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救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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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换了个姿势。
两个人都背靠石壁坐着，白羽笑左腿不方便动，只能在那里伸着，这样一来留给林诺的位置就很小了，林诺尽量往后靠，双腿又蜷缩了起来。虽然还是有些挤，可总归不会再碰到什么尴尬的地方了。
一片黑暗中，只剩下了浅浅的呼吸声，这种状态下，人对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会变得模糊，思维会变成跳跃式的，心绪渐渐纠缠成一团乱麻。
在林诺的记忆里，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他其实喜欢呆在那里，和那块石头呆在一起，不用和别人说话，也没有人会来管他。就在一片黑暗中一直等着，百无聊赖中尽力回忆那人已经模糊的轮廓，拼凑零零碎碎的愈加渺远的回忆。
他喜欢这种没有时间概念的感觉。
“学长。”
林诺下意识应了一声，而后意识才慢慢抽回，道：“怎么了？”
白羽笑道：“会有人来挖我们吧。”
林诺道：“会。”
白羽笑又道：“可我们能撑到那时候吗？或者会不会挖到一半土层又塌了，把我们彻底埋住？”
林诺笑笑，道：“不会的。”
他想了想，又道：“以后出现这种情况，不要这么一根筋的扑上来，我有自保的能力，但万一你出问题了怎么办？这太危险了。”
白羽笑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又被说教了，无语片刻，才道：“我当然知道学长那么厉害肯定不会出事。”
林诺：“那你冲进来干什么？为什么不和王区长一起走。”
白羽笑道：“怕你自己太孤单，我想陪着你。”
林诺一怔。
他想说其实我已经习惯了，等不了多久的，救援很快就会到，但是……
但是他自己清楚，他从来就没习惯过。
只是孤身一人这么久，已经不习惯和别人相处了而已。
……
王齐轩看着不远处正在忙碌的救援人员，韩冬走过来道：“你去歇会吧，站这儿这么久了。”
王齐轩：“不用。”
韩冬：“……”
话题瞬间终结。
韩冬在后面徘徊了几步，没话找话道：“你们那个林队长这么厉害，他俩肯定没事。”
王齐轩：“嗯。”
韩冬：“……”
话题再次终结。
韩冬心中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心道我中了什么邪要留下来陪他？他根本不需要人陪！
韩冬深吸一口气，顽强的第三次开口：“听说你们一队的精英都是从小开始培养的，林诺也是吗？”
王齐轩：“不是。”
韩冬：“……”
不会吧？！又要终结了吗？！
王齐轩又道：“他是六年前招进来的。”
韩冬眉梢一挑，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就顿住了，没再开口。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掉头走人。
王齐轩也没管他，或者说，王齐轩走神了。
韩冬这么一提，他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六年前。
——“冷静，还有救。”
“……你说什么？！”
王齐轩看着面前反手关上区长办公室门的年轻人，惊道：“是你？！”
六年前的林诺微微欠身，道：“王区长幸会，我就是林诺。”
那时王齐轩刚刚继任区长，还没站稳脚跟，当时的二队副队长易鸣琴就告诉他今年新进L区总部的一批人里有一位年轻人不愿服从L区的发型规定剪头发。
六年前的王齐轩冷冷道：“那就开除。”
易鸣琴为难道：“可是王区长，他十项测评全是满分。”
王齐轩：“……”
林诺初到L区就被王齐轩划到了实力高的刺头里去，后来王齐轩约见他，才发生了如上对话。
王齐轩道：“你知道我找你干什么。”
林诺道：“我知道，但王区长我……不能剪。”
王齐轩沉默了。
林诺又一欠身，道：“王区长，我保证，除了这件事，其余指示我都会服从。”
王齐轩看着他，道：“你为什么不肯剪发？”
林诺垂下目光，片刻后道：“我在等一个人。”
王齐轩一怔。
林诺轻声道：“他走的时候，我就是长头发，我怕我剪了，他就认不出我了。”
……
白羽笑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
在地下呆的时间已经长到失血过多的眩晕与严重脱水的虚脱支配了他的全身，意识开始抽离，眼前阵阵发黑。
我要死了吗？
白羽笑茫然地想。
铁锈味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口中，眼珠轻轻一转就疼，大脑几乎已经停转，在这种朦朦胧胧的生死交接点上，白羽笑还在想：
林诺会得救吗？
就算救援赶不到，我死了，林诺也肯定有自己出去的办法。
一片混沌中他听见林诺在叫他，他以为自己回应了，可实际上他只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然后他感到有液体流进了他嘴里。
在那种情况下，无论什么像水一样的东西都是生命的甘露，白羽笑下意识将那液体吞进干涩的喉管，足足过了数秒才从那源源不断的液体中尝出了不属于自己因口腔干涩而产生的淡腥锈味。
是林诺的血。
白羽笑一下子清醒了些，他目光艰难聚焦，一眼看见林诺伸在他面前的左手臂——黑色的风衣袖口连同里面的黑色衬衫一起挽了上去，露出好像终年不见光的苍白手臂，上面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还在汩汩冒血。
白羽笑突然就有了力气，他一把抓住林诺手腕，哑声道：“……林诺！”
林诺语气依旧平淡，道：“我没事，你已经严重缺水了，需要……”
白羽笑怒道：“那也不用你放血！”
白羽笑难得吼林诺，这么一嗓子吼得他自己有点儿缺氧，耳边嗡嗡作响。林诺的话被打断，他抿住唇，垂下目光。
白羽笑很焦躁，想找点儿东西给他包扎，却倏得听见了头上碎石的声音。
尘土落下了一些，上方隐隐穿来人声，白羽笑先是一愣，而后眼底涌上劫后余生的狂喜。
救援终于到了。
……
两人在地下呆了将近十八个小时，被救出后第一时间被送往医院，林诺整体情况还好，白羽笑的腿则是伤得很彻底，后来正骨的时候，王齐轩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林诺也在，白羽笑这家伙要硬撑那点儿面子，估计早就叫得跟杀猪似的了。
他这伤一时半会儿是上不了班了，王齐轩给他批了长假让他好好养伤。这可苦了我们闲不住的多动症儿童白小朋友，让他老实在床上呆着简直比让他受刑还难受，唯一的慰藉就是林诺的悉心照顾——一开始的时候林诺还试图一日三餐在家做，但在经历了摔了一个碗三个盘，煮面条汤漾出来浇了炉子，活鱼在地板上撒欢打滚以及把一盘鸡蛋炒成焦黑等一系列混乱事件后，林诺放弃了，老老实实开始叫外卖。
白羽笑终于发现林诺这个惊人的弱点，做饭成谜。
关于林诺为什么会去古堡，古堡里的锁魂石是怎么回事，王齐轩一直还没问，虽说林诺本身身体状况还好，但王齐轩还是让他先在家休息几天，所以林诺也闲在家里了。
白羽笑这才发现林诺竟然是个这么宅的人，可以窝在房间里打一整天游戏，打的和他还是同款同服，这下可好了，在家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俩人干脆一起开黑。
“搞他！学长搞死他！”
“冲鸭！”
“啊啊啊——学长救我！”
“我靠那个猥琐流学长小心！”
“太不要脸了！！！”
“……学长我死了。”
林诺：“……”
外面传来门铃声，林诺转手把手机递给白羽笑让他接着打，起身去开门。
他还奇怪是谁啊一开门门口站了拎着大包小包的一堆人，纪芷鸢打头，叫道：“林队！我们来看你和白羽笑啦！你们怎么样？”
林诺还没开口，卧室里传来白羽笑的大叫：“学长——你也死了！！！”
林诺：“……”
纪芷鸢：“……”
林诺侧身让开，道：“快请进，还拿了这么多东西真是……”
众人鱼贯而入，纪芷鸢后面跟着夏锦祁正岚丁兆川，末了还有个面生些的怯生生的姑娘，细声叫了句：“林队好。”
林诺顿了一下，微笑道：“小楚也来啦。”
楚九吟，几天前刚调进一队的，和大家都还不太熟，和一队这个在L区里人气颇高的队长更没接触过，然而对方却记住了她，小姑娘有点受宠若惊，小心的点了点头。
一队里的妹子很少，纪芷鸢可算找到一个软萌的新人，即使这个软萌的新人修的是艮卦，一旦打起来那是劈山裂石的凶残。楚九吟本来不好意思来，但纪芷鸢以“多和大家接触”还有“哎呀林队人很好的”为由强行把人拉了过来。
看着一众人闹闹哄哄地进了卧室，林诺不由得笑笑，随手逗了逗刚刚一直扯着嗓子喊欢迎光临的招财。招财开心地蹭过来，叫道：“林美人儿~”
走在最后的楚九吟惊讶回头。
林诺微笑：“……”
他一指头把招财怼回去，拍拍手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救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