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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077】 边城风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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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章之战之后,魏主公广发了一系列安民、抚民、养民的政令,命赤羽两军修养生息。
郡王府坐落在在原边城的城主府,在原来的宅邸周围又加建了几十座幕府、院落,和营地。
规格样式跟王城的将军府有些相类,就连门客住的院落,布局层次,都仿造着原来的样子,只除了每一级住房面积稍有扩大,伙食和月银比先前更加丰厚外。
于是,作为功臣加上卿的连清使徒,在边城这个陌生的环境,再次有了属于自己的新窝-------一个独立的院落,为图省事,还是延用原来的名字,雪园。
内有数座带有边城特色的飞檐小楼,小道之间,种着高大葱茏的针形灌木树,少了几分雅致,多了一分大气开阔。
连清是南方人,离了水润的空气,就会感到难受压抑的那种。
这些天每每看到自己的新院子,没有假山,没有水榭,地上没有鲜花嫩草,只有厚厚的落木针,就有些恹恹的,打不起精神。
夜徒弟倒像是十分欢喜自己的新家,他一反常态,把黏在老师身边的时间都用来打扫庭院,规制房间,忙里忙外,勤劳欢快的就像一个刚刚新婚的“小妻子”。
热心的程度,让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能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快活。
事实上,这几年,从齐国到魏国,连清带着徒弟林林总总加起来,搬了很多次家,但从没有那一次,见到对方如这一次这样快活的。
有种鱼儿终于回到大海,鸟儿终于回到森林的感觉。
书房、厨房、浴房、药房、画房、客房、寝房,宴厅、花厅、会客厅..一应俱全,井井有条。
看的一众只知道寝房和饭堂的众门客,纷纷汗颜,赞叹夜徒弟不仅有玲珑心窍,还有心灵手巧,实乃宜室宜家的好男儿。
解释起来就是连清前世里,那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震得小三,打得过豺狼的全能性女子。
连清就暗搓搓的在心里发愁,他的徒弟是男人啊,乖巧的,聪慧些,勤劳些都没什么,这毕竟是美德。
可是贴心过度了,勤劳过度了,就成了贤惠。
在连清看来,贤惠向是用来形容女娃娃的。
好男儿志在四方,应当眼光长远,着眼与大事大,不该这么“小家子气”的。
他这个两辈子都打光棍单身汉,也实在没有带过娃,养过娃,教养过娃的经验。
于是,当魏主公从手下门客口中,一次又一次的听说清先生的雪园布置的如何的精妙,特来一观时,见到的就是徒弟如小蜜蜂在忙前忙后,做师父的翘着二郎腿,一脸的欠债脸。
念着首功的魏主功,心疼自家的将才,就破天荒的多嘴,替夜徒弟说了句好话:“先生有一个贴心的好徒弟啊!”,一脸的赞叹。
于是想拍马屁,却不小心拍到马腿上的某主公,悲催了被某人在心里扎小人,诅咒了一整天。
走的时候,连顿午餐都没留。
委婉提出希望主人家引着参观下园子的要求,也被赤裸裸的忽视了彻底。
可怜某主公乘兴而来,灰溜溜的离开了,直到回去自己的宅邸,也想不通,他亲爱的上卿大人究竟是怎么了?
以他的情商,倒是知道女人没月来葵水时,心情总会莫名其妙变得很坏。
可是葵水这东西,清先生他有吗?还是说,做巫师的,身体都跟常人的构造,不太一样。
呵呵..不好说。
这个想法若是被众谋士知道的话,肯定会捶胸感叹,说:“主公,你长歪了呀!原来那个正直纯洁的主公到哪儿去了?”
作为门客,因为级别没变,左邻右舍还是那两个,大家的待遇都差不多,不同的是,棠越似乎到了哪里都能睡的香,而晓楼那个毒舌男却是比他还要水土不服,这几天夜晚睡不着,改为白天补眠,顶了好多天的熊猫眼,人都饿瘦了几圈。
魏主公怜惜他,特地将他手上的庶务减了一半,自己拿了一半回去,丢给近期在大力培养的文书猝厘发愁。
就这样,晓楼熬了三五天,人还是病了,卧床不起,医师为了半夜不被人从被子里拎出来,已经卷了铺盖,背着报复住到且听阁里了。
看吧,大家都是这样懒,懒得连一个名字都懒得换。
棠离就混的有滋有味,近期没有兵事,也不用练兵排阵(大型军阵集训),军营里只有一些兵员安置和日常练兵事物,交给手下人处理即可,暂时他就闲下来了。
这人一闲下来,就爱到处找“麻烦”,于是这厮优雅着一张脸,就晃荡到他的雪园子里,好巧不巧的碰到了连清正撅着屁股,吭哧吭哧的在埋他徒弟酿的雪松酒。
于是这酒就被对方惦记上了,谁让人家轻功好,翻墙走壁的,他也发现不了。
于是今儿一大早,他郁闷的心都要长草,福至心灵的想起来去挖酒时,发现一溜的坑里空空如也。
早没了!
给他那个气的哟!
好想动用凌波微步,直接扑过去挠他一脸的血。
夜徒弟是个孝顺的好徒弟,老师不开心,他也没兴致装置房子里,乖巧着一张脸,小白兔般蹲到老师的身边,担心的问,“老师,你不开心!”
语气是肯定的,聪明的人之间的闲聊一点都不用废话,默契也证明,即便他问,“老师,你是不开心吗?”
连清也决计不会甩他的。
按他的人生格言,问废话的是傻x,回答废话的不是傻X,就是闲的蛋疼。
嗯,他懂他的脾气,这点也像他,惜字如金,话不多,一出口,就是精髓。
连清“哼”,他都不开心好几天了,做徒弟的,你竟然才发现,孝顺了屁了,别以为你现在亡羊补牢,我就会立马原谅你。
一个哼字,就交代了很多信息。
诸如,他不开心,诸如他在生他的气,诸如,他希望他做点什么哄他开心。
于是夜徒弟就眨着晶晶亮的眼睛,一脸憧憬向往的模样,说:“老师,趁着今个阳光晴好,咱们悄悄溜出去玩吧,徒儿听说这边城的南巷口长门街上有一家食邑的鱼豆腐和羊肉小炒做的香辣适宜,口碑可好啦!”
“对了,还有李佳酒铺的酒酿圆子也是酸甜可口...”
“还有还有啊,老师你前些时日,不是说思念家乡的羊肉汤面了吗?徒儿专门去打听过,边城也有呢!”
“老师!老师!徒儿从来都没吃过,也没正经出去玩过,你就当为了徒儿,一块去嘛!”
“哼!”语气发飘了好多。
“去嘛!去嘛!老师——”
“哎呀,真受不了你,还不去把为师的幕笠拿来,这样出门,方妥当些!”
“得嘞!老师万岁!”
头戴幕笠的师徒二人,并肩走在古代繁华的大街上,让连清有一种“有没有搞错了的”感觉。
其实,不光是夜徒弟从来没有逛过街,他这也会头一遭,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过着囚禁,操劳,斗争,假死,逃亡,再囚禁,再操劳的生活。
唯一一次压马路,还是为了故弄玄虚,装神秘,全程都藏在马车里,只有伸手掏钱给宁丫几文包子钱时,手伸出去一次。
故而,他自己也不知道古代的繁华闹市,到底是何种模样。
但,说好的繁华城市呢?
说好的,边城乃全豫章最繁华,且繁华富裕程度堪比小国王都的呢?
这分明就是乡旮旯里奉双数日,举办一次的土包子集市,杂乱无章,物品种类稀少,人挤在其中,摩肩擦踵,见有客来,一窝蜂般的扑上去,挤坐一团,连个下脚的地都没有。
一说话,一嘴的黄牙咧出来,口气可以喷死蚊子,一抬手,指甲灰黑,支了老长。
什么香喷喷的鱼豆腐,什么酸甜可口的酒酿圆子,都他妈的滚入黄河赴流水吧。如果是美味的麻辣食物,就是被这样的人做出来的,他当真吃不进,也咽不下。
说好的古代天蓝水绿,空气清新,把人养的水灵清韵,双目朗朗的呢?
麻布粗衣,破缕烂衫,尚且不能蔽体,补丁摞的都可以摆碗碟了,颧骨突出,人人面有菜色,浑浊的眼,卑微着压抑着渴望的狼光,生而为人,却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连清心里莫名的悲凉。
这还是最繁荣,日子过得最好的城市,豫章省内的城镇,数不下百,整个魏国的城镇,数不下千,整个天下的城镇的数何止千万,那里的人们每一天都在过着什么日子呢?
连清觉得自己一颗心堵着发疼。
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虚假幻梦的世界,对于这里的人,这里的所有人来说,却是真实。
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各种苦痛煎熬,每一天,每一秒都在真实的在经历着。
他们有知觉,有欲望,又渴望,也有感情,饿了会痛,冷了会冻,亲人死了会哭,他们其实跟他没啥区别。
都是人。
都有无奈。
他没看到,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他看到,知道了,就不能装糊涂,躲在温暖的象牙塔了,抱着回现代的美梦,一个人解脱了事。
他想利用自己在的时候,尽他所能,为这个世界,挣扎在痛苦的人们,做点什么。
这个渴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慢慢的在心里,灼烧,直到燃烧成了一把火。
想通了这些,一直窒闷的心,一下子敞亮了许多,遮盖前路的阴霾渐渐消融,前路露了出去。
连清有些兴致索然,挥了挥云袖,“回吧!”
“老师,咱们刚来,这么快,就回了?”
“回吧!这里的街不好看,为师将来带你看我故乡的街!”
夜听风想说:“老师的故乡不就在齐国吗?”但直觉告诉他,老师不太想听这句话,也就乖巧的应下,“好的,那将来是多久?”
连清说:“很快!”
很快,他要在这个蛮荒的世界,打造一个太平盛世出来。