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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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进入选英雄界面，Nut在一楼，可以先选下想玩的英雄，避免被对面抢去。
“wi神你要选什么AD？”
“你们先选。”
苏崇奕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直播间被 “啊啊啊啊啊声音好苏”“耳朵受不了了”“不愧是我男神声音都这么好听”这样花痴的弹幕刷了屏。
吴郁深吸了口气，握住鼠标的手有点发软，指尖停留在辅助英雄的选择界面半天没动。
苏崇奕从俱乐部走的那天，他说约了朋友去迪士尼玩，一大早苏崇奕还没起床，他就出了门。
他一个人在迪士尼漫无目的的逛，吹了一天的冷风。
他深夜才回到基地的房间，衣柜里空了一半，床头柜空了一半，床也空了一半，什么都空了一半。
吴郁那时候觉得，好像身体也被硬生生割开一半，什么都空了。
苏崇奕没有给他留下消息，也没有下一张字条，什么都没留下。
吴郁很庆幸。
这样才好，什么都不留下，走的干干净净，对他才最好，他也能学他，断得干干净净。
他删掉了苏崇奕的所有联系方式，包括为他创建的游戏账号里，苏崇奕的游戏好友。
什么都删得干干净净。
他像没事人一样训练，治疗，去LPL战队试训，用一颗求胜的心，用为了赢苏崇奕赌的一口气去填满空的那一半。
可当他去了TLB，在春季赛看见苏崇奕和许哲一起比赛，一起在下路配合击杀对面选手时。
他才知道，那空的一半根本填不满。
英雄联盟的下路是双人路，这一条路，是合二为一注定要并肩行走的一条路，缺了谁都不完整。
他的AD走了，他们像一个身体被撕成两半，多少痛苦都拼不回完整的身体。
当你穿过了暴风雨，你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
什么都变了。
吴郁也在夜里失眠的时候想过，还有机会和苏崇奕一起走下路会是什么样？
他能像许哲那样跟得上他的操作吗？能像许哲那样将他保护的那么好吗？
吴郁的心脏阵阵钝痛，他的记忆里总是试图消灭一段的不堪回首的过去，想起来一点，他都要赶紧埋起来。
他们在峡谷双人路见面，也在峡谷的双人路分道扬镳。
第一年打LDL的比赛，他们就拿了冠军，吴郁憧憬了很多和苏崇奕一起的未来，他还在庆功宴后，趁醉酒壮胆壮志豪言，握住苏崇奕的手，要他和自己一起发誓，一定要将LPL赛区失去几年的S冠拿回来。
他那时候太骄傲了，太过自信自己的游戏理解，却忽略了游戏改版的致命影响。
辅核版本消失，他擅长的绝活英雄被削弱，他难以适应游戏，忽然不会玩游戏了。
原本被他们碾压的队伍，在几次训练赛里，因为吴郁的失误，赢了他们。
第一次输的时候，吴郁死了十几次，甚至连累苏崇奕也丢了好几个人头，他整个人都懵了。
世界像在眼前碎裂，他自尊心崩溃，好几天缓不过来。
一次两次可以说偶然，但输了太多次就是真的问题很严重。
教练将吴郁骂得狗血淋头。
可吴郁不肯改，他想证明自己，在游戏上和教练和队友产生了分歧。
所有人都说他固执，吴郁的确是个很固执的人，没有执念的人怎么会想赢，要拿冠军就要有执念。
但现实总是给他重重一击，不管他多努力，训练赛一胜难求，下路组战绩惨败，苏崇奕也陪他一起战绩丑陋。
教练每次OB都被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经理找他谈话，他压力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心态崩得一塌糊涂，每天都处在焦虑，烦躁，自我怀疑，纠结，反复拉扯的不安之中，将自己折磨得要死。
苏崇奕帮他挡了几次教练的炮火，吴郁知道，他真的很努力在游戏里C，想让他们下路双人组再次好起来。
可他技术再好，AD始终是脆皮，在被对方看穿战术集火的情况下，很难幸免于难。
苏崇奕找吴郁谈过，要不要改变游戏理解，要不要重新寻找游戏配合的方式。
可吴郁自尊心太强，他太想证明自己，改变就意味着他输了，他怕自己信念崩溃，他不敢认输。
他偏执的认为质疑他的游戏理解是在质疑他整个人，别人就算了，苏崇奕也质疑他，让他又委屈又愤怒。
他这段时间情绪不稳，过分敏感，内心总是有团火再烧，让他很想大喊大叫。
那是他们第一次吵架，吵得很凶，准确说，是吴郁单方面对苏崇奕发脾气。
那时候的他根本不讲道理，谁也说不通。
不管是教练，经理，队员，甚至苏崇奕，所有人都说不通。
吴郁还记得自己当初歇斯底里的丑态，也记得苏崇奕的沉默，那是他第一次发现，比他还骄傲的苏崇奕，事事都能轻易掌控，从来不慌张不犹豫的苏崇奕，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有时候生活风平浪静，每天都在普通重复。
可一旦灾难降临，瞬息万变就能将一切摧毁。
他们和另一个战队训练赛时，一名AD选手的经纪人将他们训练赛的战绩泄露出去，那战绩图上，他0-18-3，苏崇奕2-12-3。那名AD选手22-2-5。
他想利用苏崇奕和吴郁这对冠军双秀，为这名AD选手在转会期抬身价找个好战队，营销号铺天盖地都是这张惨烈的战绩图。
战队粉炸了，在超话洗版要求战队官博给个解释，为什么苏崇奕这样的天才AD会被一个新人小将打成这样？
苏崇奕被骂了很久，带了很多节奏，战队官博装死，他也不回应。
直到有人提到吴郁战绩更难看，质疑他才是罪魁祸首，将骂战引向吴郁时，苏崇奕才站出来发了条微博，“训练赛战神什么冠军？赛场证明一下。”
那名AD选手的粉丝立刻被他的挑衅所激怒，战队粉丝也觉得他不知悔改生气，加上营销号带节奏，他一下成了全网黑。
电竞圈喷子是出了名的厉害，而且极为记仇。
吴郁想帮他解释，苏崇奕眼皮都懒得从电脑上移开，甩给他一句，“理他们干嘛。”
他一向是这样，对什么都不在乎，教练骂他也不在乎，经理骂他也不在乎，好像天塌下来他也不在乎。
吴郁想说什么，嘴唇却张不开，那时候他们已经不怎么开口和彼此说话，一开口就要伤到人，不如不说话。
可苏崇奕说得云淡风轻，深夜训练室一个人没有的时候，他一个人在黑夜里练习补刀，一练就是一整夜。
吴郁站在他身后，盯着他挺得笔直的背，看着他手上机械地重复一个无聊枯燥的动作，眼眶泛了红。
这可是苏崇奕，他心里的神，他怎么让比他还骄傲的苏崇奕也变得挫败没了自信？
吴郁在那一刻深切的感受到情绪真的能杀死人，他被愧疚淹死，他甚至恨自己，恨自己的固执。
两个人之间，如果不能将彼此变得更好，也不要将彼此都拽入深渊，否则这段关系只能走向毁灭。
有什么在身体里被剥开，吴郁在那一刻下了决定，他要放下执念去改变。
改变需要时间，他还没来得及，他和苏崇奕吵架被泄露，接着他陷入假赛风波，苏崇奕离开战队。
这些事像龙卷风一样，一下来得好快，快得吴郁根本没时间反应。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苏崇奕，他想改变，他愿意改变，他真的想和他一起赢比赛。
他不想再和他吵了。
可来不及了。
吴郁现在回想起来，苏崇奕有错吗？
那时候，自己根本无法沟通，他们的感情早在一次次争吵中被毁的一干二净。
这段关系，他有有错在先，苏崇奕背弃承诺在后，两个人都遍体鳞伤。
他其实没什么资格责怪苏崇奕离开，他只是生气，只是在任性，像以前无数次对苏崇奕不讲道理，他怕不对他任性，就失去了过去那些只有他被苏崇奕允许任性的回忆。
说到底，不舍得，放不开。
他生气，他愤怒，他不能容忍苏崇奕，他想打败苏崇奕，可他也总想他。
“吴郁，你选什么？”
吴郁的魂魄像被人在半路拽了回来，“嗯？修哥你选什么？”
耳麦里，一声沉沉的呼吸声稍纵即逝，落在了吴郁的耳中。
他们以前太熟悉彼此，他连苏崇奕的呼吸都听得出来，甚至听得出来他在不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
“吴郁，要不你还玩AD，我给你打辅助。”任修说。
弹幕有人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任修胆子挺大啊，居然要跟吴郁一起走下路，那wi神去哪？”
“怎么感觉闻到了修罗场的味道，没想到先出手的是任修。”
“段贵妃呢？怎么还没动手，平常就他最喜欢争宠？”
“这可是wi神啊，段贵妃肯定是想等等，坐收渔翁之利呗。”
“你们是不是有毛病，都是直男别乱YY好吧，真当你家选手是万人迷啊。”
“杂姐管真多，随便聊聊怎么了。”
吴郁的直播间群魔乱斗，又吵了起来，房管封都封不过来。
吴郁没心思看弹幕，他和任修双排时经常一起走下路，他玩AD是为了知道AD需要什么样的辅助，才能在使用辅助时更好的配合。
他盯着苏崇奕的ID，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他和苏崇奕之间，就像隔了一层很厚的墙。
“打什么AD，wi神在这，让他带我们上分啊，吴郁你还玩辅助去。”
Nut开口，他是队长，说话都一副老大哥的样子。
吴郁给任修发了私信，“我中单，你和我换下英雄。”
任修秒回：“ok”
弹幕看见他两在游戏倒计时结束前换了英雄，纷纷刷起了“？？？？？”
“怎么换了，我还想看冠军双秀走下路啊啊啊啊啊！”
“别看了，没看出来吴郁不想辅助wi神吗？”
“今晚这波操作我真的看不懂，他两到底决裂了没？”
“谁知道啊，也可能吴郁单方面决裂吧，wi杂太恐怖，惹不起躲得起。”
“wi没惹任何人，郁杂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惜wi神没直播，好奇wi神知道吴郁不想跟他走下路是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许哲的目光从手机上的直播间移开，他抬起头，看向旁边的苏崇奕。
苏崇奕靠在电竞椅上，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自上而下俯视着电脑屏幕上的游戏ID。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很深很沉。
屋内的气氛忽然阴沉得可怕，许哲背脊一阵发麻，下意识将椅子往离他远一点的方向挪了挪。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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