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心》海衣泉烟

11、武斗受伤

　　三日后，皇室封林台的广场被人用围栏搭起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擂台，参与比试的世家子弟被擂台整齐的分成两个部分，面对面站着。
　　依旧是郭总管照例宣布规则，宣读完毕后，他的左右两边站上来两名小太监，二人手中各捧一个铜罐，里面分别是写有比试者姓名的纸条。郭总管先从左边的铜罐里抽出一个纸条，接着又从右边也抽出一张，打开后念道：“何晏，萧子云。”
　　被念到名字的两人应了一声，从人阵中走出来，跳上了擂台。
　　不多时，其中一名便败下阵来，垂头丧气的走了。而另一名则兴高采烈的回到阵列中，周围爆发出一片喝彩声。
　　江遥在上面看的百无聊赖，拿起一颗葡萄慢条斯理的剥着皮。江愈又挥着他的扇子靠过来，提议道：“六哥，不如我们赌一赌这次哪个人能胜出吧。”
　　江遥把葡萄向上一丢，张口接住，双腿往前一架，嫌弃道：“没意思。不赌。”
　　这时，郭总管高声念道：“沈苌弘。许由慎。”
　　江遥登时坐直了身体。江愈也摇摇扇子，道：“沈苌弘这人运气真不好。”
　　江遥皱了皱眉，道：“又怎么了？”
　　江愈朝左下方努努嘴，道：“许由慎可是邬相推举上来的，沈苌弘输了还好说，若是赢了……邬相能让他好过？”
　　在他们下方，是一些朝中大臣所坐的位置。为首那人，正是当朝丞相——邬尚成。此人面部线条凌厉，双眼炯炯有神，鼻子高挺却略带鹰勾，一派盛气凌人之势。邬尚成也正紧盯着场下擂台上的二人，眼中幽暗之色转瞬即逝。
　　此时擂台之上，沈苌弘对许由慎微微点了下头。
　　许由慎傲然回应道：“出招吧。”
　　沈苌弘道：“得罪了。”便飞身而上。
　　两人出招皆快如闪电，身形如风。几个呼吸间，两人竟已对了不下几十招。沈苌弘自是不必多说，三年前众人已皆知他的本事。而许由慎竟也非平庸之辈，转瞬间接了几十招还能从容应对，面不改色。
　　众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睁大眼睛看着，生怕一个眨眼不小心遗漏了某个精彩绝伦的对招。
　　这时，只听“啊”的一声，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许由慎已经重重摔落到擂台上。沈苌弘也缓缓将剑插回鞘中，稳稳落到了擂台上。
　　他伸出手，似是准备扶许由慎站起来。许由慎一抬手，咬牙切齿道：“不必。许某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沈苌弘便收回手，道：“承让。”转身走了下去。
　　回到阵列，沈苌弘脚跟还没站稳，众人已经把他围了起来，叽叽喳喳说道：“苌弘兄果真名不虚传，那身姿，跟仙人下凡似的。”
　　“沈兄，你刚才那招叫什么？太帅了！我都没看清呢，许由慎就摔下来了。”
　　“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我看这次会有更多人来咱们金虹山庄学武的！”
　　沈苌弘被周围七嘴八舌的声音吵的晕头转向，仍是彬彬有礼的一一回应。
　　郭总管在台上咳嗽了一声，道：“不许喧哗！比试继续！”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被念到名字的二人走出来，开始了新一轮的对打。
　　这边，江遥好容易从刚才那场精彩绝伦的回过神来，江愈又贴了上来，神秘兮兮的说道：“唉，这回梁子可结大了。”说完把扇子一收，朝邬尚成的方向指了指。
　　江遥一望，正好看到邬尚成双唇抿的紧紧的，两只眼睛好像要冒出火一样，恶狠狠的盯着正默默离场的许由慎，接着又抬眼仿佛漫不经心般扫了一眼沈苌弘的方向，双手悄然握成拳，青筋暴起，一副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江遥奇怪道：“不就是选个御林军么？进来与否又不会影响他的地位。”
　　江愈摇摇头，道：“正是因为邬相地位超然，他才不能允许有人当面胜过他。沈苌弘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这下，依附他的灵鹫山庄可要被江湖耻笑好久了。”
　　江遥沉默不语，心里却在隐隐担忧。连旁人都能觉察出邬尚成如今越发肆无忌惮的做派，他的父皇却看不出吗？如此以往，只怕是大权旁落，为人鱼肉啊。
　　经过了大半天的比试，场上目前只剩下了零零散散的几人还没有上场。此时郭总管念道：“林启容。冯舆。”
　　站在沈苌弘身边的那名清秀少年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应了一声。沈苌弘也看向他，微微一笑，道：“别怕，尽力即可。不要追求结果，安全第一。”那名少年点点头，走上了擂台。
　　对面的冯舆此时早已站在了擂台上，看到林启容右臂上贴着金虹山庄字样的队徽，冷哼一声，道：“冤家路窄。”
　　林启容也看到了对方“灵鹫山庄”的队徽，心下了然，但还是忍不住道：“你们技不如人，我师兄可是凭本事赢得，哼有什么用。”
　　一旁的沈苌弘皱了皱眉，道：“启容。”
　　林启容便闭口不言，见对面亮了兵器，也挽了个剑花，迎了上去。不多时，林启容便节节后退，似乎有些招架不住了。突然他脚下一歪，身子向前探去。对面冯舆的攻势已到，长剑送出，见他冲自己倒来，也是一惊，可此时收招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那柄长剑就要穿过林启容的身体，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剑锋，生生止住了冯舆的攻势。那只手顺势一拽，冯舆的长剑就这么脱了手，直飞出去，钉在一棵树上。
　　冯舆惊呆了，林启容则是吓个半死，好一会儿才嚅嗫道：“师，师兄。”沈苌弘放下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问道：“伤着没有？”
　　林启容结结巴巴道：“没，没有。师兄，你，你的手……”
　　沈苌弘正要说话，台上郭总管高喊一声：“大胆！何人打断比试？”
　　江遥在一旁悠悠开口道：“郭总管，您是不是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好了？要是他不出手，恐怕今日就要有人血溅当场了，还比试个屁。”
　　江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江惟听到这句粗鄙的言语，眉头一皱，又是一记严厉的眼神杀。皇帝今日忙于公务，并没有来，因此江惟算是场中最有发言权的人，他轻咳一声，问道：“台下何人？”
　　沈苌弘恭敬行礼，道：“金虹山庄，沈苌弘。”
　　江惟道：“出手果断，身手不凡。不错。”又道：“可是这场比试被你打断了，依你之见，谁胜谁负呢？”
　　沈苌弘答道：“灵鹫山庄，冯舆胜。金虹山庄，林启容负。”
　　江惟点点头，道：“既是如此，胜负已定，那便继续吧。郭总管。”
　　忽然左下方一人面色铁青的站了起来，二话不说，拂袖而去。江惟一愣，脸上随即浮现出一股怒容，却又暗自隐忍不言。
　　江愈继续煽风点火：“嘿！邬老头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连太子都不放在眼里，基本的礼数都没有，啧啧啧。”
　　江遥踹了他一脚，踹的他差点滚落台下，连忙稳住，急道：“六哥你干什么……”
　　江遥恶狠狠道：“闭嘴吧你。”说完便扭头去看沈苌弘。
　　此时沈苌弘已经回到了阵列里，林启容在一旁扯下衣摆给他包扎，沈苌弘摆摆手，向一旁的侍卫说了什么，二人便一同离开了。
　　江遥看着擂台附近散落的血迹，脑海浮现出刚才那人伸手截住剑锋的举动，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无端的浮躁之感，转头对江惟说：“二哥，我不太舒服，我也先走了。”
　　江惟看了他一眼，慢声道：“仔细身体。”
　　他冲江惟笑了笑，制止了江愈想要跟过来的举动，独自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