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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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
蒙景安把挂在自己臂弯上的omega扶正，让他重新站稳。“安静。你叫的是谁？周围都没有人了——现在太晚了，不要打扰到大家。转身，我们从这边走。”
周围好像真的一个人也没有。蒙景安不出声的时候，这条黑洞洞的走廊安静得落针可闻。
“亲爱的，怎么我一不在你身边，你就又开始做蠢事了。”他对着前方叹了口气。“乖一点，别乱来了，先回三区休息一段时间，等我把这边处理好，再接你过来好不好？
“你知道吗，你用什么方法帮人解决问题，他们最后就会用什么方法来解决你。我太不忍心看着你继续犯傻了，明明你很清楚你真正要的是什么，知道你自己适合什么样的生活，却偏偏……”
正说着他忽地脚步一停。
他屏息聆听了会儿，果然在浓稠的黑暗中捕捉到了不属于路歇和自己的另外几道脚步声。
脚步声有些遥远，但确实是在坚定地往这边靠近。
真的有几个人找过来了。
这都过去多久了，客人也都走了，难道之前那莫名其妙的军官居然还在这冷得跟停尸间似的走廊上等着？
普通军官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个背景有点棘手的少校。在酒会上，这两个人把别人当瞎子一样眉来眼去——
“……啧。”
他一把揪住路歇的衣领，快步从身后超过他，把人连拉带扯向前拖行了一段距离。“你敢搭上别人来跟我作对？你背叛我？你是不是又忘了以前的教训——”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路歇貌似腿脚上出了什么问题，平常速度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一走快了重心就会严重歪向左侧，呼吸也生理性地变得急促。
“你怎么回事？”
一松手路歇就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你他妈的故意的是不是？快站起来——”
这一摔动静不小，在路歇爬起来后走廊尽头仍有轰隆隆的回音。
“咔嚓咔嚓——”
好想有细碎的龟裂声密密麻麻地响了起来——仿佛是黑暗正在出现蛛网一般的裂纹，行将崩塌。
“首长不会想看到您这么做的，蒙先生。”
话音一落，走廊瞬间灯火洞明。
在被强光刺得闭上眼之前，蒙景安看到了几道人影。
不知为什么，他差点把其中一道人影认成了另外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奇了怪了。
……
由于一睁眼就看到了海蒂，路歇还以为这又是一个梦。
他没做太多纠结，第无数次对着这个梦境里的幻像说：“下次看见我和跟我穿着一样衣服的就跑，懂么？”
金发omega疑惑地眨眨眼，向前倾过身，缀在鼻尖上的一小格阳光跳进了碧海般的瞳眸里，如同有游鱼浮至海面，一甩银亮的尾鳍。
他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阿歇？”
“……”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我的名字，路歇想，这他妈不是在梦里。
一杯水被轻轻放到了床头的矮柜上。他抬起头，那个向来腼腆的omega便像烫到一样缩回了手指，又在他过于专注的目光中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389号——不，他有名字，他叫明豫。
许久后他才把视线移向其他地方。
此时是上午，而他躺在公寓房间的床上。阳光难得挥霍无度一次，把靠近窗边的地板连带着垂到地上的被子角涂得闪闪发光，温暖透亮。
“……过来。”他张开手臂。
海蒂于是扑进他的怀抱，侧过脸把耳朵贴在他的胸腔上。金色的长发流水般从他的手指间倾泻而下，比阳光还要耀眼。
“砰、砰、砰——”她嘴里模仿着耳畔听到的声音，眼睛笑得弯弯的，“阿歇，心跳。”
他垂下眼。“是吗，你听到了？”
金发一被拨开，她勃颈上的金属颈环就露了出来。
他盯着那东西看了一会儿，突然有些粗暴地把人推开，翻身而起。
猛然起身带来了一阵短暂的眩晕。他坐在床边出了会儿神，把头发挠得更乱。“……我睡了多久？”
“三天，少尉。”刘然走了过来。
“……”他头有些痛。“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叫醒我？”
还有那么多事要做，怎么能用睡觉这种蠢事来耽误时间？
“您精力透支，医生让我们尽量让您好好休息。那个，”他把一副辅助行走器放到床边，“您现在要是想下来走动，可能得需要这个。”
“谢谢。”
“您不用这么客气。对了，白朗少校让我转告您，他会议结束就会过来。只不过可能会晚一点。”
他立刻抬起头，“现在？在哪儿，什么会议？”
“您放心，少校说他会尽快，您可以先和这两位……呃，”刘然打了个磕巴，“和这两位去想去的地方逛逛。”
路歇面露不耐。“我问的是他人在哪儿，开的是什么会议。”
“啊，是在红厅。绝密级会议，我也不清楚内容，真没骗您。”
路歇在为某件事而焦躁，刘然想，焦躁得连表面的客气都不想维持了。
“红厅。”路歇重复了一遍，“带我过去。”
听到这人的疯言疯语，他总算找回了往日的熟悉感。“那是绝密级的会议，不瞒您说，校官以下连旁听都没有资格。再说不先申请，您连红厅大门都进不去。不是我不帮您，是您的要求太……”
太异想天开。
“你确实进不去，所以你只要开车把我送到大门前就好。”路歇穿好了外套，撑着床栏站了起来，并没有去碰那副辅助行走器。
见他不动，路歇摸来手.枪，单手上了膛。“还有什么问题？是没听见我的话吗。”
“……”
刘然挑起的眉头慢慢落了下去。“现在……吗？您体内的药物还没完全代谢，医生的建议是再卧床休息一天……”
他打断：“就现在。”
“阿歇？”海蒂上前来扯住他的衣角。他转过身，发现明豫也担忧地望着自己。
“我很快就回来。”
海蒂很失落，“可是不想阿歇走。很想阿歇，很想。”
“……很快我们就会一直在一起，谁都不会走。”他从她手里轻轻把衣摆扯回来，“但今天还不行。再坚持坚持，好吗？明豫先生，”他站头看向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拜托你照顾她一会儿。”
“啊啊啊——”明豫似乎有话想说，很急切的样子。
“等我回来。”
*
据说是因为意外频发，交通干线上设置了不少军方和交警的联合执勤点。
执勤的时不时走入车流，上前敲响某台车的车窗，要求车内人员出示身份信息。
路歇看到他们从前边的破金杯里拽下了一个女性omega。她穿着一家烘焙店的员工服。很明显这衣服并不保暖，只在寒风里站了不出两分钟，她就冻得嘴唇发紫。
她似乎给不出合法的身份证明，所以被扣了下来。
“中央区有多少黑工？”
刘然目光呆滞，“啊？”
“二区、三区和其他地方来的，工厂，商铺没有得到居住许可的雇员，大概有多少？”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五六万……还是有的吧？”
“omega呢，有多少？”
“在本地找不到工作，跑到其他地方打工的大多数是omega……中央区的黑工里面，这种的起码占去七成。”
路歇抬起手要揉太阳穴，反应过来自己要干什么之后又放了下去。
“你过去让他们把那个人放了。”
“干涉公职人员执法，这不合适吧——”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
“这辆车没有特别通行证，只能到这儿了。”在一个路两旁栽着高大山毛榉的路口，刘然把车靠边停下。
红厅警戒森严，刚从车里下来，路歇就感受到了哨岗鹰隼般的视线。
他不作犹豫，抬步就向那边走去。
刘然忍不住追了上来。“您真的就要这么直接进去？这违反军纪——”
“首长特许我自由出入，”他没理，远远地就朝那哨岗喊话，“你可以去核实，但我有急事，不会在这里等你问到结果。”
刘然替他捏了把汗——他担心下一秒哨岗就会把这大放厥词的疯子一枪崩了。没想到那哨岗听了这话后居然点了个头，“编号？”
路歇马不停蹄地就往里冲，他只好停下来回话。“4497。”
“没问路少尉的，我问你。”
“……”
什么情况，那疯子现在竟然只用刷脸就能进去？这哨岗还一口一个“路少尉”——
路歇还是在会议厅门口被拦下了。高等秘级的会议室隔音绝佳，在门外听不到任何动静，没法知道里面的会议进行到了什么地步。
“照计划，会议很快就能结束。请您稍作等候。”
“我现在就要进去。”
“可是——无意冒犯，少尉——”拦他的人刻意地往他的护颈上看了一眼，“就算不谈军纪，omega单独进入alpha的集会场所本身就是是非法的，无论在红厅还是这个国家的任何地方。”
“他们在里面讨论杀不杀人难道不违法？让开。”
那人一愣，他猛地抬手把门推开。
通过残余的燥热气氛，他推断会议室的人们在忽然安静下来之前一定吵得不可开交。
这里一大半的人都在月湾坛赢过他的特殊筹码。有的已经兑现，有的还没有——他也会对目标做一些筛选。
在无数道视线中，他面无表情地走下几级台阶，在右后侧一个离白朗不远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这样只会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难道各位就没有发现，现在我们推行各项举措遇到的阻塞已经比以前多得多了么？这说明军部现在已经很危险了！”
人们不自在地把移开目光后，发表讲演的人清清嗓子，继续陈述观点。“自从内部选举之后，军部从上到下一片浮躁之风，冒进分子、极端激进派上蹿下跳，污染风气，使出的龌龊手段不堪入目——”
路歇认识这人——他是如今军部资历最老的保守派之一，数年如一日地与蹇有宗唱反调。
他的养女几天前才出了“意外”，不过他明显无视了这个警告。
“徐上校，您刚刚说‘龌龊’？”司徒郁开口道，“既然如此，以您高见，您的团队那百分之七十的研发经费该从什么不龌龊的地方取得？”
徐上校耳根一红，跳过了他的问题。“……只想着暴利，迟早会遭到反噬！”
“您走得太远了。我们还是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吧：要立刻对蹇予悯此人及其背后的反政府集团采取强制措施吗？”
“我还是认为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
“都把警局弄翻了天，他也该消停会儿了吧？”
“我讨厌那些学生，天天在大路上堵着，吵得要命。”
“政法学院怎么能动？这不合规矩。媒体那边……”
“他是很麻烦，但是还是要等到他自己路出马脚我们再出手，免得落人口舌。”
“不能急躁。”
这些议论正合徐上校的心思，因此他大大舒了口气。
“不能再等了。”这时路歇稍微抬高声音，让所有人都听得到自己的话。“不能再给他时间。”
会议室内再次安静了片刻。
“有些身份荒谬的人通过不正当的途径出现在了我们的会议厅里，诸位都有涵养，没有跟他计较，我还以为他自己明白自己的角色是什么。可是他一定要告诉我们大家，他其实不知道。”
徐上校语气嘲讽，“你想怎么做呢，尊敬的少尉先生？”
“到政法学院里边去。”
“说什么梦话？政法学院不会允许——”
“谁不允许就解决谁。”
这话引起了一片议论之声。
徐上校反而笑了。“是有人唆使你来这么说的吧？大家都听听，这些其实就是我们内部某些人的真实想法——你们难道还没从杨沛真的事里得到教训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你们做的事反人道，你们会激怒全中央区的民众！”
“那有什么关系，让他们闭嘴就行了。”
“怎么可能让所有人闭嘴？”
“是不能，”路歇扫视一周，“所以要帮一些人把嘴闭上。”
司徒越饶有兴致地插了句话：“那谁来做这些事呢？”
“——我。”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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