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大学生合租日常》卡力鱼蛋

16、Day 19

　　星期二早上的公共课他们俩是极为巧合地选在了同一间课室上课。
　　乔一航和方远选择了老位置——倒数第一排坐下，而乔一航刚坐下没多久，身后走过的一人便突然拍着他的肩，在他回头之前便冲着他甜甜地笑着。
　　“学长，你旁边的位子有人坐吗？”
　　乔一航摇了摇头，见着明雅和她的同学一齐坐到了他的旁边。
　　离上课铃打响还有一段时间，乔一航低着头刷起手机来打发时间，没过多久又感觉到旁边两人起了一阵骚动。
　　明雅突然转过身来，带着一脸不好意思的笑容问向他：“学长，想问下你有带书吗？我们俩都忘了带。”
　　“有，我借你们吧。”他说着，就把手边的书推过去给她。
　　明雅倒是有些犹豫，一直没去碰那本书，“学长，书给我们了的话，那你看什么呀？不如我们一起看？”
　　“不用。”乔一航摇了摇头，身子往后微微靠了靠，露出旁边人的身影，“我借他的就好，三个人一起看不是很方便。”
　　“诶，原来方远学长也在啊……”
　　虽然不认识这个女生，但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被她念起，方远还是很自觉地转过头看过去。
　　“嗨方远学长。”见到他看过来，明雅打了个招呼，礼貌性地给了他一个笑容。
　　“嗨。”方远回了她一声，不过满脑疑惑自己有和她讲过话吗？
　　打过招呼之后，明雅便转头回去和旁边的女生窃窃私语。
　　“她谁啊？”方远看向乔一航，只见他又贴近了桌子几分，低头重新刷起手机。
　　“我一个学妹。”
　　“噢。”方远突然有那么点印象了，不过他的视线又往身边扫了几次，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你的桌上是不是缺了什么？感觉刚刚没那么空……”
　　“书借给她们了。”
　　“那你不看书？”
　　乔一航转头对他笑了笑，“不是有你吗？”
　　方远愣了一下，之后一脸的无奈，“那你也真会挑我刚好带书的时候。”他说着，从书包里把课本拿出来，然后推到两人的中间。
　　等到第一节课上到一半时，一直死撑着的方远终于败下了阵，原理方法论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听天书。他先是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然后又腾地坐起来，极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好困啊。”
　　乔一航翻着书，听到了他的话后，手停在了一面书页上，而嘴上好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昨晚很晚睡吗？”
　　方远揉了揉头发，语气里满是倦怠：“是啊，昨天店里有人过生日，所以弄到很晚才回去。”他说着，顿了顿，“我昨晚回来吵到你了？”
　　“没有，房间隔音挺好的。”乔一航扫了书上几行字，“你困的话不如趴着吧，笔记我可以帮你记着。”
　　“好啊。”方远也是不拒绝，直接一句话后就把本子和笔交给他，自己蒙头就往桌上趴。
　　乔一航拿过他的笔记本，只是扫了两眼就十分想吐槽他那因为太困而做出的鬼画符笔记。
　　而方远也没能趴上多久，观察了他很久的马原老师一逮到机会便立刻把他点起来。
　　“麻烦最后一排趴着的那位黑衣服男生把这首现代诗给大家朗读一遍。”
　　人到了某一阶段，遇事也是事事不顺。
　　方远挣扎了一会儿，最后爬起来一个字一个字不带感情地念完那首充满哲理的现代诗，其中还因为太困了而读错几个字，被老师面无表情地纠正，等再坐下的时候，他的睡意已没了大半。
　　坐在前几排的朋友，等他被老师批完坐下后，笑着转过来对他不断晃着六的手势。
　　方远对他们耸了耸肩，接着又长叹了口气：“惨。”
　　乔一航刚想就此说些什么，可旁边的明雅却碰了碰他，“学长，老师刚刚说的那个方法论是在哪里呀？”
　　乔一航先是翻了手边几页书，然后抬起头来，对她歉意一笑，“抱歉，我也没怎么听，你等等可以问其他同学？”
　　“哦，好的。”明雅说着转回头，垂眼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上的书。
　　乔一航也没想太多，一心只想把手里的笔记本还给那家伙，顺便用力吐槽他。
　　“您是在哪间道观高就？”他边一本正经地问着，边摊开那鬼画符地一面推向方远。
　　方远偏头一看就乐了，笑着一手把笔记本翻上，像是当作自家祖传宝贝一样挪到自己那边死死地藏着，话里委屈又无奈地，“实话和你说了吧，其实我昨天晚上是练功练到太晚了……”
　　乔一航接了他一句，“练葵花宝典吗？”
　　“嘘。”他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你知道葵花宝典第一页写的是什么吗？”
　　“诶，是什么？”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靠。”
　　“最后一排的那位黑衣服男生你再来说说这段话体现了马克思的什么思想？”
　　方远因为出口不逊得过为大声，完美地又被点到一次。
　　他站起来看着投影幕布上的题目两三遍，终于等到了乔一航十分高效地把正确答案的那一面翻好推到他手边。
　　方远照着课本原封不动、面无表情地念下了一整段话，“这段话揭示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固有的矛盾和资本主义社会的特殊运动规律……”
　　听完他的回答之后，老师难得面带微笑地点点头，“不错，这位同学虽然上课老走神，但是还是有在听课的。”
　　方远听后，觉得差不多可以坐下了，可屁股还没碰到椅子，就冷不防地又被老师一叫。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方远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满心不情愿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方远。”
　　“好，方同学下课过来找我加分啊，之前就说过了回答问题可以加分的，以后大家也积极回答问题啊。”
　　方远终于得偿所愿地坐下了，一坐下就长松一口气，感叹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抱歉。”乔一航倒是因为自己先和他聊天而有些内疚。
　　方远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什么啊，谁让我有‘前科’？”
　　乔一航轻微地点着头，算是回应，手上不断地一页一页翻着书。
　　“翻过了。”方远轻声说着，很是突然地伸手把书往前翻了几页，手指划过了他的手背，极轻，却足以让他头皮发麻。
　　乔一航下意识地抽了手，然后看着他一页一页地翻着。
　　“怎么了？”方远应是注意到什么，视线看着书，可声音却飘向他。
　　“什么怎么了？”乔一航心虚地反问他。
　　“啊，没什么。”方远像是后知后觉了什么，然后停止了话题。
　　等这节课一下课，方远立马起身走向讲台，毕竟能加分的这种好事他也不想拒绝。
　　方远离开之后，习惯性拿起手机看着的乔一航又被旁边的明雅拉过去聊天。
　　“学长，我可以问你件事吗？”明雅面向他，一脸的忧愁。
　　“可以，你说。”乔一航点点头，看向她。
　　明雅咬着下唇，最后松开了口，“学长你是在和那个外貌有些混血的男生合租吗？”
　　乔一航想了想，好像他的交友圈里符合特征的就只有那个人，“是上次在漫展上和你朋友一起走的那个吗？”
　　“对，是他。”
　　“怎么了吗？”
　　“嗯，是这样的。从我朋友说的话听来，感觉他好像有一些问题……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和学长你说一声，以后尽量和他保持距离比较好，因为在那种人面前，学长你就好像小白鼠一样了。”
　　“嗯，谢谢你的提醒，我尽量会这么做。”乔一航礼貌性地微笑着，关于齐放的为人，一早他便清楚不过了。
　　也许是没听到他话里的认真，明雅皱着眉头，犹豫了很久之后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乔一航，“学长……学长你有可能不知道，其实现在还有别的一些关于学长的不好的传言。”
　　“什么传言？”乔一航挑了挑眉，没想到大雪球除了越滚越大之外，还会滚出小雪球来啊。
　　“唔。”明雅抿着唇，“我说了的话，学长你可别生气呀。”
　　“你好心告诉我而已，我为什么会生你的气？”
　　明雅松了一口长气，可刚张了张口又还是马上闭上了，转而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然后拿给乔一航看。
　　——学长你被包养了？？？
　　乔一航一看就立刻发笑了，明雅见他的反应也是奇怪，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学长你没事吧？”
　　“我没事。”乔一航笑着摇了摇头，“抱歉，这种无中生有的事也是很好笑。”
　　“嗯。”明雅抿了抿唇，但脸上的忧虑仍未减轻，“其实我本身不是很想和学长你说的，毕竟会给你造成很大困扰……但是又总觉得蒙在鼓里的学长如果不经意间又做出什么举动让人误会，流言就会越滚越多，所以想来想去，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给学长你说一声的。”
　　“嗯，也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我以后会多加注意的。”乔一航微微一笑，“你不要因此觉得困扰才是，告诉我与否都没事的。”
　　明雅立马摇了摇头，“不会不会，学长自己作为当事人觉得没事就好，我也不能瞎操什么心啦。”
　　“嗯，那就好。”
　　不知怎么的，最应该被安慰的那个人反倒安慰起别人来了。

　　没过多久，方远从讲台上走了回来，只不过加了分之后倒没见到他满脸喜色，反倒是垂头丧气地坐了下来。
　　乔一航见状便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方远先是很丧气地说了一句，随后又立刻转头看他，眼里难得有了点精神，“不，有什么。”
　　“有什么？”
　　“嗯……老师说我上课走神还能答得那么好，让我做课代表。”
　　“嗯？”乔一航倒是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回答，“挺好的。不过，我们不是已经有了课代表吗？”
　　“那个是借课室设备的，我是收作业的。”
　　“那就像以前的收作业小组长了，没什么难的。”
　　“是吧……”方远有些不确定的口吻，“不过，班上的人都不认识几个，作业也不知道怎么收齐。”
　　“不是有建群吗？到时候发群通知就好了。”乔一航说着，顺手打开了群聊界面，点进去一看后又一脸笑意地看着方远，“老师速度挺快的，已经让你做管理员了。”
　　“好累啊。”方远往桌子上一趴，语气里尽是抱怨之色，他真是又困又累。
　　“你以前没做过课代表吗？”
　　“没，我以前都是班长。”
　　“噢，那你感受下接近基层的感觉。”
　　“你呢？”方远趴在桌子上侧头看他。
　　“我吗？”乔一航稍加思索，“好像是副班长吧？”
　　“诶，要思考这么久吗？”
　　“因为我们班长太能干，导致我这个副班长没什么事做。”乔一航说着，笑了笑，“有时候甚至会忘了我还是个班委。”
　　“那挺好的。”方远撇了撇嘴，“当班长忙得不行，所以到大学，一问谁以前干过班委，我死都不举手了。”
　　“那你们以前班上的副班长呢？”
　　“副班长？”方远愣了愣，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也和你一样，事情都被我包了过去，就没事可做了……”
　　乔一航笑着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方远又爬了起来，手里拿着笔转着，直到转了没两圈就掉到地上，他又费力地弯腰到地上捡笔。
　　他捡完笔直回身后也没再继续挑战了，反而转头看向乔一航道：“中午一起吃饭吧？”
　　乔一航看着手机，没敢看他，“我不喜欢和不认识的人一起。”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吃的，这次拉上你。”
　　“那上次……算了，没有。”他立刻改口，那不过只是他自己闹别扭的事。
　　“上次？”方远捕捉到了关键词，他边又转起笔边拉长声音思考了一下，“上上周吗？”
　　乔一航这次没有回答。
　　“那次你不是拒绝我了吗？所以有人找我，我就和他们一起了。”
　　乔一航心里想着，好随便，但嘴上还是说着，“那今天就一起吧。”
　　方远手里转着的笔又掉了，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先蹲下去捡笔，等捡完笔回来，对他说起话来带着些轻微的喘气，“那明天呢？”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明天也可以吧。”
　　“后天呢？大后天呢？大大后天呢？”
　　“……不太清楚。”他说着转头看向方远，“你想干什么？”
　　方远笑着，“也没什么，就最近不是很想一个人吃饭。”
　　乔一航想了想，开了句玩笑话，“要不我发一份课表给你，你看着时间约我？”
　　只是没想到这句玩笑话却让对方当了真，“好主意。”
　　“那你等等”。乔一航觉得自己简直是鬼迷心窍了，居然还会跟着他一齐把玩笑话当真。
　　乔一航给他发完截图，刚放下手机想问他收没收到，这时就有人从后排后面走过，在方远身后逗留，似乎是来找他的。
　　身后站着的男生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远仔，安慰剂来了，被老师点名点出桃花运来了啊。”他说着把手里那张叠这的纸扔到方远的桌上。
　　“什么东西？”方远皱着眉头拿起那张纸。
　　“你自己拆开来看看呗。”男生说着，满脸窃笑地走回座位，他位置边的几位熟识男生也在齐齐回头朝方远偷笑着，似乎期待他接下来的反应。
　　方远满脸狐疑地打开对折得整齐的方格纸，匆匆扫了一眼后又将它对折回去，然后随便翻起一页书，把那张纸夹进去。
　　乔一航在余光里偷偷目睹这一切，只是觉得心空了两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对了，你有听过关于我的事吗？传言那些、虚虚实实的东西也算吧。”
　　趁着离上课还有一分钟，乔一航语速飞快地问道。
　　“关于你的？”方远正翻着书，听到他的声音又侧头看他，少年的眉眼和声音停滞在了上课铃声的那一刹那，然后他翻下那页书，淡淡地说了句，“下课再说。”
　　“嗯。”乔一航应了一声，又赶紧低回头去，十分懊悔自己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
　　等在下课铃声打响的那一刹那，他又听到有人在他旁边嘟囔着他的回复。
　　“没有。”少年的声音听起来钝钝地，“一点都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