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逆雨》慕容芷芃

29、「之六」白雨 I

　　??『果子，不要忘记、不要忘记……忘记我们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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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无色透明的雨就像是白色的雨，从空荡荡的天空上降落而下，整个世界似乎化为一片白色，空无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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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场雨是从什么时候下？又会在什么时候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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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零纷落的细雨，落在手上，却感觉不到温度，是失去温度，还是并没有温度？明明脚边嫩绿的草已湿润，挂满了水珠，是显得如此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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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是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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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一个人站在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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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世界变得不再冰冷的是这突然从身后传来的温柔嗓音，还有披在身上的温暖柔软的衣裳，以及经由轻扶自己肩膀传入心底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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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回转身看着对她盈笑的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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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她轻轻的笑了笑，那是一个绝美的笑颜。“我叫绛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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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果子，这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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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果子也在此时，终于看清她的容颜，在有一张精致脱俗五官面颜，是有如瀑布般柔顺的绛色耀目艳丽长发，而在高挑身材上外袭一件黑色唐纹的红色疑似汉代的深衣，这看似随意的装扮却适当地展现她散发的淡雅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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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这张绝美的容颜，白果子不禁脸红了起来。“你可以称我为果子，爸妈他们都是这样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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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果子吗？真的是好可爱的名字，就像你一样。”绛珀轻轻抚上白果子的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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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爱？”
　　??
　　??“是的。难道果子不这么认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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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白果子垂下了头，低声道。“因为……果子我并不受大家欢迎，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让他们害怕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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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子真是一个小傻瓜。”绛珀轻轻将她拥入怀里。“果子年纪太小了，你的朋友也是……所以才不了解果子的可爱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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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不小了，已快满八岁了。”白果子嘟起嘴巴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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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好温暖、好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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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说正代表你年纪小了。”绛珀轻轻点了点果子的额头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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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不是。”白果子固执坚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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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很可爱，果子。”绛珀没有再继续争持下去，只是露出温柔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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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很可爱吗？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白果子眸里浮出悲伤。在别人眼里，她只是形同妖怪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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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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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绛珀会认为我可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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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只有你才敢与我谈话。”有一瞬间，绛珀眸里闪过锋锐的光芒，只是稍纵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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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果……那时她发现了真相，也许就不会有那样结局。更不会有人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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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为什么啦？大家都不敢和你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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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是的。所以……很高兴你能和我谈话。”绛珀的双瞳温柔如水。“所以……果子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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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很高兴能与你谈话。因为……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白果子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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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我们都是一样，一样的寂寞，没有人愿意和我们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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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在我会陪你说话哦！”白果子露出灿烂的笑容。
　　??
　　??“嗯，是啊！”绛珀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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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我们不会寂寞，因为我会陪你说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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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果子真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我很喜欢你……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果子。”绛珀轻轻抚上白果子皙白透红的脸庞，温柔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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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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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约定了。果子。”
　　??
　　??“嗯。”
　　??
　　??“果子，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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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的，绛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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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她与绛珀第一次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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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她以为这个冰冷世界将会变得温暖，变得不再寂寞，她也曾经想好好遵守她们之间的诺言，与第一个肯与她订约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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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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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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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怀着这份沉痛从梦里醒时，发现枕边已被自己的泪水浸湿了，而腮边也仍残留着泪迹，还有冰冷的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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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作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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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她努力遗忘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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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不知为何，总是梦到关于绛珀的梦，她努力想遗忘的记忆，渐渐地因梦而复苏，渐渐地拼凑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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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床上起身，推开了窗户，扑面而来是清晨带着寒意夹着雨水味道的风，而天空是灰朦朦的一片，周遭还弥漫着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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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也不是一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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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渐渐变得迷离，逐渐飘往杳杳某一端，而跟随而飞的思绪也被涌上脑海里过去画面所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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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绛珀，明明是这么温柔的人，这么漂亮的人，为什么大家不愿和你做朋友啦？”那时天真的她完全不知道藏在这美丽容颜下是什么样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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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绛珀的笑容一瞬间僵了下来，但很快恢复过来。“嗯……可能我不讨人喜欢吧！虽然我很想成为他们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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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绛珀怎会让人讨厌！！我……很喜欢绛珀啦……”说到最后白果子小脸蛋已微晕染红气，而声音也变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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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果子真的是很可爱啊！”绛珀轻轻地在白果子小圆脸蛋上落下了一吻，然后在她耳边謦声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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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喜欢的人也是果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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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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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绝对不要离开我，果子。”绛珀紧紧抱着白果子，继续道。“我……被讨厌没有所谓，但是，只有你……希望不要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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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果子也伸出小手抱着绛珀。“我不会离开你的，因为我会遵守我们的约定。然后……我们会变得更快乐的，不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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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曾经想将寂寞从这双美眸里赶走，也想将快乐带给绛珀，那是明白孤独的她惟一能做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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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这个约定我也会一直遵守的。”绛珀温柔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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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绛珀……我曾经很讨厌自己这双眼睛，因为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变得与大家不同，让大家感到害怕，但是，现在我却很高兴能有这双眼睛，因为，它让我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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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很高兴遇到你。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即使你没有这双眼睛，我也能让你见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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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真的？绛珀很厉害啊！鬼魅能让人看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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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错了。我不是鬼魅，是有别于鬼魅的存在，是通过不断修炼，使得自身有了形态，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妖魅，而我比起普通妖魅能力更强一点，即使你没有强大感应力，仍能让你看到我。正因为这样……大家才讨厌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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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会啦，我觉得绛珀很厉害，大家是不了解才会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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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已没有关系了，只要果子不讨厌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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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绝对不会讨厌绛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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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正是她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什么何为妖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