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A婚姻不幸图鉴》衬衣反着穿

91、第 91 章

　　“……是谁？”
　　路歇手上用了力，alpha微低下头。“嗯？”
　　“这些……这些都是你从谁那儿偷来的？谁在帮你？”

　　蹇予悯明明已经完了。他现在明明应该一无所有，他明明该像只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窜——
　　他凭什么有这一切？
　　又为什么……会是在三区？

　　一个中央区的前高官绝不可能坐得上曼斯尼的主座，这毫无疑问。何况蹇予悯基本把三区的雷点踩了个透：他是权贵子弟，是毕业自高等学府的精英，是手腕耳后都要喷香水、皮鞋擦得蹭亮的“上等alpha”，从事的还是三区人最恶心的法律工作。
　　这样的人要是来不夜城的路上大摇大摆，就只有被扒光了绑柱子上被路人吐够了唾沫，再被机枪轰烂脑袋和生、殖器的份儿。

　　这应该是蹇予悯进不夜城之前花心思易容，还要在巴士上演戏的原因之一。
　　那又是谁给了蹇予悯现在这个新身份，这个新身份又是什么，甚至让他有把曼斯尼纳入麾下的能力？

　　一股温热潮湿得鼻息喷洒在了路歇的耳垂上。
　　“等会儿再告诉你。拍卖会现在已经开始了。”
　　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的似的，蹇予悯又简短地补充道：“蹇有宗来三区就是为了这个。”

　　……蹇有宗来三区参加拍卖会？
　　不夜城的拍卖会能有什么值得他纡尊降贵，千里迢迢而来的？

　　在三区这种地方，死一个政府要员和死一个流浪汉没有任何区别。三区内部的各方势力虽然没有哪一刻不在互相倾轧，比着赛似的偷偷豢养雇佣兵，可这么多年来对外却始终是铁板一块，天王老子来了也撬不开半条缝。
　　任凭军部在中央区如何一手遮天，在不夜城，军部的驻扎部队是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龟孙子却是事实。除非蹇有宗想办法让中央区的部队也混进来了，不然他本人跑这儿来参加个劳什子拍卖会就是纯粹发疯的举动。

　　跟赌场一样，不夜城的拍卖会也有自己的一套严格规则，其中有些还十分古怪。就比如坐进拍卖场只允许随身携带老式武器，就像左轮手.枪，原始朴素，但是能高效地在人脑袋上开窟窿，异常符合三区亡命徒的美学。
　　又比如拍卖槌落下后不等于货入囊中，因为可能会有不愿出高价却想得货的无赖来抢。
　　也因此，不夜城的拍卖厅又会被叫做角斗场。有不少人专程守株待兔，从不喊价，盯准软柿子，直接来硬的。当然，这种人不但靠山背景足够雄厚，还要自身武力值过硬，或者能找到一群武力值过硬的人卖命。拍卖厅方面倒不会拦着，毕竟佣金和买家给付的货款已经进了兜。路歇还听说过有拍卖厅自己的打手下场抢东西的，不过没有去核实过真实性。

　　明显是外来者的生面孔是无赖们一定会挑的软柿子。
　　路歇清楚蹇有宗在日常出行时给自己设置的安防强度有多骇人，那么个惜命而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置于这么被动的境地？

　　“他要干什么——”
　　“嘘。”

　　路歇听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先生，离结束进场还有三分钟。您现在就要直接去为您预留的座位上吗？”
　　似乎是他曾经的一个同事。但时间太久，他想不起这人的名字。
　　他偏过头想去看出声者的脸，蹇予悯却把他按了回去。
　　“不。也不用告诉其他人我到了，一切照旧。”
　　“好的。”

　　在拍卖厅工作的每一个人都有着可怖的观察力。路歇能感觉到一道像刀刃一样锋利的视线剐过自己的后脑，一路向下，直到蹇予悯揽着他的胳膊上才收回去。
　　看来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不知道现在曼斯尼的人现在对蒙景安有什么样的态度，但肯定不该是欢迎——蒙景安当时眼看着保不住拍卖厅，为了恶心后来者，把能糟蹋的都糟蹋了个够；而他在这里又一直被视作蒙景安的附属物，在昔日同事们的眼中，他肯定跟蒙景安是同犯奸共作恶的一丘之貉。

　　经过一个漫长无人的过道的时候，路歇抬起头，悄声说道：“你不该把你和蹇有宗的战场引到三区来。太蠢了，你太不了解三区了……你一定会后悔的。”
　　“你是在担心我么？”
　　“……我他妈是怕你被这儿的鬣狗分了尸，血溅太高恶心到我。”
　　“拿着这个。”
　　路歇看向手中的记事本，语气冰冷：“怎么，需要我帮你烧了么？我还挺期待看你连自己脚长哪儿都忘了的蠢样子呢——”
　　“读第四页第十七行。”
　　“……”
　　有病。
　　“不然我可就想不起来进去之后该干什么了。”
　　“……你自己是瞎了吗？”
　　“你读给我听的话，我会回忆得更快。”

　　听到了蹇予悯极轻的一声笑，路歇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
　　搭在记事本第四页上的手指霎时蜷紧。“你放我下来——”
　　“今晚可能不行了。”

　　蹇予悯稍微抬高音量，对围堵在大厅门口的人客客气气道：“麻烦一下，借过。”

　　几个裸着上半身，手臂像有小山一样高高隆起的alpha回过了头。他们裸露在外的胳膊都纹着大片大片的深色图案，有一个还在自己紫黑色的嘴唇上镶了一长排铆钉。
　　光束落在他们棱角嶙峋的肩部肌肉上，尘埃和细小的汗滴在其中狂躁地舞动着。就好像他们稍稍有动作，一场风暴就会爆发。

　　跟这些人的体型相比，蹇予悯都像是个未成年。他们一瞪眼，蹇予悯便伏低做小，畏畏缩缩道：“抱歉，打扰了——”
　　“右边去。”
　　铆钉唇冷淡地一抬下巴。

　　这意思是说左边有大人物——很可能是他们的老大——要来，今晚血雨腥风的主要阵地就在那儿，不想死就别去左边碍事。
　　蹇予悯低着头从他们面前走过时，又突然被另一人拦住，“omega？”
　　路歇透过长巾的缝隙平静与人对视。“是。”
　　“他左边，你右边。”铆钉唇对蹇予悯道。
　　“他不会走路。”
　　片刻的沉默。
　　“那你抱着他去左边。坐第二排。”

　　“我是有多残？”
　　路歇忍无可忍，“嘴废了，腿也废了？”
　　“我知道你很好就够了。”
　　“……我用不着你知道。所以我今晚就是当你道具的？”
　　“不。”蹇予悯说，“今晚我们可以是合作同伴。”

　　拍卖厅十分拥挤，而且还十分昏暗。在走出那几人视线范围后，蹇予悯并没有依言坐到第二排，而是选了个可以纵览全局的角落位置。不过即使是角落，也肯定不会得个清净——坐下以后，立刻就有几道视线投到了他怀里omega的身上。

　　鉴于稀缺程度，omega也算得上是不夜城的奢侈品。而把奢侈品带到拍卖厅，不是自己用来炫耀本钱的，那便是来给大佬们献好投诚的。刚刚门口那几个alpha显然以为蹇予悯是后者，还算好心地指明了大佬的位置。
　　到现在路歇还是不清楚蹇予悯到底要干什么。不过他还是耐心在四周寻找着蹇有宗的影子，如果蹇有宗真的出现了——

　　叮铃叮铃——
　　铃铛的脆响声自拍卖台上传来。
　　“各位尊敬的来宾，”主持人站在一整面带着一扇活动窗的加厚钢化玻璃之后，面带笑容，声音悦耳：“很高兴在今晚与大家在此相会。首先宣读本场注意事项……”

　　很快就进入到了第一件商品的竞价阶段。
　　照惯例，越前边竞拍的东西越是小打小闹，没有人会在拍卖会刚开始就大动干戈。现场一度看起来跟正常的拍卖会没有什么不同，所有人都只是和和气气地坐在自己应该的位置上揺铃竞价。
　　路歇原本对拍卖台上的商品没有投诸太多关注，直到自己座椅扶手边的小铃铛也被摇响。

　　“0345号，三百万。”

　　“你到底要干什么？”路歇往台上看了一眼，又看回来，“你什么时候缺青铜摆饰了？”
　　蹇予悯漫不经心道：“你不觉得它跟你用来砸我那个很像？”
　　“……”
　　“别紧张，我骗你的。我根本不记得。”

　　路歇深呼吸几次又睁开眼，“……你是不是又是从一开始就在耍我？我告诉你蹇予悯——”

　　“0345号，五百万。”
　　“0345号，七百万。”

　　全场寂静了一瞬。
　　倒不是五百万有多吓人，主要是这个“0345号”抬价的风格实在有点彪悍——前几个竞拍者都是十万十万地加价，而这位每次一喊价就直接在原先的基础上猛加一百万。

　　“七百万一次，七百万两次，七百万三次——成交。”

　　没人来跟蹇予悯抢这个老旧得过了头的青铜摆饰。在场其他人多看了他几眼后又重归平静，第二件拍卖品开始竞拍。

　　“0345号，一千万。”
　　“0345号，两千万。”

　　“……两千万三次。成交。”

　　然后是第三件、第四件拍卖品——

　　主持人的拍卖槌第七次为0345号落下后，全场一片哗然。

　　“你到底要干什么？”路歇一把掐住了蹇予悯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