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夫君往后稍稍(重生)》人为什么要上班

20、第二十章 李彤知回来

　　黄锦行坐在一边听着周涟涟讲话，他的五官不算锋利，有些娇养的味道，看起来风流无害。现在这样的神色一摆，周涟涟打眼看过，都觉得有些乖气。

　　周涟涟前前后后也同他说了个大概，他看起来很认真，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周涟涟抬手在桌子上叩了叩。

　　面前的小少爷抬起头来，脸上的红晕褪下去了一些，有些还浅浅地挂着。周涟涟的视线从他的发冠扫下去，落到他的下巴上，只当他是激动的。

　　周涟涟想着——大概是小少爷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去开店。

　　他想来有银子，不同她。周涟涟想了想，心里的念头转了一个方向，小少爷是喜欢写写画画，只是若是真的要开店，他的性子周涟涟却是拿捏不住了。小声叫了一句，“你...什么意思？”

　　黄锦行似乎一下子回过神来，飞快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周涟涟被他的眉目惊住了一下，勉力定住自己，语调恢复平静。

　　“我这些日子会叫他们抓紧动手收拾，我之前本就有些预备，所以不会太慢。”周涟涟想了想，开口说道。“你做的那些找的是私人裁缝，若是要找我们还得多找些或是有专门的坊子定期合作。”

　　黄锦行应了一句。“家里识得几家固定的作坊。”

　　周涟涟点了点头，果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这儿有着黄家打底，倒是许多店都好开了。

　　说到正事，周涟涟的语气就不由自主地正经起来，什么旖旎之类的私人情绪被习惯性地从身上给剔除了。她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端端正正一副工作的样子。

　　周涟涟抬手取了一份单子来，顺手拿过了桌上的纸笔。“即是这样，从进货到售卖的流程就是要清楚的。”她在上边划了几笔。小少爷若是不愿意看，只需要看其中她划了的地方，那是同他相关的部分，也是需要他出些力的地方。

　　黄锦行说道，“可以同家里拿几个人来打理。”这些交道琐碎的是可以交给黄家有经验的店员的。自己的儿子儿媳妇开店，黄夫人绝不会吝惜一些好人手，更何况这还是一块福地——管它是真是假——倒时候多少有些看热闹的人。

　　黄锦行依旧低着头，从单子上细细地看过去。上边写着明白他要做什么，黄锦行看了看那时间排布，公公正正。周涟涟一扫便瞧见小少爷落眼的地方，想到了什么。

　　“你若是念书....”她虽是照着常人可以兼顾的时间排着的，看着黄锦行平时的样子，觉得他对这个也有些兴趣，才定下了这个时间。但若是小公子嫌累...

　　黄锦行摇了摇头，“没有，我很开心。”

　　黄锦行笑起来，他多少见过周涟涟做起事来的样子。若是她自己可以动手，黄锦行毫不怀疑她自己可以把自己压榨个干净，对旁人多少是手下留情。

　　“到时候你的成品放在铺子里卖，收益我们分。”周涟涟想了想，说道，“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周涟涟看了看黄锦行，若是他的招牌真的打出去了，怎么要都有名号和收入。至于能不能打出去，一边看黄锦行自己的本事，一边便要看怎么宣扬了。

　　周涟涟看着小少爷，依着小少爷的手艺，她的眼睛里边渐渐盛出一点光来，对于一个商人来说，逐利是重要的。不过能亲手捧出一个名头和独一无二的商品这件事似乎更让她心潮澎湃一些。

　　周涟涟收了口气——太远了，现在还不应当想。

　　*

　　店铺和仙人的消息传得纷纷扬扬，都是市井人家茶余饭后的闲话。黄家的店铺也开始动工了，自然是应当动工的，若不趁着这个好时候做起来才真的是傻子。

　　留春明白自己主子动的手脚，只是还是不明白，这些手脚动在其他店也行，小姐似乎对着那家闹鬼的店有些执念。

　　她想了半天，也不愿管这些细细碎碎的了。

　　大概就是这家店合了主子的眼缘，要不就是当时主子还没有那么富裕，还挺在乎这些银子。
　　毕竟那个鬼店比别的店面便宜了一百多两银子。

　　至于那个所谓的仙人故事，从破烂摊子到已经走人的孙公子，加起来不过花了二十多两银子——
　　至于那锭金子还不是在自家人的手里嘛。

　　留春看着店铺施工，现在倒是一副有权在手的架势，她同周涟涟做事的时候，周涟涟从不吝啬教她。

　　她又同周涟涟一起长大，多少惹上了利落的样子。

　　外边的街道上行人熙攘，现在正是上午，还有蒸糕铺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香气，惹得留春有些馋了。这些做工的还有留这儿的人都有些累了。

　　她大声交代了几句，走向对面的铺子。这家铺子是祖上传下来的，有些名气，现在还有几个排队的，留春在那儿听着前边人絮絮叨叨。

　　耳朵边上划过一个名字。

　　她一下子精神了起来，耳朵竖了起来。

　　“听说周家原来留心的那位李公子就要回来了。”

　　留春跟着这个声音，跟着队伍往前边挪过去。前边人继续说道，“怎么这样晚才回来？”

　　“不是说是考中了之后求学去了吗？”那边小声说道，“说是去了都城寻位大先生。”

　　留春听见这话，心里憋起一股火来。

　　寻什么大先生，那时候李彤知中了举人，夫人老爷很是高兴，夫人这才给他写信引荐以为大先生。李彤知昨年便去了，之后也是毫无消息。

　　现在回来....？留春鼻子里发出一句哼声，还不知道是做什么。当时老爷夫人没有消息的时候，
　　他也在扬州，本想让他打听消息，结果也是一个音信全无的。

　　枉费小姐还念着他。

　　留春有些忿忿不平，又有点担心周涟涟起来。

　　说起李彤知，是个和周家有缘分的。当时周夫人同人谈生意，路过巷子，听见里边有念书声，还有一位青年公子对着一个小毛孩讲学——这是第一面。

　　第二面是在周家店铺对面，李彤知对着药店求药，却发现被人偷了钱袋。药店老板是个暴脾气，对他为难，周夫人替他先垫了银钱。周夫人同他交谈，赏识他的才气，得知他家中困窘，又主动资助他念书考学。

　　此后，逢年过节或是平日无事，李彤知便常常来走动。

　　他有时候也会在房里同周老爷一同探讨些时政，周夫人偶尔说上几句。

　　那时候小姐还好奇，便趴在窗上往里边看。李彤知对小姐也是极好的，每次来还会特地带着周涟涟的礼物，平日也会教周涟涟一些书上的东西。

　　那时候留春多少能看出来，周涟涟是有一些喜欢李彤知的。

　　就好像李彤知送的琉璃玉，不是什么高档货色，依旧被周涟涟带了许多年。

　　留春有些心不在焉地买好了蒸糕，又回去分给做工的人。心思却早就飞到了另一边，若是小姐知道了李彤知回来的消息。

　　说不准，是要回去见他的。

　　*

　　而这个时候，周涟涟全然不知道留春的担心。屋子里的条件可比做工现场好多了，她盖着毯子，脚搁在一边，手上捧着一本闲书。

　　她转了个身子。

　　现在外边果真是太冷了，实在不适合出去玩太久。

　　她搓了搓手，抱住暖炉。

　　现在马上就要过年了，一寸一寸地冷望着里外钻去。她侧过脸，脸蛋蹭了蹭衣领边上的毛，感觉舒服了一些。只是现在实在找不到什么事情做。

　　或者说，现在她有些不大想干活，前些日子忽然忙了好一阵，她熬了好几个晚上，难得地决定对自己劳逸结合一下。

　　只是现在她却发现已经习惯了每天看着账册，精打细算赚钱的一切事情，要是让她找一些其他的事情....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有些不习惯了。

　　她当年多少还是个什么都会一些...她想了想..是会许多的娇小姐，现在却是变成了个没什么生活的...周涟涟脑子里各种念头跑了一圈，最后还是给自己定了一个让人舒心些的定位——一个没什么生活的富婆。

　　周涟涟又翻了个身，想起家里的日子来。那时候她还喜欢放风筝，喜欢打雪仗，喜欢养动物，甚至还有一段时间很是喜欢念书——那些四书五经的书。

　　但是日子总是会把一个娇小姐磨成一个别的人。当年在黄家最不行的时候，她日日一点一点算着银子，每时每刻想下一步要往哪儿走，能赚到最多的银钱。

　　没有银子在手里不安心的，只有时时刻刻进账才有安全感。

　　她没有父母，没有公婆，也算是...没有丈夫。只有钱才是最安稳的东西，她唯一可以握得住的东西，账册上不断多起来的数字反倒成了一个无依无靠人的救命稻草。

　　那日子过了许久，就和人纠缠到一起，她也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不拿到账册就不安稳，不拿到钱就不安心。

　　特别是她现在睁眼所见，都是她原本亲眼所见会失去的东西。

　　周涟涟有些无神地想着，转了身子，又转了转。直到另一边传来一阵动静，她动了动，黄锦行似乎瞧见了她这样动来动去的样子。

　　周涟涟听见他问她怎么了。她张了张嘴，“无聊。”

　　说无聊也是没错的，黄锦行问道，“你要不要逛逛？”

　　“太冷。”周涟涟懒洋洋地回道。

　　黄锦行想了想，“账册也不看了？”

　　“累。”周涟涟脑子里还转着之前的图景，现在好像是将她自己从以前的生活里抽了出来，站在一边细细看着以前的自己——又是怎样变成这样的。她没有什么其他心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话。

　　黄锦行看着有些有气无力的周涟涟，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周涟涟的脸上明摆着一股子郁郁的味道，黄锦行脑子硌住了一瞬间，开口说道，“要不我给你舞枪？”

　　周涟涟转过头，似乎没有想到他提出这样一个解闷的主意。“啊？”

　　黄锦行听见她的语气，回过神来，刚想收回话，就听见周涟涟说道，“也行。”

　　黄锦行掂了掂自己手上都有些沾灰的长-枪，这都是从里间拿出来的许久闲置的事物了。周涟涟倒是很奇怪地没有问他他怎么会这个的事情。

　　像是对他用枪或者是会武一点儿也不奇怪。

　　黄锦行略略一想，手拿在枪-杆上，转头就是周涟涟的脸。他有些无奈地想着，现在倒有些博美人一笑的意思。只不过这美人似乎有些出神。

　　周涟涟看见拿枪的小少爷，小少爷这个时候没有穿铠甲，还是一身富贵公子的衣服。不过也不突兀，他的枪应当是练过的，或者是曾经练过许久的。

　　周涟涟裹着外衣，搁了条凳子，坐在门边。外边是入冬极其萧条的景色，黄锦行穿的衣裳往这里边一落，显得很是亮眼。

　　抹去灰的长-枪雪白清亮，小少爷脸上的神色都多了些凌冽肃杀来，合极了景。周涟涟瞧着他的动作，小少爷似乎真的是想逗她开心些，出枪花哨了许多。

　　周涟涟瞧过去，若是真的第一次见，她定然是察觉不出来的。

　　只是黄锦行是如何用枪，如何杀人的，她整整看了半个月。

　　外边传来呼啸的风声，枪势迎风，也对应发出割裂声。

　　瞧着面前正经的枪法，周涟涟忽然升起一些昏聩荒唐行事的知觉来，不由得笑了笑。外边的风越来越大了，黄锦行偶尔会看向周涟涟，直到周涟涟笑起来，他似乎松快了一些。

　　无论他是不是花哨，有一点却是没错的。

　　这是好看的。

　　黄锦行的枪法好看，人也好看。

　　周涟涟眼睛跟着那一抹寒光。

　　黄锦行枪尖微颤，速点几下，成一圆弧。这才收了手，外边冷，黄锦行的额前出了一层薄汗，拎着枪转头望向周涟涟，忽的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