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赫尔莱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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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可有本门的邀请函？”
板着一张脸穿着似乎是很低调但是实际上在明晃晃的日光下分外惹眼的黑西装的大叔用他那跟机器人一样的声音开口，虽然是问句，但是十夜却听不到任何的音调起伏。
你当你是机器人呢。
因为本就不情愿但是又不得不来而有些不开心的十夜现在更不开心了，眼前那个其实长得还能勉强算是赏心悦目的成熟型大叔在她的眼底已经和瓦利安那群集体审美异常的家伙出产的体型庞大的机器人划上了等号，另外补充一句，即使是审美扭曲如王子，面对那个庞大的家伙，也只能讪讪的憋出一句‘身材不错’。
“没有。”
展令扬配合的回答，脸上的一零一号笑脸维持不变。
改天把王子叫来让他看看，什么才叫做笑容的艺术。
十夜此刻分外怀念王子那咧得几乎要够上眼角的狰狞笑容，虽然看上去古怪了点诡异了点，但是那也算是艺术啊，哪像眼前这个，分明就是面瘫。
“那阁下是来寻仇？”
大叔看都不看一旁面无表情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的十夜，锐利的目光仿若刀子般在展令扬的身上刮来刮去。
“也不是。”
展令扬依旧是一零一号的笑脸，更加坚定了十夜心中他的面瘫真相。
“那就请回，本门不是观光胜地。”
大叔下了逐客令。
十夜瞥了眼大叔身后茂密的树丛中若隐若现的建筑，古罗马式的建筑风格，纷繁复杂的浮雕重叠在洁白的立柱上，只是远远的撇上一眼，就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壮阔美丽。
你确定这真的不是观光胜地？
大叔，你欲擒故纵的招数使得太老套了。
可是不管他的招式老套不老套，拙劣不拙劣，有把柄握在人家手上的展令扬都是只能乖乖往下跳的。
“我是很想打道回府，可我们非见你们门主一面不可。”
展令扬轻叹一口气，一零一号的笑脸带了点无奈，即使十夜不想承认，但是那张算得上很有魅力的脸上浮现出那种轻轻的摸不着碰不到的惆怅的无奈时，却确实是很有杀伤力的。
最起码对那个大叔来说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十夜黑色的眼眸沉了沉——‘我们’，什么时候他和自己能够算得上是‘我们’了？！
偷偷摸摸的算计固然令自己不悦，但那只是出于作为人的十夜的心理上的不悦，而光明正大的算计却更贴近于挑衅身为连天上天都不敢招惹的天外天的神的十夜的威严。
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讨厌就能够解决了的。
——展令扬终究还是没有办法改变自己习惯性地算计别人并且坚信那些人被自己算计了也是甘之如饴或是忍气吞声的毛病，一句简单的‘我们’就彻彻底底地惹毛了讨厌被人算计的十夜。
“放肆！你以为白虎门门主是何许人，岂是你这个黄种小鬼要见就可以见着的人？！”
从远处走来的另一个大叔，盯着展令扬的黑发黑瞳厉声喝止，目光撇到面无表情的十夜时多了丝鄙视。
“你把白虎门当成什么地方了，居然还带了个没断奶的娃娃来？！！”
十夜沉着脸，想要抬起垂在身侧的手，却被展令扬不动声色地按了下去。
‘别轻举妄动，听我的。’
十夜从展令扬的眼睛里看出这样的信息。
你当你是谁。
十夜一拂袖，避开展令扬的手，退到了一边，抱着手抬眼看天不再搭理他们，倒影着湛蓝的天空的眼眸里，浮动着比夜色还要暗沉的黑。比寒冰还要冷冽的深邃。
展令扬一愣，似乎有什么在他没有察觉到的地方失控了，这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令他有种失措的感觉。看着那双手环抱在胸前抬眼望天的孩子，突然有种把她拉下来好好询问一番的冲动。
但是，现在不行。
“这位面有菜色的大叔似乎对东方人有偏见，该不会是……”
可爱地点了点脸颊，他的笑容一如既往。
“吃过东方人的亏吧~”
而在那里面的东方人，也就只有凯臣他们了……果然，已经被赫尔莱斯施加了移情术了吗……
似乎被说中痛脚有些恼羞成怒的大叔掏出手枪对准展令扬的右腿，丝毫没有成年人应该有的成熟风范，咆哮着大吼。
“再不走，我就打瘸你的贱腿！！”
“别和小鬼一般见识，有损名声。”
守门的大叔似乎也看不过去同伴这幼稚的有损白虎门形象地行为，开口制止，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一丝无奈。
拨开守门大叔的手，新来的大叔咧嘴扯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轻饶这两个臭黄鬼才真有损名声！！！”
手臂上的凤凰图腾似乎有所触动，散发出温暖的热度，十夜收回凝视天空的目光，看向那两个似乎有智商下降的嫌疑的大叔背后，那里，一只浑身雪白的老虎迈着优雅的步子，仿佛在自己的国度接待来客般目不斜视地冲着展令扬走来。
传承至上古神兽的血脉已经稀薄到这种程度了吗，连近在咫尺的凤凰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十夜很不满意。
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那只没眼色的老虎只看得到展令扬而忽视了身为神的自己而产生的所谓的自尊心受损，也不是因为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居然把展令扬和母亲大人相提并论的纠结。
“小白，你来了~”
展令扬看着眼前一派悠闲模样的白虎，纵然有重逢的喜悦，可那喜悦里却也纠缠了一种隐隐找到倚靠的轻松和计划成功的欣然。
伸出手，展令扬懒洋洋地倚靠在了白虎的身上，修长的手指玩闹般在它脑袋上蓬松柔软的毛发里揉了揉。
白虎没有抗拒，琥珀色的眼睛里竖成一线的针状瞳仁死死地定在不动声色只是赌气一般释放了身体里凤凰的神气的十夜身上，喉咙里发出感受到威胁的呼噜呼噜声，却又因为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臣服而不敢轻举妄动。
对上白虎的眼睛，忽略了依靠着它一手还十分放肆地揉着它脑袋的展令扬，十夜冷冷地哼一声，神兽的面子里子都给这只不开眼的老虎丢完了……即使它不过是只稀释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血脉可能已经将那些久远的记忆都忘光了的空顶着神兽头衔的伪神兽。
白虎一族，不像向往自由的凤凰一族般完全凭借个人喜好选择主人，也不像生性敦厚的玄武一族般完全凭机缘巧合选择主人，更不像生性慈悲见不得血的麒麟一族般凭借王气选主人，它们的认主方式和好战的龙一族相似，都是靠拳头说话——只承认实力强大的人，只在自己承认的主人面前低下高贵的头颅。
这一代的龙一族选择的主人是无方阿姨的师傅，一个据母亲大人描述看上去温和有礼实际上深不可测的男人，也不枉它们选主人的眼光，可是，看看这只到现在还没有分辨出强弱居然还敢不自量力地和自己叫嚣的老虎！真是丢尽了神兽的脸……
干脆放小雀雀出来清理门户算了。
十夜抬起右手，手臂上的凤凰图腾泛起肉眼可见的红色光芒，一只浑身火红时不时冒出火焰来的长羽凤凰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凭空出现。撒娇一般地蹭了蹭十夜的脸颊，小雀雀抖了抖自己比以前长大了一点的身体，不屑的瞥了眼被自己的气势压趴在地上的白虎，转头继续向十夜撒娇。
‘人家不要嘛~人家才不要和这个又弱又丑家伙打，’
稚嫩的童声传入十夜的脑中，那酷似某人说话的调调使得十夜面无表情小脸更加的严肃了。
‘人家怕弄脏人家可爱的美丽的灿烂的火焰一般的羽毛嘛~~’
放个火而已，关你那身羽毛什么事啊……
‘不要嘛不要~~人家才不想一出来就和这个家伙打架啦~~’
小凤凰不依不饶地撒娇，十夜甚至看到她那幻化出来的长相酷酷的的五岁小女孩一脸谄媚抱着她的袖子晃来晃去的模样。
‘哎呀呀~’
唯恐天下不乱的无渊煞有其事的在旁边咋咋呼呼地指挥。
‘小雀雀，抱大腿，上啊，抱大腿~~’
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眉角，十夜抬眼看向目瞪口呆的两位大叔和眼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的展令扬，最后定格在那只趴在地上呜呜哼哼的老虎——确实，这样的白虎让凤凰来处理是有点侮辱了她身为神兽的尊严……如果她还有那种所谓的神兽的自尊的话……
明明记得跟在母亲大人身边的时候她还是一副大义凌然正气逼人的严肃模样的啊……
看来，自己还需要努力！
“身为上古神兽白虎的遗族的你，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直视着老虎的眼睛，十夜拎起凤凰的尾巴，娇声嚷嚷的无渊也让早就和主人心灵相通的彼岸驾轻就熟地拖回了意识深处，薄薄的淡粉色嘴唇轻轻开启，已经熟悉到成为了血脉的一部分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语言流泻而出。
“什么时候，白虎一族信奉的‘强大’，已经……”
十夜的眼神掠过直起身子有些茫然的展令扬，回到白虎身上的时候多了丝冷冽。
“是这样弱小的人类就能够拥有的了？”
白虎呜咽了几声，身上泛起一层浅淡的白色光芒，试图环绕起身边的展令扬。
而已经两眼冒星星被十夜口中说出的带有淡淡神力的语言晃悠的找不着东南西北的两位大叔呆呆地站在一边，眼神都开始恍惚起来。
“执迷不悟，”
看到白虎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放弃展令扬，十夜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如果你选择了身负异术的白虎门门主为主的话，吾尚能勉强认同，但是，你居然选择了一个无论是心性、潜力和实力都算不上强大的少年……”
原本还是有些小小地因为可能拥有自己的契的白虎门主没有先于展令扬得到白虎的承认的不甘愤懑的十夜，现在突然升起了一种哀其不奋怒其不争的悲凉。
“既然这样，你身体里那份属于白虎的血脉，不要也罢。”
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虚画出一道道图线，火红色的小鸟顺着手指移动的轨迹飞来飞去，如同火焰般绚烂的尾羽在空中划开一个一个复杂的图形，趴在地上的白虎身上腾起一个个细小的白色光点，渐渐凝聚成一个老虎的轮廓，稍顿了片刻，便消失在了十夜伸出的手指尖，白皙的脖颈间一只威风凌凌的白虎图腾闪现片刻然后又渐渐消失，只留下浅浅的轮廓。
没有如预想中一般吞噬掉白虎残余的血脉的灵力，小凤凰愤愤地等了一眼盘踞在十夜纤细的脖颈上的白虎，哀怨地瞥了眼消散在空气中的光点，不声不响地泪奔回了十夜的右手。
“这……这！！”
半路赶来的大叔似乎不能接受眼前那诡异的景象，蓝色的眼睛瞪得像灯泡一样在十夜很白老虎身上来回转悠，最后化为了一声说不出是惊讶还是害怕还是兴奋地感叹。
“神……神秘的东方术法！”
转瞬间，看向十夜的眼神已经熠熠生辉，就差没扑上去看个究竟了——当然，十夜的实力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展令扬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沮丧的白虎的下巴，它的身上似乎产生了什么变化，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后者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刚才那种神秘的语言……
展令扬自诩虽然不能算是精通所有语言，但是那些比较神秘的语言他多多少少也还是知道一点的，托疯狂迷恋中国古文化的初云小舅舅的福，展家老宅里那些神神叨叨的书也有不少，却没有一个，能够和十夜刚才说出的话语相合……
不……也许有……但是那是……
“你对我的宠物做了什么。”
没有温度的声音，带着冰块碰撞般的冷冽清澈，虽然是问句，却没有丝毫疑问的意思，坦然地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唤回了因为出乎意料而不自觉摸上脖颈间的图腾的十夜的神志。
在阳光下缓缓走来的人，拥有一双比土耳其蓝的双眼更加深邃更加清澈的湛蓝的眼眸，和头顶的那片苍穹互相呼应，一瞬间，就吸引住了十夜的视线。
“门……门主……”
两位大叔立刻毕恭毕敬地弯腰鞠躬，垂下的眼眸里闪现了混杂着敬佩和害怕的复杂情绪。
没有理会弯腰努力表现恭敬的两位部下，白虎门主赫尔莱斯面无表情地走向仍在失神的十夜，冷然的眼神掠过趴在地上的白虎和坐在它身边的展令扬，然后停驻在了十夜的身上。停步在十夜面前，赫尔莱斯湛蓝的眼眸凝视着十夜宛如夜空般深邃的墨色眼睛，冷然的眼底浮现一丝浅浅的笑意，他俯下身子凑到十夜的耳边，依旧没有温度的声音轻轻地响起。
“……还有……什么是上古神兽白虎遗族？”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赫尔莱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