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大学生合租日常》卡力鱼蛋

27、Day 38.3

　　女人领着小胖子离开了之后，留下他们两个继续待在一起。
　　乔一航拽着手里的风筝，沉默了半响之后，犹犹豫豫地说道：“你刚刚说，我的手怎么了？”
　　方远倒是没他那么拘束，自顾自地看着天上的风筝发呆，听到他的声音后，侧头看过去，“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觉得什么？”
　　方远极其小声地嘀咕着，“看着好薄……”
　　乔一航低头拍了拍风筝上的细草屑，权当自己没听到他那奇怪的想法，“该回去了，风筝都掉了，不想再放了。”
　　“好。”方远伸出手想要拿过他手里的风筝，但乔一航条件反射一般先退了手，风筝在给方远之前，又一次掉了。
　　方远倒是没说什么，弯下身去把风筝捡起来，乔一航低着眼，心里没来由的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的事，乔一航晚上辗转反侧了半天，硬是没睡着。
　　他索性起来下楼去，在一楼转悠了一会儿，最后锁定了冰箱里的啤酒，拿着两罐啤酒猫着腰摸黑上了天台。
　　乔一航拉开拉环，浓厚的小麦发酵味扑鼻而来，抿了一口，舌苔上的苦涩感让他瞬间想要把剩下那一罐换成可乐。
　　他手搭在栏杆上，抬头望着黑色夜幕，乌云浓重，少有星辰，连月光都是朦胧得发淡。
　　他好像在那一瞬间，不可避免地心动了。
　　他，居然会心动？乔一航也是苦笑，他怎么会喜欢上那个人？
　　他朝天空伸出手，张开五指，光从指间穿过，分成五份——手很薄吗？
　　他觉得还好啊，只是骨节分明，指节偏瘦而已。
　　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要握上来，为什么还要一直看着他，让他禁不住多想呢？从之前开始就是，不断说些暧昧不清的话，让他误会，到底是他多久没有交朋友了，不习惯这种其实正常不过的交友方式了？
　　就算对对方而言正常不过，可他还是心动，还是在意了，像有喜欢的人一样，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发现有女生接近他还是会心里很难受，对他有极其强烈的占有欲。
　　为什么喜欢的人会是他啊。
　　乔一航提起啤酒罐，又仰头猛灌下一口酒，苦涩又刺激的味道，让他又不适地把酒吐了出来。
　　“咳咳。”他因为呛到了而不断咳嗽，抬起手背抹去嘴角的酒渍。
　　他今夜难得无助，上一次这样全身心想要逃避还是在灵堂的时候吧。
　　乔一航背靠着栏杆，看着月光洒在玻璃屋子上，折射出的光像是有了涟漪的湖面，曲折地发着五彩的霓光。
　　“妈耶，吓到我了。”欧阳突然出现在天台门口，他看见栏杆那边隐隐约约的黑影，着实被吓得不轻。
　　欧阳抚着胸口朝他走来，“大半夜的，上天台吹冷风，还喝酒？”欧阳的视线瞥到他手里的啤酒罐，有些诧异。
　　“学长，你不也是，怎么会突然上来？”乔一航没被他吓到，语气一如平常。
　　“我想起画室里有些材料忘了收，心里膈应得睡不着就上来了，没想到还能抓到一耗子。”欧阳说着，脚边碰到了他放在地上的另一罐啤酒，顺手就弯腰拿起来了，“你会喝酒吗？”
　　乔一航摇了摇头，“不会，但是感觉醉了能睡着。”
　　“治失眠喝酒有个屁用。”欧阳搭在栏杆上，眼里尽是周边高楼深夜虹光，“恐怕你是借酒消愁愁更愁吧？”
　　乔一航晃着啤酒，抿着嘴没说话，他还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满脸心事重重。
　　欧阳喝了一口啤酒，舔着唇上的泡沫，“我还记得上次被拉上天台喝酒，还是齐放被人骗P的时候。”
　　乔一航怕他误会什么，赶紧解释道：“学长，我没那经历。”
　　“我知道。”欧阳笑了笑，“我只是打个比方，因为你们俩的表情都很像，一脸便秘的样子哈哈哈。”
　　“是吗？”乔一航转了个身，和他一样两手搭在栏杆上，目视着远景，“学长，我可以问你点问题吗？”
　　“嗯，问吧。”欧阳没再笑，语气变得淡然。
　　乔一航迟疑着，“可能会有点冒犯你，还是算了吧。”
　　“没事，你说吧。”欧阳摇着手里的啤酒罐，听那酒水碰撞金属的声音，“想问什么就问，对我也别顾忌。”
　　“嗯。”乔一航点点头，斟酌着用词，“学长，喜欢同性会觉得很恶心吗？”
　　欧阳没有立马回他，反倒是沉默了，使得乔一航有些心慌，完了，他还是问的太过了。
　　“其实，我吧。”欧阳挠了挠头，倒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开始也不是gay，我这次也是第一次喜欢男生。”
　　“嗯？”乔一航倒是没听过这回事，他知道欧阳和Y君在一起，就自然而然地认为欧阳一直是gay。
　　“好像也没什么机会解释这个问题。”欧阳一眼就看穿乔一航的想法，“不过第一次喜欢上男生的我倒不觉得那种感觉很恶心，因为我一直觉得喜欢一个人，不分性别的，只要是喜欢他，那就喜欢啊。
　　齐放好像也是这样，性别在他眼里没有区别，不过他只是追求着身体的感觉，那家伙始终在逃避情感问题。”
　　乔一航语气近乎呢喃，“是这样啊……”
　　“嗯，不过话说回来，我当时也花了好久时间去分辨，我到底是把他当作亲密的朋友，还是愿意去爱的人呢？”欧阳笑了笑，“毕竟有时候人总是会将友情误以为是爱情。比如，单纯的占有欲，他只能和我一个人做朋友这样，还上升不到爱情啊。”
　　“那，学长最后是怎么判断的呢？”
　　“判断的条件啊……”欧阳抬头看着远方的霓虹灯，“想要和他做恋人做的事，怎样亲密和恶心自己都没关系。”
　　“……但是，学长只是自己单方面醒悟自己的喜欢，那不是更加痛苦吗？”乔一航垂下眼，那样更是喜欢而无法得到的深渊。
　　“是啊，Y君之前也没喜欢过同性。”欧阳咬着易拉罐的边缘，“那个时候情况好复杂啊，我可是自以为对方喜欢自己的前提下，去琢磨自己的心意，根本没想过那么多，现在想想如果是走错了路，会很惨的吧？有些时候看来也是要靠运气。”
　　“要是他不是，学长你会想过掰弯他吗？”
　　欧阳立马摇头，“怎么可能？痛苦我一个人承受就好了，我的爱情怎么可能强加到别人身上？”
　　那我，该怎么办？乔一航咬着下唇，手里的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学长，你有什么建议吗？对当时还在辨别的你来说。”
　　欧阳看了他一眼，但是乔一航故意看着前方，避开和他对视。
　　“别轻举妄动，你没有那么喜欢他，这条路都是荆棘。”
　　乔一航皱了皱眉，“学长，可是你现在明明……不应该，鼓励自己吗？”
　　“不啊，不忍心看到自己那个样子，宁愿没有那段回忆。不过，总有一个人到时会按捺不住。”
　　“会吗？”乔一航反问了他一句。
　　“他足够喜欢就会。”欧阳晃着啤酒罐子，“如果没那么喜欢，就算你把心意和他说了，他即使答应了，那也不过如此嘛。”
　　“要是对方也这么想的呢？”乔一航说道，“按兵不动恐怕就会错过一切。”
　　“如果是小航你的话，值得他这么做。因为他足够了解你的话，就知道需要放弃一切来奔向你。”欧阳笑着看他，眼里尽是闪烁的光，“我相信那个人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乔一航低下头，发现这附近没有路灯，往下看也看不到距离地面有多高。
　　“学长，”乔一航终于能够正朝着他了，“我并没有那些想法。”
　　“假设嘛，只是个假设。”欧阳笑嘻嘻地，“不过，小航应该是不会主动告白的那类吧？”
　　乔一航又转头避开他的视线，“……谁知道呢。”

　　从天台上下来后，乔一航带着醉意躺在床上，脑袋晕沉沉的，残留的意识里都是欧阳的话。
　　会想和他做恋人做的事吗？
　　不知道他的心意的之前，怎么可能会先喜欢他啊。
　　是友情，那只是友情。
　　啊，也不知道他知道自己又有个同性恋朋友的话，还会不会一起再去一场彩虹音乐会。
　　等等，我是同性恋吗？不，或许不，我只是刚好遇到他而已。
　　那么，等待，等待就好了……
　　不，破灭，破灭就好了。

　　也许第二天起来，他会忘了一切，只记得他们不过是朋友而已，找不到一起吃饭、上学的同伴，碰巧凑在一起，掩饰自己的孤独的两个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