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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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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涟涟瞧见说话的这些人,便是有些疑虑了。
管事说的这些人是山民,周涟涟前世多走动,不是没有见过,这些人做的是山民的打扮,但是面相却总有些差异。
周涟涟留了个心眼,这些人蛮横,却也不算凶狠。
不然管事总是在这儿来寻,真是凶煞性子,指不定就出手了。可管事来闹了许多次,却没有一点儿伤亡,这些人想来并不想惹事,倒想安稳。
更像是在这儿长期扎根的外来人。
周涟涟见他们的样子,这样的处事不会时常外出,真的是做出了山民的样子,只是这样的生活想来是劳累难以生存的。
向来缺衣食钱财,她心里有些揣测,倒是放低了条件。
只说愿意出价钱和银两,周涟涟见他神色有变动。
顺势只说只会带三五个人上去,不会大批涌入,她每次也会跟来,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她一个人也跑不掉,便是不行,这次她只两三个人上去,同他们首领再谈一谈。
周涟涟本没有抱多少希望,那人却是勉强同意了。
周涟涟想了想,这些人似乎真的很缺银子。
这才有了她们上山的时候。
周涟涟也的确没有骗他,花钱买个通行证她不是不乐意的。
这个时候离她不过几百米的一间屋子里,外边有人来说下边庄子派人来了。
一位青面大汉骂道,“什么回事?”那人将事情说了,“之前一直没说,也是和您一样的意思,这次是泷逸放进来的,说是有大把银子。”
“只要需多八百两,我们这次就可以拿下黑伙计那边这次的好货色。那边已经补贴了,黄少爷那边不能用太多钱送过来,不然说不准出事。”那人说道,“这样野生的安心,只要我们小心一些漏不了陷。”
“您也放心,我们去看看就行,不用几位露面,也少些风险。我催着加紧了些,不过三五日定是让他们下去。”好半晌,对面那人点了点头。“那这些日子?”
“黄少爷正好来了宁王的消息,本是后日约好了会。”那人问道,“可是要改?”
“不必,看着那些人,他们走不到那处去。”
说话的人领命去了。
周涟涟被带到一个厅的时候,四处打量着这个地方,这里的屋子很是粗糙,也没看见有一杯茶。
周涟涟有事求人,多少忍了,半晌终于来了人。
她看了看来人,是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面色还算和缓,见着周涟涟笑道,“怠慢了。”
“这位夫人,如何称呼?”男人见周涟涟戴着帏帽,身形娇小,有些疑虑地问道。
周涟涟看了看这情景,想了想,“我姓吴。”那人说道,“吴夫人请坐。”周涟涟神色动了动,
面前的这位似乎是这群人里对外的,说话倒算是好听,态度也还不错。
至于其余的事物,在和周涟涟谈之前都已经说好了,现在倒也算快。周涟涟的神色放松了些许。
视线落在这位姓徐的男人身上,面向温和。但是周涟涟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不安。
她压下去这丝波动。
那位徐先生倒是客气,命人领着他们下去。
留春提到,“没想到他们倒也还算好说话,迎来送往也有些礼节。”
外边的灯昏昏黄黄,二人已经到了府上了,周涟涟应了一句,不像是送人,倒像是怕她们乱走。
周涟涟皱了皱眉——她见着这些景象,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她不大想和这些人打太多交道。
留春打了水,周涟涟沐浴后将沾了泥的衣服收到一边,这些日子还有些事情要忙呢。
*
今天黄锦行的先生在书房授课,周涟涟不好去打扰,趁着间隙的时候,让人送去了一些点心和茶水。过了两个时辰,正好下课,黄锦行还在里边收拾,先生出来。
周涟涟正好过来。
却看见老先生站在门外,周涟涟似乎怔住了,脚步缓了缓,不过老先生的视线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
周涟涟无奈,嘴角只能提起恭敬的笑意,打了招呼。“先生好。”
她往房里看了一眼,老先生对着她说道,“少爷是个聪慧的,只是学的晚了些。”
周涟涟笑了笑,“能学就好,比下一刻总是早了一刻的。”
那先生点了点头,看向她,神色感怀。
周涟涟苦笑一下,后背有些发凉,才听见老先生的话,“你现在可还是念书?”
周涟涟摇了摇头,喊了老师的名字,“不曾念了。”
这是黄家夫妇给黄锦行寻的老师,也是这一片有些声名的大儒,官场失意,寻了个南边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姓柳名德。
也是周夫人在她幼时给周涟涟寻的启蒙老师,周涟涟初次见到柳先生的时候,还颇有些诧异。以她的了解,柳先生已经有些时候不教学生了。
最后教的两个一个是周涟涟,还有一个便是李彤知。
后来柳先生辞去,李彤知才去了都城求学。
老先生看着周涟涟,这也是他从小瞧到大的孩子。“书还是要念的。”老先生说道,“你就算不考科举,但无论做什么,总有些益处。”
“学生记得的。”周涟涟说道。
老先生叹了口气,低声嘱咐她,“无论现在如何,与当初背离如何,往后如此长,总会有希望的。”周涟涟听见他这话,眼圈红了。
老先生又叹了口气,拍了拍周涟涟的肩膀,收回了手。黄锦行这才出来,“我送先生回去。”柳先生摆了摆手,“走得动走得动。”黄锦行还是要送的,周涟涟眼眸一闪,瞧了瞧面前的背影。收拾好情绪。
送过了老先生,黄锦行才回来。
周涟涟还有些发呆,黄锦行的手在她的面前挥了挥,把他唤醒了过来,“想些什么呢?”周涟涟看见面前这张眉飞色舞的脸,自己外溢的情绪一下子收了起来。
“不过是想些以前在家的日子。”
黄锦行以为她是想着之前周家父母的事情,低声安慰她,“别想了,也别怕。”
周涟涟知道他误会了,看着他的模样,心事窜上来。周涟涟开口问起来,“我前些日子在书房看书,意外看见一张红玉的图样。”
周涟涟说道,黄锦行的脸色几不可见地变了变。周涟涟却瞧见了,那样的神色有些古怪。
“那本兵书里的。”周涟涟语气微微缓了缓。
黄锦行笑了笑,“不过是我闲来无事时候画的图样,怎么涟涟喜欢?”他说道,“我下次画一张更好看的给你。”
周涟涟神色顿了顿,似乎有雾气重新蒙在她的脸上。她打量着面前这个小少爷,他在骗人。
周涟涟的视线有些像钩子,挑在黄锦行的下巴上。
“不用了。”周涟涟说道。
黄锦行似乎笑了笑,“就算涟涟不要,我也是要送的。”周涟涟瞧了瞧他,雾气蒙蒙的。
谁也瞧不清楚谁。
周涟涟眯了眯眼,“随你。”
黄锦行有些走神,没有注意到周涟涟的视线。
这是他成婚第三天宁王送到的消息。
寻这个带着玉佩的人,届时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其好好地送到宁王府中,万万不可让其余人知晓。也就是这消息,急得不像话,活生生急到让他正好被娘从青楼逮了回来,还落了个好名声——可是到了现在,他这里没有一点消息。
周涟涟指节一划,眉心微微聚拢了。
*
晚上。
回廊的灯火着墨色,夜色从天边滚了过来,外边院里半个时辰前多了一个身影,坐在椅子上的人两道眉头都是舒展的,神色哀默,面前是好些瓶酒,她似乎还有些清明。
外边的桌椅冰冷,倒是舒服。现在里边的人都已经睡下去了,周涟涟一口酒下肚,没有向着胃里去,活生生地望着心尖上燎了去。
她晃悠悠地站起身子来,心里躁得很。留春是在过了许久之后才发现她不见了的,她急坏了,才出门便在外边闻到一股酒气。
留春又气又急,不敢大声惊醒了黄锦行。
过去准备拖了周涟涟就走。
她迈着步子走到周涟涟身后,才听见周涟涟口中的说话,她的眼睛看着前边,明明前面空无一人。
留春觉得有些瘆得慌,周涟涟似乎全然没有觉察到她。
周涟涟的手指举起杯子。
想着前面无人处敬了一杯酒。
那玉色酒杯在她的指尖迎上月光,里面的酒水潋滟,似乎是合着月色一起吞咽下肚。
周涟涟不知道在敬谁,不知道在同谁说话,她的语调低回,带着些醉意,“你知道我的...我知道的..”字句似乎都糊在一起,留春听了一耳朵,脚步停在那里,没有上前去。
“你不开心。”她就立在背后,听着她家小姐对着前面开口,周涟涟似乎在很认真地看着谁。
声音迷蒙,留春似乎也听不清太多。“...今天我又见到..先生了..”
“......打小....我和爹娘走南闯北,我一心想要成为我娘亲那样的人....我想要看天下风土人情,做四海生意。”
“我从小学习四书五经,算术经商,看四海图志,杂记风情无所不学,就是想要成个人物。”周涟涟眼睛有些泛红。
“我爹娘失踪,为大伯为了几两银子把我打包嫁了出去。”
“一个货物,谁价高谁得,活生生地这样被卖了出去,就这样变了一个方向,最好的结局是操持家业。”
周涟涟看向前面空落落的前面,“我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