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难追》青恬

6、第 6 章

　　中午12点，一个40岁左右的微胖男子提着食盒来送饭，看到我时，笑道：“你是新来的助手吧，我把午餐放你这里了，你帮忙送进去，我先走了。”

　　我扭头看了看陆函办公室，透过玻璃门，模糊的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想来是汇报工作，我转过头来应了一声，那人便乘着电梯走了。

　　总经办的女助理张曼绕到我的办公格子间，掀起我桌上的名片看了看，笑着招呼：“肖林妹妹，一起去吃午饭吧，公司食堂在三楼，去晚了就没菜了。”看样子人事主管有提前交代她。

　　我朝陆函的办公室看了看，他们的交谈没有结束的迹象，她会过意来，又看到我办公桌上一摞餐盒，笑道：“那我不等你了，或者你叫个外卖吧，等下食堂不一定有吃的。”

　　说着下楼去食堂了。

　　又等了大概二十来分钟，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从他办公室出来，脸色不善的走进了电梯，看样子相谈很不愉快。

　　陆函办公室的门这下敞开着，脸色有些不明朗，正在思考着什么，抬头时看到我正在望着他，抬手随意的招了招。

　　我有些窘迫的提起那一摞餐盒，走进去，朝他手指的方向，将餐盒放在宽大的墨色玻璃茶几上，正待告辞出去，他却从办公椅上起身过来，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说：“坐吧，一起吃。”

　　“不了，我订了外卖了，等下就到。”我微微后退了一步，说道。

　　他打量了我一眼，有些疲色的坐到皮质的沙发里去，将那一摞餐盒一字摆开，“你不是想问关于宁湘的事么？”

　　我只得坐到他对面，伸手去帮忙摆弄餐盒。

　　一时间办公室里有些静默，正午的时光也让人非常困乏，送来的饭菜十分多样，荤素搭配，大大小小的餐盒几乎要摆满茶几。

　　他看上去胃口不太好，吃了几口便停了筷子，凝神思考着什么，白皙清俊的脸上一股凝重的神色。

　　我却是有些饿了，但在老板面前，难免放不开，小心翼翼的夹着菜，心里想着这菜的味道虽好，但还不如我自己在外面吃外卖来得自在。

　　在心里打了几千遍腹稿，问出来的话却是：“我听宁湘妈妈说，你们两正在拍拖？“

　　“你相信吗？“他问。

　　“不知道，老板和艺术系的大学生，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很坦诚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他有些不满的皱了眉：“你认为我跟那些脑满肠肥的老板们是一路货色？都喜欢一些不中用的花瓶？“

　　他神色不悦，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空气又静默下来，我越发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觉得陆函的脾气真是阴晴不定，不知道哪句话就踩了他的尾巴，说多错多，索性就不说了，低头默默吃饭。

　　他却在对面发牢骚：“哼，宁湘把我的投资经理给睡了，刚刚他来是要我给宁湘的新戏投资。“

　　我被这句话惊了一跳，难怪刚刚那群人出去时，他脸上有丝若隐若现的怒气。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那，你打算投吗？“

　　他冷笑一声：“投，干嘛不投？“

　　我更震惊了。

　　又默了半晌，看他吃得差不多了，神色间依旧隐有怒气，我实在不愿在这样压抑的空间里待下去，小心翼翼的喊他：“老板……“，我本来想说我收拾一下餐盒出去。

　　却被他不耐烦打断：“你没有别的叫法么？不是陆公子，就是老板，你现在是我助理，在别人面前你也这样喊么？“

　　伴君如伴虎！

　　我揣着一颗小心脏小心翼翼的换了一个称呼：“陆总？“尾音上扬，在征询他的意见。

　　他不耐烦的摆摆手，说：“随你喜欢吧……“

　　看还剩下了很多菜，用他自己的筷子往我碗里夹了许多，他怒气正盛，我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哪敢劳动他来给我夹菜，只得一边将碗送过去接他夹的菜，一边推辞：“陆总，我吃饱了，不用夹了……“

　　“你这样瘦，以后作为我的女伴出去参加重要的宴会，连件礼服都撑不起来，岂不是要被人笑话，多吃一点，以后中午都来我办公室吃。“

　　我实在忍不住，只得说：“女伴不是陆总女朋友该做的事么？“

　　“我没有女朋友，对了，你酒量怎么样？“

　　“……“

　　不会还要给他挡酒吧？……

　　经过几天的观察，我发现陆函在面对客户和下属时，一副高高在上掌控全局的模样，情绪分寸拿捏得刚刚好，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怒，掌控得张弛有度，赏罚分明，全公司上下莫不心服。

　　唯独对我，可以说是阴晴不定，有时暴怒异常，我做什么都错，给他端杯咖啡，他发怒，换杯奶茶给他，脸色更难看了，我实在不知怎么做才好，心想他脾气这样差，喝点枸杞平静一下心情，换了个保温杯给他泡了杯枸杞，他顿时暴跳如雷：“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把你招进来？”

　　我将保温杯握在手里，心灰意冷的开口：“那个人的眼睛不但长了，还长得挺好看……”

　　有时他刚假惺惺的发脾气训完人，看那人灰溜溜的出去，心情痛快，便看什么都顺眼，把我叫进办公室里，非要教我泡功夫茶，看我被烫得龇牙咧嘴，他竟然丝毫不顾老板的精英形象，笑得前俯后仰……

　　类似这样的例子，真是不胜枚举。

　　我整天颤着一颗小心脏招呼，可以说是如履薄冰，老板的助理，真他妈不是人当的。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感觉周身能量已经用尽，急需周末的好时光来续命，周五晚上第一次睡得死沉，早上起来时还记得晚上做了个无关痛痒的梦，可谓是一年来第一次的好眠。

　　哥哥今天回乡下去看爸妈了，可能是看我睡得香，是以早上没有忍心叫醒我，便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我起身站在阳台上，今日阳光稀薄，夏风徐徐，甘蔗田里被风掀起的叶浪一波接着一波，鸟叫和蝉鸣交织，宽马路上人来车往，路边是卖红薯、鸡蛋、蔬菜等农产品的农民，本地的土话叫卖听起来十分亲切……

　　这是一年以来，我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自己活着，活在这繁华又萧条的世间，在为一切我要去做的事情做准备。

　　掏出小镜子照了照，脸上的痣纹得很好，显眼又不失风情，脸色也不像以往那样苍白，渐渐添了些红润，只是时常还要对着镜子练练，姐姐那生人勿进的冷酷表情，我做起来总有些吃力。

　　今天没有特别的安排，想着在公司里待了一个星期，中午被陆函喊到他办公室陪吃饭，下午下班就往住处赶，都没有去逛逛公司周围，一点也不熟悉环境，若是以后有重要的客户打电话来问路，我完全懵懵逼的话，依陆函对我吹毛求疵的个性，这份工作算是保不住了。

　　还是趁着现在没事，去把周围环境都摸熟一下。

　　我稍稍收拾了一下出门，像往常一样坐公交转地铁，来到公司附近，以前只觉得这里高楼大厦，看上去高大上，实则冷冰冰的没有半点人情烟火气息。

　　今天在楼下四周逛逛，发现几栋高楼旁围着一个小公园，公园又连着一个广场，老人推着婴儿车，孩童在吹着泡泡，四处打闹，情侣们手牵手散步，累了就在长椅上歇歇，也是一个小型的社交休闲场所了，最贴心的是，还有一家环境清幽的咖啡馆，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所在。

　　而另一些高楼下面，则是一些石雕装饰、喷泉、盆景之类的，人烟稀少，显得空空荡荡，偶尔走过的保安身影，都会不自觉的觉得他们孤单得紧。

　　再逛一逛，大马路上都是豪车，人行道上很少人，连公交站上等车的人，也是十分稀少，这样一个金融中心区，除了那个小公园连着广场有些人烟气息，到处都充斥着冷冰冰的富丽气息。

　　不知不觉走到了上次纹痣的美容店门口，今天店里似乎十分热闹，我的个性向来是喜欢凑热闹，难得在这种冷清的地方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店门口吵吵囔囔，居然还隐约看到有警察在执行公务，看上去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慢慢移步到店门口不远的地方，一看，是之前给我纹痣的Jerry，被两个警察死死的制住，清秀的眉眼里满是绝望，让我想起了林辉那天在墓地的神情，他们两人，眉眼实在太像了，连眼里透出的绝望，也如出一辙。

　　我凑过去向旁边看热闹的人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旁边的人摇摇头，说：“听说是伤了人，唉，这种混混，还是早点抓起来比较好，放在社会上害人……”

　　这话让我一阵心寒，四年的大学教育，尤其又学的是社会学，最讨厌就是一个人什么都不知情，然后看着人家的职业或是经历，“啪”贴一个标签上去，认为人家该死，要人家永世不得翻身……

　　我往人群中挤了挤，Jerry的眉眼在我眼前更加清晰起来，之前的绝望变做了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然，曾几何时，我在林辉脸上见过一样的表情。

　　警察问：“有没有家属？”

　　被钳制住的Jerry紧闭着双唇，没有说话，我不知被什么牵动心神，走过去冷着声音说：“我是他家属。”

　　众人传来一阵奇异的眼光，连Jerry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脸上神色变得复杂起来，警察说了一声：“家属一起来。”

　　我便在众人的目光中，和Jerry一起，被警察带了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