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记》李春妮

17、回到苏宅（1） 炎热的夏天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影斑驳的点点落在地上，金光璀璨的美丽，树上的蝉儿上了马达一般不停的叫着。我坐在屋子里无聊的喝茶，透过窗子都能感受到外面的热气，我无声的叹了口气，继续低头喝茶。
　　“想出去就出去啊。”沈聿彦头也不抬，我回头瞪了他一眼，又继续无聊的一口一口呷着茶。中枪之后，我一直躺在床上修养，中途身体好好坏坏，一直拖到了盛夏，身体才算真正的好了。
　　本以为终于可以出去好好地玩了，却没想到盛夏天气热的人发慌，在外面跑了两天，整个人黑了一圈不说，还差点中了暑，最后我终于消停了，乖乖的坐在屋子里喝茶看书，简直快要发霉了。
　　反观沈聿彦，天这么热，还穿着长袖衬衫黑色军靴，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喝茶，完全没有热的样子。
　　我问：“你，不热么？”
　　沈聿彦继续看书：“心静自然凉。”
　　我不甘心：“你看，外面这么热，草儿她们中暑了怎么办？”
　　沈聿彦抬头看了我一眼：“树林里有阴凉的地方。”
　　我小心翼翼的凑过去：“那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沈聿彦喝了一口茶，摇了摇头。
　　我气馁的回到自己的位子，整个人瘫在桌子上，只差没有再打两个滚儿了。“我真的好无聊啊，老大。”
　　“哼，你看你，口口声声喊我老大，有没有点做小弟的样子。”沈聿彦不满的哼哼，我立马狗腿的跑到他身边，先给他的杯子里添满了水，又殷勤的给他按摩肩膀：“舒不舒服啊，老大？”
　　“恩，还不错。”他闭着眼，颇为享受的样子。
　　“那能不能带小的出去玩？”我一点一点加重了力道。
　　“这里也按按。”他伸手虚虚的指了一指，我便将双手移到那里使劲按了按。许久许久，久到我的手也酸了，也不见沈聿彦有什么反应，于是我忍着痛，又加重了力道。
　　“谋杀啊你！”沈聿彦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我楞楞的反应了一下：“啊？”
　　“算了，明天带你出去。”沈聿彦叹了口气，状似无奈的说道。
　　我一个高兴，欢呼了一声，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臭丫头，住手！”沈聿彦一个反手抓住了我的手，“哪个手掐的？”
　　我装糊涂：“啊？有么？你的错觉吧。”“这个手？”沈聿彦抓着我的左手，挑着眉问我，我使劲抽回自己的手，反驳：“不是！”
　　“那就是这个手？”沈聿彦抓着我的右手，在我眼前晃荡，我眨眨眼睛装无辜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就是这个手。”沈聿彦说完，低头在手背上吻了一下。
　　我的脸咻的一下就红了，想抽回手又抽不回，只好瞪着眼睛怒视他，结果他“噗”的一下笑了出来，我又羞又囧，挣扎着想离开，正好他手一松，我扭头跑出了屋子。
　　我每天和草儿绣绣挤在一张床上，初时她们都嫌弃我，说让我自己去跟沈聿彦再要一个屋子好了，我不愿意，还是每天和她们挤在一张床上，后来她们也就习惯了我的存在。
　　这天我格外的兴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草儿困的不行，被我吵醒，翻过身喃喃的说话：“小姐，你睡不睡了？”我嘻嘻的笑着，完全没有睡意，小幅度的在床上滚了一滚，另一边的秀秀伸手过来摸我，“啪”的一下打在我背上，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睡觉！”
　　我摸了摸背上的疼痛，吐了吐舌头，乖乖的数绵羊睡觉。
　　翌日，我起了个大早，坐在床上伸懒腰，想到今天能出去，我就莫名的兴奋。
　　“有什么好事啊，昨儿晚上不睡觉，今天还起这么早？”秀秀打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啊”的一声缩回被子里，只探出一个头来看秀秀，见她浑身上下只穿了个小肚兜，大赖赖的坐在床上，好整以暇的望着我，见我缩回被子里，嫌弃的白了我一眼：“有什么我没有的么？”
　　我偷偷的瞄了眼她的胸前，额，好吧，确实，我有的她都有，还比我有看头。“小姐她从小就这样。”草儿也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也只穿了件肚兜，从前白嫩的皮肤被晒的黝黑黝黑的，手臂上还有明显的狰狞的伤痕，不知道是什么造成的，我突然有些心疼她，伸出手抚摸她的伤痕：“疼么？”
　　“不碍事了已经，不疼了。”草儿笑着回应我，虽然她说不疼，但看着狰狞的伤痕，也可以想象当时她是有多痛，“什么时候的事了？”我问。
　　“在你昏迷的时候。”秀秀插了句嘴回答我。我看向她，发觉她身上也有好几处明显的伤痕，我心里莫名的苦涩，她们都在努力，而我却没有什么改变，还给她们拖后退。
　　我心里正感慨着，突然一股力将我从被子里拉了出来，“还不快换穿衣服，要是因为你迟了，受罚可不管你。”秀秀一边穿衣一边分出一只手来拉我。
　　草儿适时的递给我衣服，我接过穿了，秀秀也穿了衣服，抱着手臂摸着下巴打量我：“恩，不错，就是瘦了点，屁股不够大，以后怎么生儿子？”
　　我气的打她：“怎么不能生了？怎么不能生了？”我和她扭打在床上，“好啦好啦，走吧，又该迟到了。”草儿适时的拉开我们，我们嬉笑着一起出了门。
　　沈聿彦他们已经在等我们，我们三人姗姗来迟，规规矩矩的在他面前，他草草扫了我们一眼：“走吧。”
　　我一直想要走出那块地方，那个田字格的院子，到外面看一看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我昨晚激动的不能自已，而今天真正走出来的时候，我却彷徨了，害怕了，我怕外面早已不是我所熟悉的样子，我害怕我期待的人不再那里等着我了。
　　马车驶出院子，我却有些不敢掀开帘子，紧张的握紧了双手，眼睛却不自觉地瞄着帘子的小缝隙。一只大手忽然伸过来，掀开了帘子。小麦色的手，青茎隐约可见，我沿着手望去，沈聿彦正似笑非笑的望着我。
　　我傻傻一笑，不再看他，窗外是狭小的巷子，马车经过，挑着担子的小商贩只好躲进屋檐里等我们经过，我突然觉得，如果有人要突袭我们的话，前后夹击我们根本逃不了。思及此，我担忧的望了眼沈聿彦，而后者正悠闲的哼着小调，大爷的晃着手里的流苏。
　　流苏？怎么这么眼熟，我仔细的在脑子里过着，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有女孩子的流苏，肯定是哪个相好的送的，渣人！我哼了一声转过头，继续看窗外的景色。
　　出了小巷子，马车行驶到大道上，沿街叫卖的人摆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一如过往的繁华，却也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我说不上来，回头去看沈聿彦，希望他能给我答案，结果他只是瞧了我一眼，就对外面吩咐：“就这里吧。”“是”车外传来低低的应答声。
　　“怎么了？”我问，“没怎么，你跟着我就行。”沈聿彦说完不再看我，自顾自的哼着小曲甩着流苏，这次我终于听清楚了调子，原来是《女驸马》。
　　经过繁华的大道，马车又驶进小巷子里，与之前的巷子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如果是外地人，一定会迷晕在这些看起来没什么差别的巷子里。马车驶进一条死胡同，我认得这里，赶紧扯着沈聿彦的衣服，想要告诉他：“不行啊，不行啊，这里是死胡同。”结果沈聿彦淡淡一笑，揽过我的肩膀：“相信我。”
　　我点点头，我当然相信你啦，不相信我还能自己回去不成？沈聿彦很满意的我的反应，摸了摸我的头，我立马摇头晃脑将他的手甩下去。
　　随即有人撩开门帘，沈聿彦拖着我下车，让我侧着身子先出去，我乖乖的出去，在马车后面等他，只见他和车夫说了几句，然后侧着身子走到我跟前，我仰头望他，问：“你说了什么啊？”“你想知道？”沈聿彦挑了挑眉毛，问我，我立马点头，像个充满求知欲的好学生等着先生的解答，而他却没有立即解惑，而是邪魅一笑，开始耍赖：“我肚子饿了，去吃点东西吧，那家摊贩的馄饨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