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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虎落平阳 ...

  •   事后,晋王不出所料将一切上奏吴帝,吴帝双目盯着几页凿凿证据,脸色十分难看。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件被他藏的天衣无缝的丑事有朝一日会败露。

      晋王立在吴帝跟前,低眉颔首,双眼含泪道:“儿臣恳求父皇,让儿臣去越国亲手将那贼人捉拿归案!”

      吴帝食指摩挲着拇指上的一枚墨玉戒指,皱着眉头道:“荒唐,那是越国的皇子,即使早年间曾在我大吴为质,也不是你说捉拿就能捉拿的。你身为皇子,理应明白其中利害。”

      晋王瞧出吴帝态度冷淡,有些难以置信地翻起一双通红的眸子看着吴帝:“父皇!那是儿臣的生母,是您最爱庄妃!儿臣以为,父皇您该和儿臣一样悲愤!”

      大概是吴帝看出了晋王的心思,忽然佯悲愤,唉声叹气道:“悲愤那是自然,但朕首先是一国之君,然后才是为人父为人夫。凡事也理应将天下子民,江山社稷放在首位,这才是帝王该有的觉悟。铭宇啊,为父也有为父的难处。此事,还得从长计议,行事不可冲动。别的不论,单这一点,你还要向太子学学,凡事冷静谨慎才是。”

      本来晋王就怒着,此刻再听吴帝提起太子,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忽然失了礼数,高声道:“儿臣早知父皇对大哥偏爱有加,否则也不会将原本属于儿臣的储位给了他!”

      吴帝闻言震怒,一拍案桌站起身来大喝一声:“大胆!”

      晋王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努力压住心中怒火,头一偏道:“父皇恕罪,儿臣只是……一时气糊涂了。”

      吴帝气势更盛:“恕罪?!朕哪敢恕你的罪,连储位的帽子你都敢私自往自己脑袋上叩,下一步是不是要朕的皇位呐?!”

      晋王还不至于糊涂到这般,见势赶紧磕头谢罪:“儿臣不敢,请父皇恕罪。”

      吴帝见晋王服软,这才稍稍消减怒意,斜眼瞧着他道:“庄妃一案,事关重大,朕自会斟酌,你回去好生反省吧。”

      晋王双目一闭,不甘心地告退。他知道,自己此番作为,怕是让太子在父皇心中的地位更进一层了。而他自然而然的就把所有罪过怪到了太子头上,若不是太子失职,如今也不至于让他殿前失仪。对太子的恨,只增不减。

      殿外,苏齐安见晋王从大殿出来,脸色难看,便一边扶他上轿,一边问道:“王爷,皇上否决了您的提议?”

      晋王默不作声,上了轿子,一人在轿中思索,许久后才对轿帘外的苏齐安道:“指望不了别人,便靠自己。弑母之仇不报,将来我有何颜面在九泉之下与母亲相见。”

      苏齐安就知道他咽不下这口恶气,劝也是没用的,只好顺着他的意思道:“那王爷如何打算?”

      晋王双目放空,右手握着母亲生前秀给他的那个荷包道:“备马,本王子时启程,不许陪同,除了你我,不要让第三人知晓。本王就不信,小小越国,能奈我何?!”

      苏沐回到悬镜司,上前来迎他的是少卿林星河。

      “大人乏了,我这就让他们备水,伺候您沐浴。”林星河笑盈盈地说着,一边上前去将苏沐脱下的袍子接过来挂好,一边悄悄打量着他。

      苏沐疲惫的耷拉着脑袋,这些天发生的事一件件都让他痛苦不堪,甚至连周子煜的死都来不及好好痛哭一场,自然没有心思注意林星河。他只是机械一般的点了点头,然后按部就班的沐浴更衣,躺在塌上。

      林星河一直侯在外面,见苏易安不说话,她也实相的闭着嘴,直到苏易安躺在床上准备熄灯,她才不得不敲了敲房门,隔着门道:“大人可歇下了?我有事与大人商议,不知大人……”

      苏沐这才茫然回神,望着门外的纤纤身影道:“还没有……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是。”林星河闻言应是,轻轻推开房门进来,又转身将房门掩好,这才上前颔首道,“听说,今日大人去了刑场?”

      苏沐闻言坐直身子,抬眼看了林星河一眼,心想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了么?这么晚了她就想问这个?于是点了点头道:“是,去了,林姑娘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林姑娘?林星河一听苏易安如此称呼自己,忽然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大人还是先休息吧,这事改日再议。”

      说罢,她便自顾自的起身走了。苏沐有些摸不着头脑,呆呆地望着关好的房门,思绪越发混乱。

      这里的人和事都太复杂,对于苏沐而言,想要消化还需时日。他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脑海里浮现太子的脸。继而,看见桌上短剑,思绪又被拉回失去周子煜的痛苦之中。

      白天刑场上血腥的场面,当头的烈日,还有晋王看着枷锁中绝望的周子煜时,那张冷酷无情的脸,一切都一股脑的涌上心头。最终所有情绪全部交缠在一起,拧成一股布满尖刺和血渍的绳,而这根绳一端连着他,另一段连着晋王。每次,当他顺着这股绳看到晋王的脸,心里就不爽。

      果不其然,三日后,吴帝借口欺君之罪,将苏沐下了大狱。

      几名狱卒将苏沐胡乱朝大牢中一扔,便头也不回的要走。

      苏沐赶紧上前叫住他们:“军爷留步。”

      其中一人不耐烦的回头看他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苏沐见他驻足,赶紧扑上前去,抓着铁栏道:“能否麻烦您帮我给太子殿下带个话?就说,我有急事要见他。”

      那狱卒不耐烦的用小指掏掏耳朵,砸了砸嘴,扭头用下巴指了指苏沐对面的一排牢房,里面全是各种凶神恶煞的死囚,然后一脸嘲笑地朝地上吐了口痰,翻起双目对苏沐道:“瞧见没?这些人都让我给太子爷带话。”说罢,他咯咯一阵讥笑,“哈哈哈哈哈哈……你猜,太子爷见不见?”

      苏沐面对狱卒的嘲笑,嘴角一抽,但还不想放弃:“军爷若向太子殿下提起我的名字,殿下一定会来的,您行行好?”

      狱卒又啐一声,将一只手伸进铁栏内一把将苏沐推开:“你的名字?你以为你是谁?悬镜司大司仪?哈哈哈哈哈哈……老子告诉你,进了这里,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死!囚!哈哈哈哈哈……”

      说罢,狱卒大摇大摆的走了。

      被那狱卒推了一把,苏沐后退两步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无奈叹了口气。他看了看四周,找个稍微不那么湿的地方坐了下来,心里还在骂着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忽然耳际传来一声轻蔑地“呸!狗眼看人低!”

      苏沐闻言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警觉地抬头四下看了看,确实没人,又松懈下来,只叹是自己太累了。

      “喂!”

      就在苏沐确定方才是自己的幻听之时,又听见那个声音在唤他,声音清亮,似是从左边的墙后传来。

      于是他赶紧站起身来,走到牢房的最左边,将耳朵贴在墙面上,打算仔细确认一番。

      正当苏沐凝神静听之时,忽有一张大脸从苏沐面前墙壁上的一个缺口处冒了出来,同时咧嘴一笑道:“你在听什么?”

      苏沐被吓得一个激灵从墙边弹开,后退三步,瞪大了双眼道:“你要干什么?”

      只见那人脏兮兮的脸上漏出一排白牙,笑道:“跟你打招呼啊!”

      苏沐僵在那里,仔细打量了他那张脏到已经分辨不出五官的脸三遍,确定是人不是鬼后,才松了口气,上前一步礼貌的抬起右手摇了摇道:“你好,呵呵呵……”

      那人见苏沐言行举止古怪,突然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啊哈哈哈哈……你这人真有意思。”

      苏沐汗颜,嘴角抽了抽,尴尬的赔笑:“呵呵呵呵……是呀,哈哈哈哈……”

      笑完,便嘴角一垂,回到原来他就坐的地方坐好,赶紧思考如何才能越狱。至于隔壁那个脏兮兮的人,他实在是没时间与他瞎聊。

      那人见苏沐不理他了,将脸拼命往缺口里挤,边挤边道:“喂!喂!听刚才那人说,你是大司仪啊?”

      被扰乱思绪的苏沐虽然很不想理会那人,但出于礼貌,还是抬眼看了他一眼,摆出一个假笑:“呵呵,以前是,现在不是了。”说罢,继续思考。

      那人闻言嘿嘿一笑:“哇,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官,今天算是长见识了。诶诶!你犯了什么事?”

      苏沐再次被打断,有些怒了,嘴角扯了扯敷衍道:“欺君。”

      那人闻言咂嘴道:“啧啧啧……可惜了,瞧你仪表堂堂,一表人才,年纪应该不大吧?”

      苏沐彻底烦了,猛然抬头瞪着他道:“你有完没完,社交牛丨逼丨症吗?”

      没想到那人闻言像是被点了笑穴,笑得满地打滚:“哈哈哈……阿哈哈哈……社交牛丨逼丨症是为何症?我听不懂,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苏沐:“………………”

      他懒得理会隔壁这个死囚,毕竟这个又脏又冷又湿的地方,叫他多待一秒他都浑身难受。况且……他现在身在大狱之中,还不知太子现在是何处境。

      他来时就听押送他来的狱卒们议论,说皇上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太子东宫也已经闭门三日,怕是庄妃的案子与太子有直接的关系,要重罚。

      重罚到底有多重,苏沐心里完全没底,一想道平时太子就总是因为一些小事挨几十板子,小惩便已如此,重罪更是不敢想象。

      “喂!喂!喂!”

      隔壁那个人还在不停的喊,在苏沐看来,他指定是有些精神问题,否则将死之人也不会开心大笑到这种地步。因此,他闭起双眼不理会,努力让自己集中精力,看看能否将铁栏用咒力掰断。

      果然,这种程度对于苏沐来说简直是小意思,只听一声脆响,铁栏轻松被苏沐用咒力掰断。苏沐见状,睁眼起身便要冲出去,结果却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挡在他面前。他咣当一头撞了上去,撞得生疼。

      苏沐:“嘶——”

      “别费功夫了。”那人透过墙上的缺口看着苏沐道。

      苏沐捂着自己的额头,皱眉抬头看他,正想叫他闭嘴,却见那人撅起嘴唇来指了指上方。苏沐随即抬头向上看去,之见牢房天花正中有个印记。苏沐觉得眼熟,仔细一想,正是在那本《元咒编年》上写到的禁锢咒。

      “看见没?”那人接着道,“你以为关你这种人的地方,是轻轻松松就能出去的?”

      苏沐揉着额头,后退一步,瞪着那人道:“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

      那人捧腹大笑道:“哈哈哈哈……阿哈哈哈……笑死我了……我想说来着,你不听啊!哈哈哈哈……”

      苏沐咬着后槽牙道:“谁叫你废话连篇。”

      正在这时,门口听到动静的狱卒提着棍子赶来,看到苏沐的牢房铁栏断裂,不由分说进去就是一阵乱打。

      苏沐被打的措不及防,第一反应是抱头蹲下,被狠狠打了几棍后痛得不自觉蜷缩成一团,这才想起了使用咒术。可是无论他怎么发力,那些狱卒都毫发无伤,继续变本加厉的揍他。

      那些狱卒恨毒了像他这样的纨绔子弟,逮到机会是绝对不会手软的。棍棒高高砸下来,击中他的侧身,咔嚓一声,苏沐自己都能听到肋骨断裂的声音。那些被打断的肋骨,尖端戳丨入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在剧痛的同时不断地呕出鲜血。

      苏沐已经痛到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脑海里浮现太子的脸,身体越痛,脑海里太子的样子就越清晰。

      那些狱卒见苏沐一直闷哼不做声,便扬言要打到他求饶为止。

      直到苏沐痛到极致,再也坚持不住,意识开始模糊之时,他心里再次响起那个另他毛骨悚然的声音:“双魄合融,童子祭天,真神归位……双魄合融,童子祭天,真神归位……”

      是他……他又要出现了……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久,苏沐彻底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等等……”其中一个狱卒发现苏沐不省人事了,害怕将他打死了不好交差,赶紧劝其他人收手,“……别打了,要死人了。”

      闻言,其他几名狱卒才停手,面面相觑一番,赶紧提着带血的木棍准备撤离。

      正在这时,不省人事的苏易安忽然睁开双眼,一双血红瞳仁死死盯住那几个狱卒,沉声道:“喂!你们几个!”

      “嘿?!这兔崽子没事,还敢瞪咱们!”其中一名狱卒叫嚣道。

      于是几名狱卒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又卷了卷袖子围了过去,大喝道:“给我接着打!往死里打!”

      带头的狱卒手中棍棒高高扬起,将要落到苏易安头上,只见苏易安抬手轻松将棍棒接住,攥在手里。那狱卒愣了一下,还想使劲,结果棍棒却被苏易安夺了过去。

      “你还想造反?!”另一名狱卒见状,抄起家伙便向苏易安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苏易安以迅雷之势,将手中棍棒折断,断裂的那端锐利的尖角倏然刺入那名狱卒额头,血浆飞溅,溅了在场之人一脸。

      “方才带头打人的是你对吧?”苏易安斜着一边嘴角,目光凶狠。

      死者的血浆溅在他脸上,经过他的右眼划落,遮挡了视线,他便索性闭起右眼,挑眉用左眼看着那个被他一棍次穿头颅的狱卒。随后,他右手一松,那狱卒连带着半截棍棒,向后重重的砸在地上,死相可怖。

      其他狱卒见状疯了一般抱头鼠窜,大喊救命,来人,造反啦!

      苏易安左眼目光一转,右脚蹬地倏然向前一闪,手中剩下的半截棍棒,以同样的方式分别贯穿每一名狱卒的头颅再拔丨出,喷涌的鲜血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染红。当最后一人倒地之时,苏易安才扔掉了手中的半截木棍。

      这时,他听见左边传来一阵窸窣声,转头一看,才发现隔壁有个人目睹了全程。于是他嘴角一斜,再次捡起半截木棍,朝那个缺口走去。

      “你别过来!别杀我!打你的是他们!我可没害过你!”那人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的往墙上靠,到无路可走的地步,干脆用手刨起墙来。

      苏易安才不管那么多,走到缺口边,拿着木棍抬起手来,将木棍从缺口中伸了过去,对准了那人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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