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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084】 丹秋之行 ...

  •   这都是什么事。

      连清好想问魏主公一句:“你养的三千门客难道都是白吃饭的吗?”

      好像自从他来后,但凡有点棘手的事,一装装一件件不管饶了多少个圈,最后都要回到他的手上。

      虽说他也只是动动嘴皮子,没真正动手去做什么。

      可是做人谋士的,嘴皮子是那么好动的吗?

      这都是要烧脑细胞的。

      呃,好吧,虽说他也没真正的动过脑子,他都是瞎忽悠来着,可是不管怎么忽悠,事情也歪打正着了呀。

      这是运气,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承包了所有人的劳动,却只拿了两个人(加上他徒弟)的工资--------太亏了不是。

      连清这会子刚建好了温泉池,还没想享受够,并不怎么想接这个烫手山芋,就推辞道:“主公,清最近忙着练兵,怕是无暇分身呐”。

      这个回答,魏少凌早有预料,他道:“无妨,棠越先生近来闲的有些发慌,刚巧他对你那一套奇特的练兵法子很是感兴趣,先生不如在出发前,将练兵法子刻录成册,交给棠越先生代为监管,先生尽早收拾行装,成行吧!”。

      这就是要他白白奉上一套连清方法出去。

      还是一锤定音,不容违逆的语气。

      这么些天,他顶着大魔王的名头,风里来雨里去的忙活、殚精极虑、被骂人的“狗血淋头”,敢情到头来都是白忙活一场,专门给人做嫁衣裳用的。

      他练的兵,他花的脑力写的军策,他付出的劳动,到头来果子成了别人的。

      这妥妥大的冤大头呀!

      他看起来有那么好骗吗?

      连清不说话,全身散溢着“我不开心”的低气压,呵呵,这姓魏的还真把他当做“奴隶”了,把他的东西当成自己的了,想怎么支配怎么支配啦。

      看来在出发来边之前,他接二连三的“民主”强调,都被人当耳旁风了呀!

      哼!凭什么,他就是不乐意。

      兵是我从流民里招的,军队是我一把练的,就连军费军资,他大搞商道赚来的。

      练兵的战术,这些已经牵涉到师门秘学了,棠越一则不是他的徒弟,二则说好听了是同僚,说难听了彼此互为竞争对手,你这主公凭什么嘴皮子一合,说让他给就给了呢。

      他自己的东西,他给,那是他愿意,他若是不愿意,有本事你来逼我呀。

      场内寂静了一瞬,魏主公的话迟迟没有人接话茬,不免有些尴尬。

      而他的眼眸中也像是夜色在快速的汇聚起来,重重交叠,很快漆黑如墨,无形的压抑之气从他周身而起。

      “怎么?先生这是不愿意?”他的声音有些沉,听的出来是刻意在压抑着怒气。

      乌云罩顶,一股压迫人心的帝王之威兜头压下。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起来,连呼吸都都可以放缓放轻,悄悄的为连清捏了一把汗。

      “是的,我不愿意!”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如同一只羽毛笔轻灵的飘进了狂风暴雨里,将乌云打的七零八落。

      “若是换做你,你会愿意吗?”不等对方发怒,他反问。魏少凌此时全身都散发着属于上位者的煌煌之威,但身处其中的连清却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

      他抬起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直视向他道: “敢问主公,可还记得之约?”,旋即又微带苦笑,:“诚然,如今你已经将我视作了等闲,看来这些天,我的有求必应已经养大了你的胃口,让你日益膨胀了”。

      “可我是人,不是神,主公我是人啊,人之能力有所限,此行下臣也无十分的把握,届时君怕是要有所失望了。”

      他们之间那个荒唐的盟约,魏少凌恐怕是记得了,只是眼下被巨大的诱惑耀花了眼,让他选择装糊涂不认账。

      反正人已经划拉到自己的阵营了,他是住,我为从,即便他这么做了,天下也只会觉得天经地义,理所应当,反而是他这个为臣的骄傲自负,故意拿乔了。

      扯来扯去,到后来都会是一团乱,他怎么都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索性也不想再掰扯,只把丑话说在前头,也给对方打一个预防针。

      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婪的嘴脸总是令人讨厌。

      这话不可谓不难听,简直可以称的上大不敬。

      但他心里估摸着,魏少凌眼下还要用他,定然一时半会也不会把他怎么样,至于以后,他恨不得对方来个‘卸磨杀驴’,如此他也能狠下心去跟他划清界限,摆脱这被奴役压榨的处境。

      本来就没图什么,无欲无求,无有把柄,他还不能图一个“随心自在了!”

      至于夜徒弟,若是魏少凌以为将他投入军中,就可以当做弱点,随意拿捏他,那是妄想!

      身为他的徒弟,受他恩泽,受他庇护,就要有随时被他拖累赴死的觉-------总之一切都不能成为桎梏他的理由。

      就是这样任性。

      “轰------轰------”众人脑子嗡鸣,都在用“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望着连清。

      常安道整个人就像是被雷狠狠的劈过一样。

      一个谋士,一个臣子,怎么可以用这样不敬的、甚至可以称的上训斥的语气,来违逆自己的主公。

      连清嘴角轻勾,如疾似嘲的飘了众人一眼,这一眼放佛洞悉了所有人的想法。

      他朝着愤怒的双眸燃火的魏主公,一摊手,轻飘飘的说:“你似乎又一次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盟约,我只是你的伙伴,不是你的下属或者奴隶”。

      一副和老朋友轻松掰扯,丝毫感觉不到对方正在愤怒的样子。

      说完还怕他不理解,还好心的解释,“拜托,不要用那么理所当然的语气来命令我,也不要以为我真的是万能的,我只是一个人,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我也会累的,也会生气!”。

      他嘴里说着生气的话,面上云淡风轻,嘴角还挂着清浅的笑意,看起来就像是在谈一件吃饭喝水的小事。

      没人看得出他是否真的在生气,或者说他突然挥退众人,然后一言不发的翻脸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屋子里加上魏主公的文书兼“秘书”之外就只有六个人。

      五个站在这座金字塔最顶端的人。

      连清说完,就端起茶盏,慢条斯理的品起茶来,动作优雅的完全不像是身处严肃的群英馆,反而像是徜徉于碧水蓝天之下,流醉春光里。

      晓楼嘴唇翕合着好几下,都没能完整的吐出一个音节来,他一向以“能言善辩,机智多敏”而闻名天下,但这一次,饶是他,此时此刻也不知该说点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的一句话该安抚哪一个。

      屋中的气氛就像是炎炎夏日天边积压日久的乌云。

      一向配合默契的君臣,短短的几个瞬间,竟然闹翻了,猝不及防的让他都有种“在做梦”的荒唐和不真实之感。

      理智在告诉他,主公这次的做法实在是强人所难了,“拿下墨剑”这完全超出了一个人的承受范围。

      清先生一向都好脾气的人,真的是如他自己所说,好脾气到了“有求必应”的程度了。

      这些时日,他所作的功绩,条条例例,随便那一样拿出来,都是轰动天下,名垂千古的大事,其间斑斑神奇,已然超过了这个时代文明层次,甚至有些“超人类”的感觉。

      毫无夸张的说,他一人,一日,抵得上千万人,许多年。

      太过强大,以至于所有人都沉溺于“走捷径”,所有人都忽略了他也有事情做不到的时候。

      他说的没错,何止是魏少凌一人的胃口被养大了,他们所有人的那个装着野心的胃口都被养大了,不仅如此,不知不觉之间,他们还存了一种“依赖和侥幸”的心理。

      这种心理美妙畅快的好比“天上掉馅饼!”

      连清他说的没错,很没错!尖锐的言辞,如同尖锐刀一般割在他们的脸皮上,恁的生疼-----简直就是毫不留情。

      但是这是一盆凉冰水,将他们从“不切实际”和“不劳而获”中,浇醒了。

      只是眼下看魏主公的难看到极点的脸色,怕是很难善了。

      正为难间,却见魏少陵深呼吸了几次,闭了闭眼,复有睁开,激动的涨红的脸色渐渐的恢复成自然,一脸的愧色。

      他站起身来,走到连清的面前,一甩宽袖,双手一揖,对着连清缓缓的拜了下去,“先生勿恼,是我逾越了!”

      连清不躲不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心下惊然。

      这个人被他当着属下,如此不留情的下面子,竟然还能克制住情绪,隐藏起欲望,快速的调整神色,还放低姿态对着他认错。

      若不是真心认识到错误,那这个人的城府和忍耐力就深的太可怕了。

      他可是一个主公,不管此时连清心里怎么想,有着根深蒂固封建思想的众人。却是真真切切的会心下震动,只会赞叹他“礼贤下士,胸襟似海”。

      更加的佩服他,追他为明主,为他效命。

      连清心里轻嗤一声,突然就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按说这追名逐利也好,逐鹿天下也好,其实全然都不是他喜爱的。

      他也只不过是想要回家,会选择辅佐他,也不过是想着天下一统,让饱受苦难的百姓,可以过几年的好日子。

      不管对你怎么忍辱负重,哪怕将来他大业有成,真的要跟卸磨杀驴,他又能怕什么,顶多不过是一死而已,说不定还能触机回到现代。

      但若是这样,他真的就可以坦然的放任自家乖徒弟独自留下,承担后果吗?

      答案很显然-----并不是那么能。

      也许这巨子大会真的可以去一趟,如是他没记错的话,当初在大齐皇子府里,老管家托人请来的那个混不吝的剑客老师,似乎就是出自墨剑一派。

      这样一来,夜徒弟也算是出身墨门。

      墨门弟子经过层层选拔便可以获得竞争巨子令的资格。

      那么,若是他暗自筹谋,帮助夜徒弟拿下这个巨子令,让他成为下一代的墨家巨子怎么样?
      这个想法在心中滴溜溜的一转,热气上涌,越想越是心动。

      却听魏少凌接着说:“是我贪心了,先生若是不愿,那么此此丹秋之行,便搁置吧!”很是沉痛的样子。

      其他几人也跟着叹气,眼里的光芒一瞬间黯淡了下去。

      连清在心里冷笑,瞧瞧,表面上致歉,暗里还是没有放弃,这是对他行“以退为进”之计,想要激出他的愧疚之心呢。

      “非是不愿,而是极难,拿下墨剑,以主公目前之实力处境,可谓千难万难,且成功几率渺之又茫”。

      晓楼敏锐的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点,急急地问,“先生只说是难,并未说一点希望也无,莫非先生心里已有思量”。

      连清故作迟疑了一下,缓缓的点头,神色有些凝重,至少让几人都感觉到这件事另他十分的棘手。

      魏少凌呼吸急促了两下,问,“先生有何思量,不妨一说?”

      连清摇头,“目前也只有个大概的思路,具体还要亲赴丹阳,观察一下形势才好说”。

      棠越问,“你这是答应了?”

      答应了什么,自然是前赴丹阳,争取墨剑合作这件事。

      只不过经他这样一“闹”,魏主公要求的“必须完成”已经降低到“尽力一试”,说到底已经给他自己赢得了足够广阔的空间余地,足够他即兴发挥的了。

      今天的事也提醒了他一件事,万物皆在变化,人也是不断在变化的,魏少凌如今瞧起来是一位深明大义的“明君”,可万一他登上大位之后,说变就变了呢?

      他自己逍遥惯了,一生赔给他也就算了,不能让自家徒弟也跟着“赔”在这里,他需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天地,手握力量,让他人不敢轻易相欺。

      思及此,他点头,恭敬的对着魏少凌一礼道:“清不才,但请一试!”,只是一试,关于“练兵之法”,所有人都极有默契的没有提。

      “善!”

      “大善!”

      连清并不准备书写,之所以起意要练兵,主要考虑到之前他按照前世特种兵的那一套训练出的“破军”和“杀狼”,担心他日遇到了,魏君这边会措手不及。

      但是再多更超时代的战术他却是再不敢施展出来,更别提书写成册,流传世人了。

      太多干预世界的成长,揠苗助长,并非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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