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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案中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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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渊安抚地对他笑了笑,抬起袖子在他身上轻轻一抹。指尖轻触过沈钦若的胸口,带起一阵暖流。沈钦若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不过就是方才遇到魔物沾染了些魔气而已。焯风长老,你再用探灵石试试看?”九渊面不改色地扯谎。
焯风将信将疑地走近。探灵石沉寂如墨,任她如何上下查探,都不为所动。
“难道真是我看错了?”焯风喃喃自语,转而又正色道:“就算他不是魔,恐怕也跟凶手脱不开关系。”
焯风长老扔给九渊一张字条。字条上写:沈钦若身世存疑,今晚将与凶手密会。
九渊忍不住扶额。他一路跟随沈钦若而来,眼见他差点命丧怨灵之手,怎么可能跟凶手是同谋?仅凭一张字条就认定沈钦若有罪,焯风的智商实在堪忧。
不过,臭小子怎么知道凶手会在此地出现?
九渊面色微沉,问道:“你说说吧,为何三更半夜不睡觉来这儿胡闹?”
沈钦若幽幽望了九渊一眼:“不是师尊要我持天矶派弟子的令牌,来此地当诱饵的吗?”
“谁告诉你的?”九渊略带薄怒,竟然有人敢计算到他头上来。
沈钦若:“是云画。”
九渊一转身没了踪影,焯风与沈钦若连忙跟上。
三人赶回客栈。云画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声嘶力竭的哭声。
九渊心头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推门而入,只见云棋伏在云画身上痛哭,一旁的青茉手足无措。
云画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血流了满地。血迹呈暗红色,看来死了已有一段时光。
“怎么回事?”焯风望向青茉。
杀人灭口。九渊心中冷笑。
“我,我和云棋也是刚到房里。”青茉脸色发白。一晚上遇到两起凶案,还是身边人遇害,小姑娘显然受了惊吓。
云棋哭得死去活来,几乎背过气去。他与云画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手足情深。
九渊命青茉扶着云棋出去,蹲下来查看云画的尸体。
匕首不偏不倚正中心脏。云画没有挣扎过的痕迹,面上的表情惊讶而不可置信。显然,杀他的人是他相熟的。
九渊拔出匕首,一个“若”字出现在眼前。
“是沈钦若的匕首。沈家每个孩子出生,宗主都会亲自刻字赐一把匕首。”焯风惊呼道,“是你杀了云画。”
沈钦若倏地目露凶光,恨声道:“我没有,别冤枉我。”
他双目赤红,隐隐散出几道魔气。焯风离他很近,自然瞧见了他的变化。
“还敢说你不是魔?”焯风红袖招展,一枚金铃铛脱手而出。
这金铃铛是焯风的宝器,弹指间除魔灭妖。
沈钦若魔气更甚,举起长剑准备迎击。几乎同一时间,长剑被人按了下去,耳侧划过一道清润的嗓音“我信你”。
只这三个字便让他眼中的魔气顷刻间消散殆尽。
九渊挡在他身前,稳稳当当地接下焯风的金铃铛。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后退。
从没有人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徒手接下焯风的金铃。即使是沈悬恐怕也得灵力大损,吐血三升。可九渊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纹丝不动,仿佛只是接了个孩童的玩具而已。
他真的是宗主圈养的道侣吗?这么可怕的存在,谁圈养谁还不知道呢。焯风仿佛对真相有了新的认识。
“事情没有搞清楚,还请焯风长老莫要随意伤人。退一万步来讲,即使他真是魔,也有我这个师尊清理门户,用不着他人操心。”
九渊的话说到这个份上,焯风总算明白了她想动沈钦若是万万不可能的。
“重华君,事关重大,请你秉公处理,还云画一个公道。”
“当然。”九渊斩钉截铁。
待焯风离开,九渊既没有问命案,也没有关心云画的死,反倒问起沈钦若所学的功法来。
沈钦若回房将自己修炼的秘籍呈给九渊。
九渊扫了一眼封面,鄙夷地挑了挑眉毛。《潜渊洗髓录》?什么破名字?
待他翻开秘籍,细细查看,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发毛。
怎么跟自己修炼的功法几乎一模一样?《潜渊洗髓录》恰巧有个渊字,不会跟自己有关系吧?
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想抓却又抓不住。千年前的记忆,一片空白。
整个仙界除了东极帝君,无人知晓所向披靡的重华君九渊是个连自己是谁,从哪里来,经历过什么都不知道的失忆者。
似乎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是九重天的主人。东极帝君对他的过去讳莫如深。
既然想了千年都想不起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九渊沉下心,重新翻阅了一遍秘籍。
抛开方才激动的心情,他赫然发现这功法与自己的有几处不同。正是这几处导致了修炼之人会在情绪波动时灵力不稳,走火入魔。
“功法是从哪里得来的?”九渊极力隐藏自己的情绪,平静无澜地问道。
“回师尊,是野桥大师兄留给我的。”沈钦若偷偷抬眸扫了他一眼,继续道:“据说是聚仙宗的不传之密,只有宗主方可修炼。”
所以是因为野桥偷了秘籍,沈悬才会倾巢出动追查他的下落?九渊冷笑。这才符合沈悬的行事为人。师徒情深什么的,都只是他的遮羞布而已。
沈钦若得到的功法有错漏,那沈悬的呢?到底是谁改了秘籍?
九渊苦思冥想,终于想起书中的情节。书里的沈钦若好像也是修炼了某本聚仙宗的独门功法后,才开始出现魔灵根的征兆。难道就是这本秘籍?
九渊忽然想起云画的死。死法虽有所不同,时间却刚好与书里的吻合。
他一心想要救云画一命,改写剧情。如今看来,收效甚微。
难道冥冥中真有注定,非人力可以改变?
那他自己呢?会步原主的后尘吗?
沈钦若见他许久没有说话,解释道:“师尊,我真的没有杀云画,也不认识凶手。我不是魔族的后人。我娘只是个普通的女子。我可以带师尊去见她。”
闻言,九渊神色微动。
书里的沈母是沈钦若心底最后一缕光明。因为出身卑贱,受人侮辱践踏。沈钦若从来没有带任何人去见过她。如今他愿意带自己去,是说明他信任自己吗?
九渊伸出手指,在沈钦若的心脉处探了探。他修炼的功法已经根深蒂固,若强行扭转恐怕会经脉逆流而亡。
难道他注定要入魔道吗?自己的出现真的什么都改变不了吗?
九渊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却一丝不拉地落入沈钦若的耳里。他的眸光瞬间暗了暗。
“你学的功法有问题,会将你引入魔道。为师还没想到方法化解,只能暂时替你压制一二。你记住,不要大悲大怒,保持情绪稳定,魔气就侵扰不到你。明白吗?”
闻言,沈钦若乌黑的墨瞳顿时华彩流光。
臭小子听到自己走火入魔不担忧,反倒开心起来。脑回路真是清奇。九渊腹诽。
沈钦若目光灼灼,看得九渊心里发毛,当即沉声道:“方才的案子你怎么看?”
沈钦若收回视线,低头隐藏目中的光华。
“回师尊,徒儿以为是两起案件。一起是郭无城算准了凶手会出现,布下陷阱却让凶手得逞。依徒儿看,那名黑衣修士应当就是郭无城。”
“第二起嘛,是针对徒儿的。有人利用云画将徒儿引去凶案现场。若徒儿被凶手所杀则最好;若没有,则利用徒儿是魔族的谣言,让焯风长老除掉徒儿。”
臭小子也不是蠢到家啊,起码分析起案情来头头是道。怎么时不时的会给自己蠢钝如猪的错觉?
九渊:“那你认为先查哪一起为好?”
“当然是天矶派那宗。”
谁想陷害我根本就不重要,师尊信我就好。沈钦若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