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A婚姻不幸图鉴》衬衣反着穿

99、第 99 章

　　“以他的伤势严重程度，原本应该是受不住这么剑走偏锋的治疗方案。可无巧不成书，这omega是个嗑.药成瘾的，我们的那些药物放体质正常的人身上，生猛到能让人直接去见阎王，他偏偏就是扛了下来……”
　　“那很好。另外，关于他的腺体的事，考虑到广大群众的情绪，军部首希望你们先暂时不要对外公开。”

　　活动病床在十多人的簇拥下被推出重症监护室，来到了走廊上。来往的医护在他们经过时都停下脚步，向病床上的人投之以注目礼。
　　一间普通病房外，鲜花堆积如山，一个护士小跑着上前为病床清出了痛道。

　　无论外边的世界如何动荡，锦华医院omega病房里的陈设依然与往日没有太大差别：护士们画有笑脸的工作牌，报架里成沓的生理知识宣传册，还有粉色的，在微风里轻轻起伏的窗帘。
　　然而这安静的场面却是短暂的。从中午开始，病房陆陆续续便有从医院外过来的人进出。情况对一个重伤初愈的病人显然不太利好，但没有人主动像这些访客指出这一点——毕竟他们都是目前来中央区最叫得出名号的人物，军方高层，商界大鳄，以及omega权益组织高层。
　　所有人都十分欣慰地看到，“军方打击倒卖人口行动组三区遇险”事件的关键人物，几方联合钦定的英雄，民心的定海神针就如同他们预想的那般精神稳定、情绪积极，并且对“意见”听取得十分良好。

　　“发布会的时间安排在明天。”司徒郁从走廊的窗边转身，对主治医生说道。“没有问题吧？”
　　“……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那我就是得到你的保证了。”
　　医生喉头一紧，想反悔却来不及了，只能暗自祈祷明天一切正常。

　　距三区的事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这半个月是如何让人焦头烂额，病房里面躺着的那位“英雄”自然是一概不知。
　　三区被几万暴.民围困，赌场生意做不下去，恼火的当然不止是军方。不过让不夜城恨得咬牙切齿的却另有其人——军方当时对蒙景安开的那一枪也算是帮他们解了一丁点儿的气，以至于他们后来也勉为其难地出了手，顺手从又跳出来围堵不夜城的暴.民里挑出几个刺儿头给宰了。这边军方又趁热打铁，给了领头中那些听得进话的一些好处，把中央区某些向来不招稀罕的一官半职许了出去，暂时把他们要掀翻天的气焰给摁了下去。
　　不过这也埋下了更多隐患：这半个月来，中央区还是涌入了一万多九区十区十一区来的人，而谁也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是也贪念起了有官做的好处，还是仍然存着闹事的心思。
　　司徒郁一直觉得十分蹊跷：究竟是谁一开始把这群原本不成气候的人集结了起来？从来没有哪封情报里曾说过下几区有规模如此之大的平民组织成立。姓蒙的甚至从来都没有去过下几区。他借了谁的东风，那些人为什么又要听他的？
　　可现在人死了，九区十区十一区的驻军又只知道互相推诿责任，一个有用的屁都放不出来。军部高层的某些人揪着这事大做文章，红厅里天天论战，吵个没完。中央区的情况就让人分不开身了，更没人有心思去查清那些暴.徒的来源。

　　除此以外，跟不夜城的那群土匪周旋也把他折腾得差点褪了层皮。好在蒙景安压根没把钥匙的真正用处告诉他们，最后军方承诺给他们一笔天文数字的赔偿，在明面上也彻底放开他们的武器及管制药物买卖限制才算作罢。
　　可叫人恶心的是，那群下流的疯子却在把军部首还回来之前对他做出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十分恶劣的人身伤害。
　　他们……割掉了军部首的外生殖.器。

　　从医生那里听闻此事时，司徒郁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军部首清醒后却从未主动提及这个问题，甚至都没有向医生做过任何与这方面有关的询问。于是这个消息就被列为了最高机密，知晓范围不超过五个人。
　　不过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军部首本人遭受了此次打击过后确实有了些值得注意的变化。他明显变得更易怒了，重处了他认为应该对此次的严重泄密负有责任的一批人，其中就包括他的父亲司徒越。

　　司徒郁不知道是不是该为此感到高兴。虽然自己最终扫清障碍，走到了想要的高度，可军部首在这个关头对着为数不多的亲信开刀，从大局看说会是好事吗？
　　总之，军部那边的情况确实是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不容乐观。兜兜转转的，倒是早就该死，还诈死一次的蹇予悯还留着条烂命——他手里掌握的东西在现在的情况下显得更加重要了，不得不说是走了狗屎大运，让军方反而还要费力气去救他。
　　蹇予悯估计这辈子也没想到，他有朝一日会和他那个一直想着他死的亲叔叔躺在同一张担架上被人抬回中央区吧。眼下他被关在中央区监狱，而这监狱跟他也算有缘——

　　司徒郁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路歇身上。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

　　关于这次的事件，经过深思熟虑，对公众公开的版本是：潜伏在中央区名流圈的黑市投机商长期假托军方名义诱骗拐卖omega，中央区军方经过缜密调查，决定对其实施抓捕；军部首亲自挂帅，前往三区捣毁其拐卖窝点；谁料此人狡诈多端，在三区培养非法武装，先头部队由于对当地情况缺乏熟悉陷入危机；来自十一区，国家最勇敢、最了不起、最独一无二的omega战士在紧要关头挺身而出，不顾自身安危，做出巨大牺牲，终于帮助军方成功击毙恶徒。
　　这会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还会使大多数人受益的故事。下几区来的那些平民和饱受惊吓、风声鹤唳的中央区omega都会得到安抚，被他们的代表人物英勇无畏的精神感动，同时也能看到军部优待omega、优待下几区群众的决心与行动，“军方参与倒卖omega、强逼omega从事性工作”等传言也会受到打击。

　　让路歇抓紧在公众前露面，安抚群众的情绪非常关键。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些事需要搞清楚。

　　“你还记不记得三区发生的所有事？”
　　宣传稿看得太多，如今看着路歇的脸，即使明知道对方是军部首的人形兵器，司徒郁居然还是品出了几分惹人怜的意思。
　　他是个连腺体都没有的残废了，司徒郁这么提醒自己才清醒了一点。

　　omega的脸色苍白如纸，几乎和纯白色的床幔融为了一体。
　　“嗯。”他乖觉地冲司徒郁点头。那又黑又密的睫毛仿佛无比沉重，让他看起来就像是有点睁不开眼。
　　“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出现在三区？任务名单上根本没有你。”
　　“我……发现蹇予悯还活着，还找到了他在南苑的藏身之处。我从他那里知道他会在三区刺杀军部首，所以我就赶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的？你审问他，还是他想拉拢你，把这些告诉了你？”
　　“他记不住东西，把所有事都记在他自己的笔记本上。我看到了他的笔记本。”
　　这跟他所知道的倒是对上了。“那些笔记本呢？”
　　“我不知道。他后来把它们藏起来了。”

　　在“海蒂”的作用下，omega几乎不可能撒谎。对这个结果司徒郁还算满意：这说明追查那些证据还没有走入完全的死胡同，只要找到笔记本就还有的继续。

　　到了两点，来了几个护工把路歇扶上了轮椅。一台轿车停在楼下，从医院门口到车门的这一路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让太阳都黯然失色。
　　路歇捧着一束洁白的百合花，被卫兵死死护在中央，半阖着眼，面容娴静，似乎没有被喧嚣打扰。
　　到了发布会现场，喧哗声有过之而无不及。群众们亲眼看见脆弱的、大病初愈的漂亮omega坐在轮椅上，一步一步被推到鲜花簇拥的台前。对满眼的人潮人浪，他先是露出了一个有些意外的表情。

　　大屏幕里出现了他面部的实时特写。就在人们都以为他要表现出惊吓或者害怕时，他却弯了弯眼睛，腼腆却又坚定地朝看着他的人群微笑了一下。
　　后来他的这个笑容被媒体形容为“百合花在大雨中欢迎黎明的一个吻”。

　　“谢谢……谢谢你们大家每一个人。”他说得很吃力，一字一顿的。“我一定很快会好起来的，我们每一个人都会好起来的。”

　　许久没有被注入任何一种信念，被深不见底的黑暗包围，在浪潮中无力沉浮的中央区居民忽然感觉到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就如同种子冲破黑暗后破土而出，幼鸟初丰羽翼时乘风而起的那种瞬间一样，澄净的美好带着它那独有的、强大而温柔的力量再一次被世人目睹。
　　一个出身寒微的omega在经历常人难以想见的磨砺后，站在阳光明媚的高处朝整个世界微笑了。

　　产生了这个念头的人们不禁流下了热泪。有人带着哭腔喊出了omega的名字，很快掀起了一片整整齐齐的呐喊声。
　　“路歇——路歇——路歇——！！”

　　路歇在声浪中短暂地闭上眼。
　　啊，原来是这样的感觉，他想。
　　他忽然理解了很多东西。演员需要观众，指挥家需要乐团，政客需要……

作者有话说

　　权势是omega最好的美容剂（不是）
然后就是从英雄到leader的道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