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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093】 寻找邙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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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给人留下太多的走动转圜的时间,次日傍晚,便有墨家大剑来使馆通知一个消息:各国(方)使者将在明日辰时六刻准时抵达丹秋北郊之邙山崖地集合。
并没有交代邙山的具体方位,想来这便是针对使者方的第一道考验。
连清特特注意了时间,“辰时六刻”,“准时”,眼眸闪了闪,他喜爱咬文嚼字的职业病又犯了,却不知这个准时是不是他理解的那个“准时”。
古人对时间的理解,于他而言,总是像蒙着雾一般,这是是几句话,几句古文翻译加诠释就可以完全弄通通的,毕竟再怎么说,他和这个时代之间,横隔了好几千年的时空,有代沟的说。
搞不明白他就暂时将之放在一边,先打一个问号。
时间不多,他们初来乍到,很多信息通窍都没有打通,两眼一抹灰,形势很不乐观。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打探“敌情”总是要做的。
连清遣李书呆使了钱跟使馆的几个扫地仆打听,原以为对方会守口如瓶,没成想还是给他打探了一些消息。
邙山具体在那,并不是他们一家不知道,且那些来的早的使臣,不管是在外走动打探,得知的也不过是竞争方彼此的资料信息,举办方则像是锯了口的葫芦,除了让城主卫兵前来接引之外,什么都打探不到。
昨晚是墨剑官方的第一次出面,好巧不巧被他们赶上了。
反而他们这一行因为来的最晚,最大程度的避免了敌方的“侦探敌情”,显得格外的神秘。就像是他们的头领“早有预料,算准了时机一样。”
只能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吗?
连清心里大呼走运,可其他人却不会这样想,队伍里的人望着他的眼睛灼亮的像是要燃烧了一般,一个个露出轻快自信的笑容,直说:“散了,散了,沐洗睡吧,有先生在,盟约必然是我们的!”
原本如弓弦一般绷紧的队伍一下子就松散开来,嬉闹一阵,就都揉揉回屋睡大觉去了。
连清在心里郁闷的想死,他百口莫辩,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呢?装逼就像撒谎,一个逼要用无数个坑来埋葬自己。
就连回过味的其他使臣方立马对这支原本不放在眼里的“漏网之鱼”增加了警惕心,认为对方是“知晓内幕而故意藏拙”,想要闷声发大财。
原本他还想召开一个大会讨论一下接下来的应对计划,眼瞧着大家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他默默的将即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挥挥手,“今夜好好休息,丑时出发!”
罢了,赶路太辛苦,长时间的精神紧绷,突然松懈下来,这疲惫感可不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吗。
“安道兄、成兄两位先生请留步!”
两人点头,跟着他来到一处静室,连清环顾了一眼,事实上是借着地图在探查四周有没有耳目眼线。
夜听风说:“老师!我来警戒!”不等他回答,就化作一道影子飞了出去,绕着院墙纵横交错的飞扑了几下,只听“噗噗噗”几声,他又飞了回来,朝他点了点头。
时间紧迫,这是没有人想更多的。
连清照例拿出羊皮纸和笔墨,悬手勾画起丹秋的地图,山河、街道、房屋、驿站等一一详尽,屋里静谧的落针可闻。
几人在路上时便已经见识过他神绘制地图的强大“神通”能力,那些也不过只是一些被拆分精简下的线路脉络,当时只以为他见识广博,精通地理、加之卜术这项玄奇的艺术加持,虽觉惊讶,倒还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反正连清这个人让人惊奇惯了,刺激着刺激着就习惯了。
但真正亲眼看到他执手绘制一块完整的,详情到每条街道,每颗树地图时,都无一例外的瞪大眼,呼吸粗重,内心惊涛骇浪。
他知不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
地图啊!他才多大?十八岁难道就游遍天下了吗?
即便他背景神秘,往年来到过丹秋,那么身在城中,他是怎么记住这一街、一路,山水交错,并将他们合理的布局排列,按比例绘入这方寸之间的羊皮只中的呢?
他知不知道,全天下,诸国之中,上到王侯卿贵,下到百家江湖,每一块地图都是集一国之大才,耗尽无数心血和日夜的智慧结晶,珍贵程度可类兵符。
他们是将军在战场的眼睛,也是谋士制定国策战略的基本依据。
可以说无一张地图是如他手中所画的这样全满、详尽、精确的。
如今,被他随意几笔,信手拈来,整个丹秋就跃然纸上了。
这简直就是个神迹,如不是亲眼所见,常安道决计不会相信有人可以做到,但事实上却是发生的。
他都不敢去想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只觉得朦胧的光晕雾一般的笼罩在这个男人身上。
将他和他们之间,将他和这个世界之间又推远了一下,对方犹如恍若至高神,一只纤手,拨弄的不是墨迹线路,而是世界的轮转,命运的轮盘,所有人的生死。
简、直、太、恐、怖、了!
他、还、是、人、吗?
这样的他倘若是想铁下心来对付谁,怕是没有人能够逃的脱吧!
常安道狠狠的打了个哆嗦,牙齿都在咯咯打颤,身旁有人晃了晃他,是李成。
“安道——安道?”
一抬头,所有人都在看他。
“先生在问你!”
“问...什么?”,视线游移,有些畏缩的望了那地图一眼,原来这短短的时间,他却是已经画制好了。
“先生在问你对于邙山你怎么看?”
“怎么看..”他现在脑中一片浆糊,毫无头绪。
连清给夜听风使了一个眼色,夜听风撇过去一个幽幽的眼神,径直过去给炭炉加了炭火,屋子里其实已经暖融如春了,对方的打颤真的是因为感觉冷?打死他都不信!
连清说:“从地图上看,整个丹秋城,乃至丹秋周边的其他城野都未发现任何叫做邙山的山,我怀疑邙山并不是一个山名,安道先生怎么看?”
其他按他的猜测,邙山要么是一个地名,要么在邙山只是一个山的隐藏名,也许那座山曾经叫邙山,但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更名,渐渐的被人遗忘,并不对外人所知。
但他不是这里的人,对于诸国的历史见闻,知之甚少,问常安道,是因为他听说对方年轻时多番游学,也许听说话什么隐秘也未可知。
常安道尚未能从那种胶浆一般的状况中彻底回过神来,只觉他的声音呜呜隆隆,就像屋外凌冽的东风,听的他双耳闷闷的难受,脱口问,“地图上没有邙山,就真的没有吗?你怎知不是你的地图出的错?”
这话可以说是十分的不尊重了。
大哥,现在不是纠结地图真伪的问题,李成都快要给这人跪了,地图的真伪这还用得上怀疑吗?清先生他做的决策何曾出过纰漏过。
“呃——---”关于这个问题,他还真无法解释。
“哼!先生思虑过矣,我老师现在问你的是邙山!”
李成也道:“是啊,安道,先生所得话自由道理,现在时间紧急,你别在这时犯固执!”
其实话一说出口,常安道便已经后悔了,他极力收敛的敌意泄露的太明显了。
不明抬头,他都能感受到那位刺在他身上幽冷狂暴的目光。
情绪外漏,为外物所影响,失了清醒,此为谋士大忌,他无奈苦笑,道理他都知道,只是事到临头,方知理论无用。
“先生见谅,是安道失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