
　　心里有两把声音正在僵持，去救她，不去救她......

　　正在纠结的时候，肩上突然突然多了一只手的重量，把她从思想斗争中拉了回来。
　　她侧头去看，陈乔乔正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头，深深地看着她。

　　陈乔乔......那天晚上，他就像现在这样带着楼梯间外的光走进来的，她的求救声，有人听得见。

　　“啊.......”陈梅发出了一声哀号，“求求你，放过我.....”

　　“害老子挨了一顿揍骂，怎么放过你？”
　　“不关我事.....”

　　“贱蹄子！怎么不关你事！”
　　接着是一阵布被撕裂的声音。

　　林笑心里一紧，在脑子做出反应之前脚已经踏了出去。
　　“住手。”

　　李小明和另外一个叫不出名字的男生同时回过头来，陈梅泪眼汪汪地看着来人。

　　李小明脸色微变，随即笑着说道：“哟！林笑！”
　　接着转过身去，扯住陈梅的头发：“你的好舍友，看到了吗？就是因为她，你现在才会沦落成这样子。”

　　陈梅看着林笑，眼里全是哀求：带我离开，求求你，救我......

　　李小明一把把陈梅甩在地上：“林笑你来得正好，这回没有帮手了吧......”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噎住。

　　陈乔乔走到林笑旁边，牵起她的手，笑着对李小明说道：“看来你好得差不多了？”
　　李小明腿有点抖，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还......还没好全......”

　　“还没好全？那在这儿干嘛呢？又精虫上脑了？”陈乔乔说话丝毫不留余地。
　　“没......没......我就是....就是和陈梅同学联络联络感情......”李小明一只手放在陈梅的肩上，吓得陈梅又是一个哆嗦。

　　“在这个鬼地方怎么好联络感情？要不我打个电话给李叔叔，让他接你们会你们家联络？”

　　李小明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乔哥......你可别，我这就走.....这就走......”

　　陈乔乔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厌恶，嗯，是的，他在心里已经把这种人渣碎尸万段了。
　　市二中的领导层也是没带眼睛，看到钱就把这种人渣招了进来。

　　李小明带着那个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男生灰溜溜地走了，留下被撕掉了一截袖子、双眼呆滞的陈梅。

　　林笑看着她，眼神不冷不热。
　　“我们走吧。”她拉上陈乔乔的手就往前走。

　　陈乔乔一直顺着她，没有说话。

　　她走了几步，又把陈乔乔的手松开，走了回去，然后在陈乔乔疑惑和惊讶的眼神中，给了陈梅一巴掌。

　　“陈梅，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扇你的，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把我放在你今晚所经历的这种我危险之中，我这一辈子就都不可能原谅你，今晚救你，只是不想世界上再多一个悲惨的女孩罢了。”林笑说完，便重新走向陈乔乔，两人一直走出了树林。

　　一直走到了小道外面，陈乔乔才觉得林笑一直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然后两行泪就从她迷茫的眼中流了出来。

　　陈乔乔心里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的女孩，难过的时候都是无声的么？

　　他走过去，轻轻地把她抱进怀里，低声说道：“你哭大点声，我帮你掩护。”
　　林笑无声地回抱他，这才哭出了声。

　　陈乔乔一边抚摸着她的头，一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的女孩儿啊，本该开朗活泼的。

　　“你已经很棒了，能当面地为自己争气。”陈乔乔细细地说着，生怕太大声了就会碰碎了她，“能客观地去救她，我都做不到呢。”

　　林笑只把头深深地埋在他怀里，安静地听他说着。

　　过了一会儿，她探起头来，眼里还蓄着泪，问道：“我们把陈梅扔在那里她会不会有危险？”

　　陈乔乔愣着看她一瞬，接着失笑。

　　那笑穿过被风吹得沙沙响的叶子，穿过林笑的耳膜，穿过整个秋天，穿过了林笑的整个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