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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020 他的唇几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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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用纸巾擦眼睛,擦得异常用力。
“你是要把自己的眼睛挖掉吗?”杜歌行侧头笑望着她。
明心再转到另一边,不让他看,也不说话,情绪慢慢平复,眼泪也不再流。
“确实应该先商量,但也不是跟你。”杜歌行走到她旁边,和她并排站着,只是没有看她,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条斯理地解释。
“我也希望我的房东早点醒来,懒得再搬家,等他醒了我会和他商量。我也担心你这个二房东,一天到晚想着怎么把我赶走。我是在为我自己考虑,跟你没多大关系,你想多了。”
“……”明心无法理解他这是什么逻辑,听着好像有道理,其实完全就是在胡扯。
她又气又想笑,心里又很难过,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余光瞥见,走廊不远处有个熟悉的面孔。
明心仔细辨认,发现是阳姐,正推着一个轮椅走过来,轮椅坐着的小女孩看起来很虚弱。
她想上前打招,杜歌行抢先一步,挡在她面前,阳姐推着轮椅从他身后经过。
一直等他们走远了,他才拉着她回病房。
杜歌行介绍她和新请的护工师傅认识,交流了一些问题。
专业的人果然不一样,师傅从医生那详细了解了她父亲的身体情况,哪些穴位需要重点按摩,应该用什么样的手法,每天按多久,他都有非常详细的计划。
他让她不要担心,他很又把握,在他的努力和坚持下,她父亲有一天能醒过来。
明心听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她早就想请个这样专业的人,只是没有那个经济实力。
既来之则安之,以后她要更努力工作赚钱了。
明心对师父千恩万谢,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才离开医院。
回去的路上,杜歌行一边开车,同时问起她今天和季老先生聊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都要回去了。”明心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
“为什么?”杜歌行看了她一眼。
“痛苦,绝望了呗。为什么,问你自己啊。”明心懒得再理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侧身靠着车椅背,看着车窗外发呆。
杜歌行反复咀嚼她这短短的两句话,一直回到四季巷的小院。他想破头也没想明白,她这个回旋镖怎么又飞到了他身上。
回到家,他问她想吃什么菜。
明心不理他,自己煮了碗面,打了个荷包蛋,坐到院子里刷下的椅子上兀自吃起来。
一个人的饭菜不好做,杜歌行把早晨她没吃的早餐端出来,随便对付了一顿。
此后好些天,几乎都是如此。
两个人饭各做各也各吃各的。
她白天出去忙,晚上回来就窝在自己房间,偶尔在院子里碰到,她就像不认识他一样,掉头就走。甚至去医院,她也有意错开时间,避免和他碰上。
时间进入七月,天气越来越热。
明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原因,常常觉得莫名烦躁。
原本为了尽量避免和杜歌行见面,她回来就窝在自己房间里,可她的房间不大,下午有一段时间西晒,她又不喜欢开空调,晚上睡觉前呆在里面热得跟蒸笼一样。
这天晚上她实在受不了,离开房间,刚走进院子,听到杜歌行和唐万里在争吵。
他们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两个人经常在工作室那间屋里激烈争论,有时候声音很大,也没有关门的习惯。
杜歌行显然做事情要求很高,抠细节,必须精确。而唐万里比较粗放大意,总觉得差不多就行了,自然容易发生争执。
他们声音实在太大,明心无意间听到他们提及她几个同事的名字,但她听得不连贯,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什么。
唐万里又在叫饿,向杜歌行撒娇,请求给他做点什么宵夜吃。唐万里几乎不会做饭,连煮个泡面都能把锅烧穿。
“唐万里,你听着,必须给我在这个月内查出结果。”杜歌行站在门口,冲里面的人低吼,吼完才从房间出来。
他走到院子,看见明心,问她饿不饿,他去煮点疙瘩汤。
明心摇摇头,说不饿,让他们煮着自己吃就行。
只是,她忍不住问他,“你到底是哪里人?怎么一会儿做粤菜,一会儿湘菜,连北方的面食也会弄?”
“中国人,自然会做中餐。”他抛出一句废话,去厨房了。
明心撇了一下嘴,懒得理他。只是,还真是想念,他刚搬来那段时间,变着各种花样做美味可口的饭菜。
杜歌行做的酿豆腐超绝,她特别喜欢吃,想起来都忍不住流口水。
她特意上网查了一下,酿豆腐是广东那边客家人经常做的一道菜,以为他是广东人。
可后来发现,他做的剁椒鱼头也很地道,又以为他是湖南人。没想到,他煮的酒酿汤圆鸡蛋羹也好喝,甚至还会烙饼。
她确定,通过美食推断他是哪里人,行不通。
管他是哪里人,跟她又没关系。
明心把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甩掉,转身回房间睡觉。
她真讨厌自己常常这样莫名其妙地去关注他,研究他,什么他喜欢美食,喜欢白色,喜欢红酒,这些关她屁事。
第二天她照常早起,洗刷完,简单煮了碗面,吃完就骑车先去上班了。
阳姐又没来,办公室里只有她和关与谦。
他们讨论了两个方案,一个是关与谦针对君玺集团做的。
他与那边的对接渐渐有了眉目,不出意外,应该不久就能把君玺集团引进,在工业园设立分公司,并开展其他多个合作项目。
另一个是她做的,针对嘉云集团,她做了好多个版本,改了很多次,直接投递给他们集团的工作人员,之后就没有回音了。
云祖奶奶他们外出旅游,一直没有回来,她又没办法私底下去找她本人直接表达她的想法。
讨论完方案,关与谦突然转移话题。
“对了,明心姐,听说你以前在云胡宾馆上班,那你应该认识宾馆的工作人员。能不能帮忙问问,他们有没有人在季老先生房间看到过一个小小的摄像机?看起来像一个黑色纽扣,我朋友之前陪我去那边拜访,不小心掉在那里了。里面有很重重要的资料。”
“行,我问问他们,让他们帮忙找找。”明心也没多想,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季见君那边一直没有同意她和蔡骁平再过去,她没什么其他事,打算去一趟医院。
明心到了医院,电梯太多人,她懒得等,转去爬楼梯。
住院楼总共六层,她父亲在五楼,她心里想着怎么修改方案,走过了头,到了五楼和六楼之间的楼梯转角的平台。
无意间瞥见,六楼楼梯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她匆忙往后退,以免被上面的人看到。
“阳女士,是你匿名给警方发了她的照片,我说的没错吧?”这是杜歌行的声音,克制而低沉,却不怒自威。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我骗到这里?我女儿需要照顾,我必须马上下去。”这是阳姐的声音,充满恐惧和惊慌。
“你是希望我把证据交给警方,让他们直接找到你们单位,把你带走?还是愿意配合我?”杜歌行停顿片刻,“我会资助你女儿动手术的所有费用。他们给你的钱,你可以退回。”
“真的吗?”阳姐似乎不敢相信,突然“噗通”一声,像是跪下来了,“你是她男朋友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求求你不要交给警方,我不能进去,我还有女儿要照顾。”
阳姐后面说话的声音低了下去,明心听不太清楚她具体说了什么,只依稀听到,她承认确实是她匿名举报了她,把她出现在云胡宾馆五楼的照片发给了警方。
但照片并不是阳姐拍的,她也是从别人那里获得的。
明心听到阳姐要下楼了,忙跑到五楼,躲到走廊里,等她下楼梯以后,才出来,看着杜歌行从六楼楼梯走下来,把他挡在了五楼,直视着他。
杜歌行见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开口解释什么,只问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前段时间,为了避开他,明心都是下午来,因为他都是上午来医院。
明心现在才意识到,他还在暗中调查失火案得事情,追查谁拍了她出现在现场的照片发给警方,匿名举报诬陷她。她自己都差不多忘了还有这茬事。
“能不能不要再把我当个傻子一样,什么事都把我蒙在鼓里?”明心这会儿心情很复杂,虽然很感动,但还是有些气,“我上次就说过,和我有关的事情,你必须说出来。你不能把你的意志强加给我。”
“你一天到晚窝在房间里……好,我尽量。”杜歌行冷眼看着她,显然对她也有气,简单敷衍了一句,就兀自下楼去了。
明心也下楼去他父亲住的病房,杜歌行不在,护工师父说他一大早就来了。
她跟师父聊了一会儿,快到吃午饭的时间,才离开医院回家。
夏天正午的太阳着实火辣,明心虽然做了全副武装,防晒服,帽子,眼睛,袖套,但还是热得不行,骑车回到家,已经汗流浃背。
她提着买来的菜去厨房,杜歌行已经做好了饭菜,让她一起吃饭。
明心摇头,让他自己吃。她和往常一样,简单做了两个菜,自己吃了一点,提了一些送去后山树林的小屋。
她回来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暑,感觉人很累,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明心一直睡到天黑,感觉肚子饿了,才醒,去厨房煮面。
杜歌行又在她前面做好了饭菜,要她一起吃。
她有气无力地摇头,打开灶台上的柜子,拿了一筒面,刚转身,被他高大的身躯挡住。
杜歌行双手撑在她两旁的灶台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他双臂和身体围成的狭小空间里,怒视着她。
“你这样有意思吗?是谁说,跟你有关的事情,必须说出来?”杜歌行对她的有意疏离已经忍耐到极点,“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明心望着近在迟尺的男人这张英俊的脸,当然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因为我在追你。”她话都没说完,就被他打断,“这是我的权利,你无权干涉。”
“你看不出来吗?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明心想不到他会这么直接。
“怎么,你不是生活在地球上?你是什么天外飞仙吗?”他长眸微敛,星眸燃起一丝怒火,声音却极力克制。
“我的意思,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我只是个前台,就这样的工作都还保不住。”明心说话的底气明显不足。
“前台怎么了?拜托,职业没有贵贱,只有分工不同。都二十一世纪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背过没有?自由、平等包括其中吧?难道你生活在人分三六九等的平行时空吗?”
“你只是来这里旅居一段时间,你总归要离开,可这里是我的家。”明心无奈叹了口气。
“那下次换你来我的家乡旅游,你不是问我是哪里人?我家在广东与湖南交界的地方,随时欢迎你来,我可以把我们家的土砖房租给你。”
“……”明心又被他气笑了,不得不佩服他诡辩的能力,真是一流,她怎么都说不过他。
男人凝视着她,片刻前愤怒的眼神,变得温柔,高大火热的身躯靠得越来越近。
明心脚不能动,上身不得不往后仰,直到退无可退,两个人呼出来的气息很快缠绕在一起。
她感觉大脑缺氧得厉害,想推开他,手刚挨着他,就被他反手扣住手腕。
他的唇几乎已经挨着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